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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试探 简直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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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在十步开外的二人静静等着,几句话的功夫闻人谨撑在墙壁上的手臂动了动,轻咳一声变换了下姿势,一改适才屏息凝神的状态。
片刻闻人谨偷眼向旁边人望去,见他依然双目低垂面色沉静,不禁在心中想道,嚯,真能忍啊。
想着想着,却渐渐莫名艳羡起他来,被那么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肯定非常幸福吧。
他能感受到吗?
闻人谨摇头,第一次为这对尚不得互诉衷肠的鸳鸯生出些许可惜。
他移开眼,错过了凌诀阖眼轻轻晃了晃头的微小动作。
房内谈过一圈闲话,云双见还没进入正题,只好趁空档抿唇道:“沅姐姐,其实……我们是来寻人的。”
“你们要找谁,郑捷?”沅娘疑惑,掩唇笑了声,“他怕生,所以方才并未跟出来。”
薛稚和云双急忙一齐摇头:“不不不,不是他。”
听出不是楚怀,薛稚暗松一口气,继续打听:“姐姐,我们到此叨扰,是追随咳咳、是来找楚怀楚公子的。”
“哦,他啊。我知晓。”沅娘神情暧昧,思忖着缓缓开口,“这可是我们绣坊出了名的大孝子,他娘呢,是坊里手艺最好的绣娘,一副绣品能卖到几十两,家中还算充裕,可他却十分争气,读书很是刻苦,平日得了空就会来这看望娘亲。啧,真是别人家的好孩子。”
薛稚眼睛亮起,听得津津有味:“还有呢,还有呢?”
沅娘瞥了瞥她,笑容愈渐加深:“这楚公子千好万好,自然不只你一个人来打探,不知是何用意?”
她也不太绕弯子,直言:“我有意嫁他。”
沅娘一怔,随后噗嗤笑出来,她见惯了说话遮遮掩掩、山路十八弯的人,一朝碰到这两个还真有点不习惯。
她对薛稚眨了眨右眼:“那我可以给你打包票,楚怀是勤勉孝顺、洁身自好的典范人物,至于其他,还要妹妹自己慧眼识珠喽。”
薛稚与云双对视一眼,经历过之前的荼毒,竟颇觉喜从天降。
真是难得,难得的人选,天降的缘分。
薛稚定了定神情,断言:“不必再看了,我与楚公子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天赐良缘!”
此间事了,云双起身告辞,沅娘留饭未果,一直热情送她们到廊外:“下次再来找姐姐玩啊。”
二人挥手笑应。
大抵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薛稚出了绣坊等着楚怀现身,跟他一路见人果然径直回了书院这才放心打道回府。
计划总算来到第三步,薛稚灵动的眼珠转了转,低身抱住云双的腰,撒娇卖痴:“好双双,帮帮人家嘛。”
云双轻扶住她的手臂,慷慨解囊:“要我做什么?”
“嗯……你帮我给楚公子捎个信,约他出来一见,也不要说是我约。”她说着嗅到丝丝极清新雅致的馨香,不由蹭了蹭,不知不觉把想法交代了,“这不是重要的初印象么,人家是女孩子,总要做出几分矜持的姿态。”
“现在知道矜持了,照你今天的豪放我本以为你会直接向他下聘书呢。”云双莞尔。
“哎呀,你知道的。”薛稚直起身头头是道分析,原地转了个圈,“红尘俗世重在一个“俗”字,缘分并不能强扭,但求一个巧。我打算来一个巧遇,开启这场美丽的邂逅。”
闻人谨鄙夷:“说得好听,那不就是假的?你这感情骗子,又一个被话本子荼毒的少女,脑子其实已经被春花秋月蚕食殆尽了吧。”
薛稚早就陷入美好的幻想,懒得和他争论:“唉不跟你说了,你不懂。”
“哈!我不懂?大胆凡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嘶——”他音调高亢,话没说完,被云双暗暗一把拧在手臂上,立马面容扭曲消了音。
云双浅笑着合掌:“很好,经过大家的一致努力,事情有了新的进展,接下来就各司其职站好最后一岗,争取早日成就一段美满婚事,完成任务。”
“如此我来写请帖去送,你们两个负责打配合。”
“我呢我呢?”薛稚巴巴地凑上来。
云双食指点在她鼻尖:“阿稚就负责貌美如花。”
“貌、美、如、花~”闻人谨阴阳怪气地学舌,待到美人眼风扫来,便一甩袖走去院子里寻猫耍了。
云双在书案坐下,拿起空白请帖一时犯了难,她凡俗日子经历有限,按她往常写公文那般会不会有点冰冷、缺乏人情味。
正思考措辞,一只手悄然接过帖子:“我来吧。”
她立刻顺从地让出大半个身位,极自然把笔递到他手中:“好。”
凌诀垂眸下笔,掩住眼中一闪即逝的笑意,什么都好好好,什么才不会好。
云双交叠手臂,头靠上去观望,他落笔干脆,笔触流畅,流水一般线条的交织就呈现眼前,毫无滞涩感,轻盈秀美。
至于内容么,她定睛一看。
楚怀公子台鉴:
春光明媚,余欲于明日巳时伽蓝湖上泛舟设宴,特邀公子前往,万望光临。
闻人谨
字迹顺畅,也十分顺畅地署了闻人的名字,这个无妨,反正署他们谁的名楚公子都不认识,闻人到时也是要跟去牵红线的,倒是行文比她想的还要简单,她本来还想夸赞一番楚公子的学识,寻个邀他探讨诗文的由头。
这样的话……云双伸手取帖子:“这样很是简洁大方,再好不过,那我就去送了。”
一时却没能拿起来,顺着食指看去,帖另一侧被凌诀按住了:“你打算怎么送?”
