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催收员》江半倾

6、打不过2 枪杆刺

　　枪杆刺破水层。
　　这次依旧是燕小秋先手。

　　但又有所不同。

　　一条大型鱼妖主动咬住了破晓的枪杆，燕小秋手腕翻转，将破晓从水中挑起，用力一甩，鱼妖顺着惯性没咬住枪杆，滑了出去，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快要落水时，又翻了个身利落入水。
　　水中的鱼妖鳃盖张合，不知道是不是燕小秋的错觉，她竟然从那张鱼脸上读出了“不屑”感？
　　不对。
　　鱼哪有表情？

　　就在燕小秋愣神的功夫，左右两边水面凭空荡起波纹。

　　燕小秋腰部发力，无名甩出。

　　火焰在空气中画出白雾，毫无阻力。

　　燕小秋迅速收回无名。

　　没中。

　　燕小秋心跳漏了半拍，起身跳跃，将破晓抛至半空，借力再往上一跃，同时甩出无名，缠绕住破晓，带回手中。
　　此时她整个人所在高度几乎与周围树梢齐平，低头整片小溪尽收眼底。

　　从最高点落下的瞬间。
　　“啪！”
　　右腿传来剧痛。
　　燕小秋没时间看一眼，只快速在空中翻转，朝着直觉的方向，挥出鞭子。

　　“滋啦……”
　　玄黑色长鞭，明亮的红色火焰，白色的烟雾，若隐若现的彩色鱼鳞。
　　画面只在瞬息间。

　　燕小秋只来得及看到，鱼妖鱼鳞上被划出火花，水汽蒸发，转瞬间鳞片上留下了一丝划痕。

　　这时，天上忽然落下细雨，燕小秋本能眨眼，可也才眨眼的功夫，被她打中的鱼妖便不见了。

　　等等！
　　细雨？

　　燕小秋心脏发紧。
　　她转头面朝天空，天空万里无云，颜色湛蓝。
　　大小雨滴砸下来。

　　燕小秋咬紧牙关皱眉，神情严肃。
　　这群鱼妖来真的了。

　　半空中下坠速度极快，燕小秋的战斗只能依靠本能，没有任何时间思考。
　　身体本能发现危机后，她再一次凭借直觉出手了。

　　无名挥舞速度极快，只能在小溪上方看到火焰与白烟。
　　月牙，圆形，扭曲，收回。
　　滚滚白烟。

　　收回的刹那，燕小秋再一次在空中翻身，借助无名惯性，朝身下狠狠打出第二鞭。

　　这次，燕小秋感受到了阻力，她不恋战，快速收回无名。

　　再次收回无名时已然重新站在了石面中央。水面因轻微的整动，荡起波纹。

　　而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几息间。

　　来不及懈怠。

　　鱼妖群没有给燕小秋任何喘息的机会。

　　正午，阳光大盛，金光闪烁。

　　小溪里的鱼妖利用阳光和水以及鱼鳞散发出各种各样的光芒。
　　大型鱼妖群忽然布满整片小溪。

　　燕小秋尝试闭眼却发现每一个声音都不一样。
　　师傅曾经说过，最高级的幻术，是亦真亦假。揍她的鱼妖不一定是真的，但鱼妖肯定揍了她，以后若是想赢回去，便全部揍一顿即可。

　　燕小秋于是泄气般睁开眼，直面刺眼的光芒。
　　既然能看到的都算是真的，那她全部攻击就好了。

　　无名在空中划出各种弧度，破晓分成三段护身。
　　只要速度足够快，便绝对不会脱手。

　　燕小秋谨记师傅的教导，六大基础招。
　　只要她利用好了破晓和无名的优势，即便是第一次使用组合技，也能万无一失。

　　鱼妖群速度极快，撞击力极强，破晓、无名与之碰撞，都会产生强烈的麻痹感。

　　两只手上武器传来的余波刚好平衡。但凡有一边脱手，燕小秋便无法保持平衡。

　　这种高强度猛烈的攻击持续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

　　在燕小秋快要脱力时，强烈的光线消失，鱼群数量恢复了正常。

　　燕小秋终于能得空喘口气。

　　山风拂过溪面，冷意让她清醒不少，手臂发抖，发烫，筋脉突突直跳，风一过来，凉死死地渗进皮肤，她浑身一松，再想握紧时，指尖只是微微抽动，只能勉强握住武器。

　　燕小秋慢慢放缓呼吸，调整节奏，尝试抬手。刚挡住一波偷袭，还没来得及再喘下一口气，视线便不小心扫到了鱼妖王那双毫无波澜的大大的圆黑色眼睛，只见鱼妖王鱼尾轻轻摆动，周围的水流都变得缓慢。

　　燕小秋浑身汗毛竖起。

　　她脑袋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啪嗒”一声断掉了。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燕小秋就停止了动作，将破晓往水里一杵，盘腿在石面上坐下，两手一摊，满脸虚弱：“停停停，咱不打了行不？”

　　喊完后，燕小秋下意识摸了自己的脸。
　　好像有点过了？
　　燕小秋又摸了摸肚子。
　　瘪的。
　　想想自己还饿着肚子，天上的太阳已经刺眼了。
　　面上的表情越发真情实感起来。

