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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破迷障 得到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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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准确的回答,苏幕秋没有再说话,心思落到了“离开”二字上。前方有燕小秋开路,他不需要动手,只需要跟在后面走。
燕小秋曾提过,想要离开此地,长枪与玉佩缺一不可。眼下玉佩是重中之重。而此时的他们对玉佩的下落一无所知。而他昨天和今天到底在干什么呢?明明他想了那么多事。
当他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捋时,猛然惊觉自己竟陷入了一个极其荒谬的误区。
虽说来到这鬼地方满打满算不过四天,有意识清醒的日子更是仅有三天,但这三天里塞进脑子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杂。昨日燕小秋说要找玉佩,他记下了;可到了半夜,沈知宁遭遇门外客,又牵扯出安神水,安神水又引出了蓝眠子;紧接着沈知宁被救走,他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跟着飘远,开始琢磨门外客的规律,顺藤摸瓜又摸出了夜巡骨……
他花了太多精力去剖析这些诡怪的习性,去总结那些所谓的“生存法则”。
可这些和玉佩有什么关系呢?
毫无关系。
他扯了扯嘴角,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挫败。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被这险恶的环境牵着鼻子走,光顾着在泥沼里挣扎求生,却险些忘了最初的目的。那些诡怪的弱点或许能在日后保命,但想要真正离开这里,没有玉佩就是痴人说梦。
他本该把仅有的精力全用来推演玉佩的下落,而不是在这些目前无关紧要的绊脚石上浪费心神。
可是,真的是他自己走偏的吗?
苏幕秋猛地打了个寒颤。周遭的林木生得极不讲理,粗壮的枝干像铁铸的柱子般死死扎在泥里,头顶上,横七竖八的藤蔓和交叠的枝叶绞缠在一起,把天光绞得稀碎。风顺着这些黏腻的缝隙钻进来,阴冷得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他下意识拉了拉衣领,只觉得被这片不见天日的林子裹得喘不过气。
这两天,不,一天半里,甚至只能说是不到一天里,发生的事太密集了,一环扣一环,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精准地掐着他的软肋,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从‘玉佩’上扯开。
门外客、安神水、夜巡骨……这些东西就像是精心布置的迷魂阵,专门用来消耗他的心神。
难道从一开始,这就不是巧合?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用这些无关紧要的‘麻烦’,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不,这不对,第三天清晨是他自己要去洗手,所以碰到了彩鱼,间接导致遇到了沈知宁,然后一起吃饭,半晚沈知宁遇害,可这是沈知宁自己的选择,但思考沈知宁遇害以及门外客,全部都是他自己要去想的,和其他人其他事无关,第四天清晨,他出门去沈知宁房间查看,也是他自己要去的,没人要求他去。
所以,没有什么刻意巧合,他分不清轻重缓急,只顾着去推演那些眼前的破事,却忘了自己为何趟这趟浑水。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冷空气,强行将心神定住。
苏幕秋决定,从此刻起,他必须牢记一条铁律:玉佩才是根本。其余诸事,若非关乎性命,绝不可再耗费半分心神。
苏幕秋在脑中反复盘算推演,燕小秋在前面地不疾不徐地拨草蹚山路。
他们走的路,几乎无人迹,蛇虫鼠蚁、飞蚊乱蝇极多。
燕小秋以前偶然在山脚发现有一段路靠近南侧的岩壁,但也只是肉眼大概判断,这路也是她第一次走,山路曲折,不注意脚下,便容易崴脚、滚落。
昨夜她也没睡好,她也没想事,就是睡不着,快天亮时,才堪堪睡着。
现在将苏幕秋的手臂治疗好了,就要找玉佩了,可玉佩怎么找,她不知道。
玉佩不见时,她有找过,有问过,离开草药堂后有偷偷翻墙进去过,可是就是找不着。
她有时也想,是不是玉佩从来没有过,是不是在别处掉了,可她的记忆告诉她,玉佩就是在草药堂不见的。
如今三年过去了,再想找玉佩,更是难上登天。
一条青蛇从眼前爬行而过,燕小秋停住,等蛇过去了,继续往山下走。
要重新去草药堂看看吗?燕小秋想。
不远处传来交谈声,燕小秋抬手,示意苏幕秋停住。
苏幕秋停住的瞬间,面前多了一条绿色藤蔓,藤蔓在斑驳的阳光里发着闪闪微光,他额头冒出冷汗,视线不离,手死死抓住燕小秋的衣袖。
燕小秋抬手察觉阻力,想要掰开掰不开,不解回头,一颗圆瘪的青绿色蛇头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纯黑的眼珠一眨不眨,蛇吻吐着猩红的信子。
燕小秋这下也不动了,蛇也不动,蛇腥味扑面而来。
更糟糕的是,在燕小秋正在思考要如何一击制胜时,头顶掉下来一只带毛的蜘蛛,尾部挂着白色的蛛丝,倒挂在她眼前,离她的鼻尖不过一指距离。
然后,蛇先动了,蜘蛛被吃了,蛇跳下来,落到地上,爬走了。