关于怎么送她早有准备,现下对他全盘托出:“原本我想悄悄潜进去把帖子夹在楚怀书中,可又担心他怀疑是有人存心戏弄,我就改了主意,找一个他的同窗帮我送,还能拜托同窗说服他务必赴约,十分稳妥。”
“如何?”
“嗯,十分稳妥。”凌诀肯定地颔首,望着她晶亮的眼睛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住那颗想要试探的心,“你没有想过当面送给他吗?更稳妥。”
此话一出,凌诀就见她睁大双眸,看他一眼又移开,又忍不住转回来,目光在他脸上一圈圈地逡巡,好像在确认什么,嘴上吞吞吐吐欲说还休:“我、我?当面、我怎么能当面送帖子给他?这不太行吧。”
凌诀感觉喉咙一阵阵紧绷,呼吸变得深长缓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带着一丝引导意味地飘出来:“为什么?”
期待她说,说她是怎么个不能,是出于什么感情不能的,出于对谁的感情不能的。
只要他能确定一点点,她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就都让他来走。
云双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从来没有这么莫名其妙过,这、实在不该是他问出的问题呀,是以她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情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吗,云双迟疑地开口:“因为……我没有光明正大进书院的身份啊,非要溜进去送率先被怀疑的就是我,若是在门口等,他今日已经出过门,又不能保证他一定再出门。”
凌诀心神微滞,神色一凛,与方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险些禁不住倒退一步。
他这副表情真的是很罕见啊,奇奇怪怪的,云双关心道:“阿诀,你怎么了?”
凌诀回神不由抚面失笑:“无事,与你开玩笑罢了。你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她应声,怕耽误时间也就带上请帖出发了,虽然心中还是觉得凌诀刚才有点奇怪,但她向来信任他,他总不会害她的,便放心地把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
云双双手抱臂站在书院门口不远处,果然如她所料,别说楚怀了,就是其他学子半天也不见一个,就在她要放弃另谋出路时,终于看到一对身影正往书院门口靠近,为首的看样子正是规整的学子模样。
李继然打街上踱步而来,隔着老远就注意到前方那抹纤细的倩影,哦是个女子,从远处看身段,身姿窈窕,腰若柳枝。
他剑眉挑起,与身侧书童以袖掩唇挤眉弄眼耳语了一番,今日与家里发生了些争吵他负气离开,没想到因而觅得如此佳人。
走近了便是看颜色,他走路间隙投去一眼,这一瞥之下险些转不动眼珠子,心头霎时快速盘算起来,妙龄女子、独身在此,想必是来找什么人的。
李继然偏头故作没留意,边走边和书童聊些无关紧要的,越来越近了,三二一,他在心里默念。
“这位公子请留步。”
果真果真,李继然停步抬头,神色柔和谦逊:“姑娘可是有事?”
好不容易蹲守到人,云双拿出请帖向他说明来意,不忘嘱托:“还请公子带到,务必让楚公子赴约,我可以钱财相赠。”
李继然自是欣然答应,只说:“钱财就不必了,我是个热心肠人,平时惯爱帮助弱小、友爱同窗的。”
他眸色闪了闪:“料想闻人公子也是位博学多才的才子,不知鄙人是否有幸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