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山海录》奈西西

77、第七十七章 “扛住了就

　　之后的一个多月，天书均未散发指引，欧阳绯珞和云崖一边调养生息，一边时不时监测天帝那边的动向，只可惜自那日以后，帝君那边一切都恢复如常，并未再出现什么异样，欧阳绯珞甚至开始怀疑，那一晚的帝君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果然，再高高在上的人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这种情况连帝君都不能幸免。”欧阳绯珞肆意躺在软榻上，嘴里嘎嘣嘎嘣嚼着她那串山里红糖葫芦，糖渣子接连往下落，掉了她一脸，她也不恼，翻身拍了拍脸，又捡起掉在榻上的糖渣一粒粒往嘴里送。
　　云崖背对着她，正伏在书案上练字，闻言回道:“怎么，对天帝老儿幻念尽消了?”
　　欧阳绯珞吞下最后一粒糖渣，双手托腮趴在榻上缓缓开口道:“之前我一直认为神仙们都心性澄明，不染尘滓，绝对不会有任何不堪的一面，现在嘛......总感觉心里怪怪的，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打破了。”
　　云崖无奈一笑，摇摇头，并未言语，只弓背挺直，继续练着字。他虽不言，欧阳绯珞却没有沉默的意思，她抱着锦枕贴在肚子上继续道:“云崖，我有点不敢再挖掘了，万一我们真的发现了上天庭惊世骇俗的秘辛，那可怎么办?”
　　云崖闻言停笔:“那不是很好，起码证明你我这几年干饭没白吃，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我说正经的呢，”欧阳绯珞失笑:“真到了那时候，你说，我们会不会被赶尽杀绝?”
　　云崖起身持笔在欧阳绯珞榻边来回踱步，状做思考状，迎上对方亮晶晶的眸子，顺势坐在她身边故作神秘道:“不好说啊，还真有可能呢。”
　　欧阳绯珞捂嘴惊讶:“天呐......我们完蛋了!”说着就往云崖身上倒去，一张脸埋进他大腿处。
　　云崖轻轻理着她的乌发:“怕了吗？想停手了？”
　　欧阳绯珞沉默了半晌，而后侧过脸轻声道:“只要有你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云崖唇线轻敛，眸子里泛着水光，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触动到了他，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一笔下去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个黑印。
　　“啊！”欧阳绯珞捂住鼻子想起身，却被云崖大手一抓牢牢固定在了怀里。
　　“你干嘛......”挣扎间，不知是不是气血上涌的缘故，欧阳绯珞面上泛起薄红，她嗔怒道:“整天没点儿正经的，快撒开!”
　　云崖充耳不闻，他望着欧阳绯珞的杏眸，凑近几分低语道:“你就这么信任我?心甘情愿把命托付给我?”
　　又发什么神经?欧阳绯珞一脸疑惑，她面色微愠，故意道:“我现在很不高兴，暂时选择不相信你。”
　　即便有些不满，她也舍不得对云崖讲重话，云崖唇畔漾笑，他抚摸着欧阳绯珞的眉尾，缓声道:“绯珞，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你且记住，有我替你扛，你无需多虑，只管放手去做。”
　　欧阳绯珞心沉了下来，看起来并没有多欣喜，沉默片刻后，她抬手抚过云崖的眉骨，侧脸，近乎痴迷地看着他，似想将对方的音容笑貌都深深刻进记忆深处。
　　“虽然你这样说，我很开心。”欧阳绯珞开口道:“但......我不想做你的包袱，我想做你的爱人，你的战友，如果哪天天真的塌了，我也想同你一起扛。”
　　她眸光微漾，天真一笑:“扛住了就一起生，扛不住就一起死。”
　　“噗嗤!”云崖再次被心上人的坦率逗笑了，他松开手，把欧阳绯珞扶起来，捏着她的小脸道:“你倒是想得开。”
　　“那不然呢?”欧阳绯珞叉着腰，一副气盛模样:“虽然有你很好，但我也不差，你记住了，我欧阳绯珞从来都不是养尊处优的金枝玉叶，做不得那凡事靠别人撑的缩头乌龟!”
　　欧阳绯珞愈说愈激动，云崖拿她没辙，只一味应着：“好好好，行行行，你超级厉害行了吧，全都依大小姐你的。”
　　欧阳绯珞英雄逞够了，听美了，也气饿了，下床拿了一只烤兔腿，美滋滋啃了起来。
　　云崖笑眯眯地看着她，这段时间两人精力都恢复了不少，欧阳绯珞也爱吃，明显比之前圆润了，白皙的小脸蛋红红的，弹弹的，这让云崖总是手痒，没事就上手开捏，待把人惹烦了再自己哄，一次次下来，乐此不疲。
　　啃了一会儿，欧阳绯珞把最后一口咽下，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后天就是除夕夜了呢。”
　　云崖：“是啊，我们相识也差不多半年了。”
　　欧阳绯珞转转眼珠，把兔腿扔一边，贴了过来:“哎哎，你以前还是玄弋的时候都怎么过年啊？”
　　“嗯......”云崖眯着眼回忆了片刻后慢慢道来：“待至新岁元，三界仙神都会赶赴凌霄宝殿拜贺天帝，献祯呈宝，会饮佳酿，食灵植仙果，还会在自家仙府贴灵符，涤灵台，仙寮之间互贺元禧，赠灵物......”
　　欧阳绯珞听得入了神，她道:“人间过年会放爆竹驱邪，你们呢？有什么仪式吗？”
　　云崖笑笑：“自然不会放鞭炮，但会引瑞炁荡秽，净三界浊气。”
　　“哦~”欧阳绯珞见云崖有些黯然神伤，若有所思，牵上他的手道：“你那时候是战无不胜的银甲战神，听起来就威风得不得了，手底下肯定引领了不少天兵天将吧。”
　　云崖灌了一口酒，面上有一扫而过的沉郁，他笑盈盈地看向欧阳绯珞道：“提这些作甚?”
　　欧阳绯珞呵呵一笑，没讲话，云崖又饮了一杯，他喃喃道：“神名被捏碎后又被封印进了天书，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的银甲战神了。”
　　欧阳绯珞急切道：“可是，我们不是一直在收集中吗？总有一天，你会寻回属于你的神名，变回从前风光无限的你。”
　　云崖抚着她的耳垂：“真的?”
　　“当然!”欧阳绯珞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云崖你放心，有我在，定会帮你寻回神名!”
　　云崖露出欣慰的笑，将欧阳绯珞揽进了怀里:“绯珞，谢谢你。”
　　欧阳绯珞捏着他的手指:“谢什么，这不是应该的么，再说了，等收回碎片，你恢复了记忆，还要帮我寻父母的死因呢，你答应过我的，可不能抵赖。”
　　云崖侧脸蹭蹭她的额头轻声道:“当然，我不会忘的。”
　　话音未落窗外“嘭”的一声响。
　　“云崖，放烟花了!”欧阳绯珞拉着云崖来到窗边，她依偎在他怀里，兴高采烈地昂首观赏，只见几道银光直刺夜幕，炸开的瞬间，星火漫空，火树银花，银焰穿云，金芒垂落，满城灯火与烟火交辉，男女老少全都笑着，闹着，朝着新一岁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