燕小秋盯着蛇爬行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确认它真的走远了,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她没说话,只是朝苏幕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招了招手,示意他安静跟上。
一条小路旁的石壁后面。
“你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你家是这次的主事,能不能让我家去前面?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燕小秋神色一凛,铁岩和张小石。
铁岩在镇上当差役,张小石是平安楼的店小二。
平安楼店小二的声音较为尖锐热情,连带着平常说话也染上了习惯,铁岩声音较为厚重,语气总是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傲气在里面,要是换其他人在这里,燕小秋可能听不出来,但这两人,一个是在门口巡逻的差役,一个是这几天正在接触的店小二,她凑巧能听出来。
“顺序是定好了的,动了你一家,那其他家怎么办?”张小石语气透露着为难。
“可这名单明天才烧去,后天才办祭典,我家娃娃快走了,到时候,在前头,后面下葬也容易入选不是。”
燕小秋垂眼沉思片刻,出镇前,镇上的确比以往多了点红色。
祭典活动,每五年举办一回,每次随机选中一家,再由选中的家族举办祭典。但这一次准备的时间有点过于仓促了,满打满算也就准备了两天祭典一天,清晨张小石还在平安楼工作。
考虑到张家是白山镇内家族里实力最弱的,也是镇上对白山之主最不够虔诚的家族,这次这么简略也说得过去。
“这样,算我们铁家欠你们张家一个人情,或者你们张家可以向我们铁家提任何一个要求,只要我们家能办到。”铁岩声音明显着急。
“我在张家谈不上有多大话语权,不然我也不会在客栈当店小二了。”张小石还是为难。
“哎,张哥哥说的哪里话?你家长辈最疼你,你只是对俗务不上心罢了。”铁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心照不宣的熟稔,“我知道,你家那位……是个本分人,但到底配不上你。恰好我表妹年岁也到了,模样生得那叫一个水灵,我瞧着也只有她这般拔尖的人儿,才配得上张哥哥你。不如这样,我将她许给你,全当是我铁家的一点心意,如何?”
张小石连连摆手:“铁爷,您快别折煞我了,我一个跑堂的,哪敢在您面前拿大?您这是拿我寻开心呢。”
“不不不,咱各论各的!”铁岩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满脸真诚,“虽说我是差役,你是跑腿的,可实际上咱俩知根知底,我喊你一声张哥哥,绝对说得过去。”
“行啊,那咱各论各的。我喊你铁爷,你喊我张哥哥。”张小石应了下来,转而话风一变,“那个小娘子啊,确实生得不错。但铁爷,她愿意吗?”
张小石忧虑道,“可别到时候我欢欢喜喜娶回去了,人家却嫌我是个跑堂的,寻死觅活,那我这‘喜事’可就砸了。”
“不会不会,她仰慕你还来不及呢!”铁岩连连摆手,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更何况,我家这次要走的那个娃娃,和她本就是表兄妹。她嫁过去,一来能顺道沾沾光,让娃娃多几分被神明看上的造化;二来嘛,张哥哥你是什么人品,我还能不知道?能嫁给你,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好吧。”张小石这才松了口,语气依旧为难,但这次带着笑意,他说,“不过铁爷,丑话说在前头,我也不能保证绝对成功。毕竟名单早就定死了,你家要是强行插到前面去,别的家就得往后挪。这中间要是惹出什么乱子……”
“这你放宽心!”铁岩立刻斩钉截铁地接过了话茬,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惹出什么乱子,全是我铁家的事! 要是有谁敢闹起来,我铁家第一个不答应,绝不牵扯你们张家半点干系!”
“哎,铁爷,话也不能这么说。”张小石连连摆手,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笑,“咱们都是一个镇上的,往后又是亲家,往上数两辈,咱们两家也是沾着亲的。真要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张家哪能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只是我这人你也知道,就是个跑腿的。到时候真闹出什么乱子,我顶多也就是帮着跑跑腿、传传话,真要拿主意、担干系……我可不敢。”
“这就足够了!有你张哥哥这句话,我就吃下定心丸了!”铁岩一拍大腿,满脸喜色。
燕小秋蹲在树脚听了半天,不能走,也不能动。
苏幕秋也蹲着,脚麻了,不敢动。
苏幕秋觉得是两个人精在拉扯。
燕小秋觉得是两个人在讲废话。
正当燕小秋与苏幕秋以为他们要结束离开时,那两人却停下了脚步,又抛出了一条他们目前急需的线索。
“你说,这次祭典能成不?”
“此番有那玉佩为引,自然十拿九稳。”张小石说着,抬手向下指了指,“毕竟,是同源的。”
燕小秋眼底闪过一丝亮光。玉佩?会不会是师傅的玉佩?师傅虽未说过玉佩的来源,却也说过其分量极重。保不齐镇上一些人知道玉佩的来源和用途,师傅去世后,见她一人,于是将玉佩给偷了。
苏幕秋也瞬间察觉到了那两人话里的玄机。他目光微动,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们口中的玉佩会不会与燕小秋要找的玉佩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