　　水里的中、小鱼妖愣住了，正在蓄力的大型鱼妖们愣住了，在一旁观战的鱼妖王也愣住了。
　　齐刷刷歪头看着燕小秋。

　　燕小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揪了一下刘海上的水，语气颇有一些做作又真诚的难过：“你们加起来都二品了，就算搞车轮战，大型鱼妖战斗力也快直逼三品了，这架根本没法打，师傅教的是防守，没教过我怎么越级打怪啊。”

　　岸上，大树下的苏幕秋听到燕小秋这番话，眼底划过一丝诧异，捏住手臂的手下意识用上了力道，碎骨扎着皮肉，疼得他脸色煞白。

　　小溪中，坐在石面上的燕小秋说完后，看了一眼鱼妖群的反应，没什么反应，燕小秋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认输，我打不过，你们赢了，这样吧。”燕小秋说着抬手指了，指在大树下靠着乘凉的苏幕秋，道：“他有钱，他送了我一个很有钱的东西，我到时候可以买很多吃的，我买了可以送过来给你们吃。你们想吃多少我就给多少，只要我给的起。这样可以吗？”
　　鱼妖群不为所动。

　　燕小秋眨了眨眼，咽了咽口水又道：“只要我在这里一天，我都会抽时间跟你们打架的。”

　　鱼妖□□头接耳，吐泡泡。

　　燕小秋叹了口气，继续退步，“每天至少半个小时，怎么样？我陪你们打架。”

　　鱼妖群尾巴在水中摇，不过呼吸间，此处小溪间原本百条鱼变成了十几条。

　　鱼妖王也不见了。

　　燕小秋松了口气，刚松懈没下来，想到之前自己说的话，抬手一拍大腿，发现自己好像把自己卖了。

　　燕小秋抬头望天，阳光刺得眼眶发酸，她长叹，安慰自己，至少鱼妖暂时放过她了。

　　小溪在不远处，水下是发沉的绿，底部铺满了水草，水面却是透明的，阳光打上去，银光、金光闪烁刺眼。
　　岸边的鹅卵石被晒得发白，大大小小散了一地。
　　她起身踉跄两步，抱住武器，踏水而行，走到了苏幕秋靠着的大树旁边停下。
　　这棵树树干粗得一人合抱不住，抬头看，枝桠延伸到十几米高的地方，叶子层层叠叠，将光剪碎，落到地上、身上、水面上，风吹过，全是晃动的金点。

　　鱼妖不在了，但小溪水面上还有它们待过的痕迹，上面飘着几片鳞片，被阳光一照，还泛着淡淡的虹光。
　　苏幕秋看着溪面，看起来在发呆。

　　燕小秋在旁边站了一会，见苏幕秋没搭理她，她清了清嗓子。

　　苏幕秋眨了眨眼，仿佛此时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燕小秋，面无表情，似乎在问“看我干嘛？”

　　燕小秋瞪大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手臂和自己脸上的划痕，她本来想教训苏幕秋，质问他为什么要到处跑？可后来她转念一想，她也没告诉苏幕秋不能到处乱跑，她好像没有道理教训苏幕秋。
　　但燕小秋咽不下这口气，这场架打的她骨头都要散架了，于是她表情凶狠干巴巴地说道：“补偿翻倍！”

　　苏幕秋眼皮跳了跳，压下眼底复杂的神色，艰难起身，单手做揖谢道：“谢谢燕女侠的搭救，但我身上只有那一把宝石匕首，已经给你了，不过我这身衣服也很值钱，你先带我去镇上，待我换完新衣服，这身衣服你可以拿去换钱，作为这次的报答，但这只是小小谢礼，我此次出门未曾携带多少钱财，产业也都在白山外，这次给不了多少。因为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没法出去后再中途折返回来送礼，身边人手也不太够。若燕女侠有出去的打算或者想法，我们可以再商量。”

　　燕小秋听苏幕秋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脑袋钝钝的，她只回了一句话：“我现在饿了，能先吃完饭再说这些吗？”

　　苏幕秋面上露出尴尬，“是我唐突了。”他看了看四周，道：“那我们怎么下山？”

　　燕小秋两手一摊，表现有些崩溃，“没力气了，走下山。”

　　二人不再多言，但真当走时才发现完全走不通，燕小秋是顺着树跳上来的，再下山便没了人走的路。

　　燕小秋只好把武器递给苏幕秋，然后她背着苏幕秋走过一道蜿蜒崎岖，没有山路的山路。

　　不过好在路途并不遥远，半山腰以下一半的路程便看到了小路。

　　燕小秋将苏幕秋放下，两人肩并着肩，一路步履匆匆，好在这几日没下雨，下山速度快点，也不会出事。

　　下山后回去取了宝石匕首，再继续向东走，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了白山镇的镇门。

　　只是往常没人会停留的镇门，今日却在门口聚集了五个人。

　　燕小秋和苏幕秋正处于拐角，再往前走一段路程，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入镇。

　　在对方发现前，燕小秋拉住苏幕秋躲到拐角后面。
　　山脚下的拐角长满了杂草，燕小秋顺着杂草的缝隙，她看到，是四个人围着一个人在说些什么。
　　其中四个，燕小秋认得，但第五个，是个漂亮的姑娘，她完全没印象。

　　燕小秋想了想，又转头看向苏幕秋。

　　苏幕秋立马澄清关系，“我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