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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百足之虫,死而未僵 梅若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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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寒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长生丹奉到了他的手边。
福临海在梅无双的帮助下,勉强直起身子:“我快死了,死之前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长生丹还有那朵金莲花被交到这人手上:“我死没有关系,但是我的这些孩子却不能跟着我一起去死,给他们寻条生路,就当是我们这么多年交情,我对你最后的请求……”
回光返照最后的一点精力全都用在这几句话上,待对面的人一点头,福临海仅剩下的那么一点生气立马烟消云散:“谋划了这么久,没有想到最后竟然都便宜了你……”
来人让到一边,梅无双和梅若寒扑到床边痛哭出声:“父亲!父亲!!”
福临海死了,不过他的死讯并没能在朝堂上掀起什么波澜,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朝臣们的眼睛。
京兆府尹在承质宫搜出了很多阿兰若亲笔书信,里头全是对大诏不满以及挑拨两国邦交的内容。
锦西新上任的国王是曾经的锦西大皇子也是阿兰若的亲哥哥,他发来信涵说废除了阿兰若锦西王子的身份,将其贬为庶民,表示愿意将他交由大诏处置,锦西不会再插手。
银沙在朝堂上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她知道,若是任由事情继续发展,那只会等来阿兰若的死讯。
一下朝她就疾步往宫外走,连大皇子在身后叫她都没有听到,看到她这副样子,南辰眯起了眼睛。
“好像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南辰狐狸似地眯起眼睛,自言自语。
南辰没有叫住的银沙,却在半路上却被云月叫住了。
依旧是那一副鬼鬼崇崇的样子,悄悄在巷子里叫住人,再藏起来说话。
银沙现在心情很不好,懒得再调侃云月的作派,云月今日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待检查看四下无人,他就一脸严肃地说:“阿兰若那边你不要再做任何事。他传了信给我,让我嘱咐你,不要再为了他做任何事。现在呆在牢里他是心甘情愿的。”
“怎么会心甘情愿?他身为王子,成了质子住在承质宫中已是委屈,现下又被下了大牢怎么可能是心甘情愿?”
若是自己在复仇途中受到挫折和苦难,她都可以一口吞下,但是她真的受不了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别人受罪。
这比让她自己受苦都要难受。
云月自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劝慰道:“锦西王突然死去,新的锦西王才刚登基,这注定了锦西国内会有动荡。若是锦西此时力保阿兰若,只怕讨不到半点好处,所以他不愿意你再做什么。
他说,他愿意为了锦西赴死,这是他身为锦西王子的荣耀。”
银沙垂着眼睛不愿去看云月,她知道,阿兰若此刻心存死志,必定还有长生丹被夺走的原因。
父亲死了,国之至宝又被夺走,自己的兄长又无法伸出援手,除了用死来为自己的国家作最后一点贡献,似乎也别无他法了。
“你不用再说了,我自有打算。”银沙打断了云月公子喋喋不休地劝慰,她坚定地看着对方:“阿兰若父子因我遇难,我不可能袖手旁观。不过也请公子转告阿兰若,我心中有数,不会冒然让自己身陷危险的。”
云月公子抿紧唇,锁着眉望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无碍,你先回吧,你也是尚书之子,父亲又在内阁之中,好歹避避嫌。”银沙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朝着云月公子拱了拱手,就转身离开了。
云月清楚,她之所以提及父亲的身份是希望他不要牵扯进来,但是银沙不知道……其实……
压下眼底的晦暗不明,云月也只能目送银沙离去。
一回到府中银沙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铁玄心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出来,让明月去敲门反而把人也拉进去一起帮忙。
“到底在搞什么鬼?”铁玄心一边嘀咕一边好奇地透过门缝去看,结果也被拉了进去。
待看清两人在捣鼓什么的时候,铁玄心险些被吓晕过去。
“你们在刻兵部之印?”
明月仔细端详片刻,就捧着册子到铁玄心跟前讨教:“师父,你说这印瞧着是不是有些歪了?”
“歪你个大头鬼啊!这种东西是能自己做的吗?”铁玄心狠狠敲了明月一记爆栗。
明月捂着头不敢吭声地躲到了银沙身后,银沙护住她,谄媚地笑道:“师父,我们俩个人手都生得很,不如你来帮我做吧?”
“你怕不是疯了?这种东西要是被发现造假,你有九个头都不够砍的!”铁玄心气得跳脚的时候,结果又无意瞄到册子上的红印章:“还做得如此粗糙,是怕别人发现不了吗?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许久没有做练习,手生了不少,我只能指望师父来帮我了。”银沙将铁玄心推到桌上,看着一桌的狼藉,铁玄心叹气道:“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仿一个兵部册子进到大牢里去跟阿兰若见一面?我不同意,我也不可能帮你,你说破天也没有用!”
铁玄心似是下了决心背过身去完全不理会银沙,银沙捧着做失败的印章愣愣地望着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月小心地撇了两人一眼,然后才开口:“师父,你就帮帮我们吧……”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铁玄心打断:“我这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害你!若是被人发现了,你可曾想过后果!不可能,你不用再求了,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帮你做这种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作罢吧,本来也只是想再确定一下而已。”银沙拉住还想说什么的明月,温和地对师父说:“又累师父为我操心了。”
铁玄心见她放弃这个蠢主意松了一口气,然后又不放心地盯嘱:“你做的这玩意儿真的不行,别说那些官员,只怕是狱卒见了也能识得出真假,你想靠这个去见阿兰若科是痴人说梦。”
“放心吧,既然师父说行不通,我自不会去碰壁。”银沙向铁玄心一通保证 ,才将老人家哄得露出了笑颜。
“我不帮你只是不希望看到你遇险。银沙,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铁玄心叹了一口气,留下这句话后才离开了书房。
明月其实一开始也担心这个主意太过莽撞,现在无法实施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就像是铁玄心说的那样,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明月正在收拾着桌上的残局,结果就看到银沙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你去哪里?”
“我要进宫。”
“进宫做什么?”
“既然我不能耍这些小花样,那不如一切就都光明正大地来。我要进宫找皇上陈情。”
先是违造兵部之印,现在又要去找皇帝陈情。今天的银沙胆大包天到让明月无话可说。
“银沙……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明月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银沙的想法,只能将这句话反复地念叨着。
银沙没有耽误直奔皇宫,这一路上她都不断地思考,乾清宫里的那些黑犬,那只伪装的假狗,那个直通奉仙司的机关,所有的一切全都在她脑子里盘旋。
天色已经不早了,等银沙来到乾清宫外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笼罩皇城,侍女们正在将宫灯依次点亮。
银沙望着脚下发呆,暖黄光晕铺在冰冷的白玉石阶上,她独身立于乾清宫殿外,看似坦然地请内侍去通传面圣,实际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一次,她会死还是会活……
只等了片刻,殿内走出来一个胖胖的身影,是章公公,他笑眯眯地过来通传:“银沙大人,皇上请您进去。”
垂着头跟在章公公后头,银沙再一次踏进了乾清宫里。
跨过门槛,扑面而来的是龙涎香厚重压抑的气息。银沙这会儿脑子有些乱,竟然开始思考为什么上次自己来的时候没有闻到这香味?
整座乾清宫恢弘空旷,朱红梁柱巍峨庄重,金砖地面光可鉴人,却冷清得没有半分烟火气。御案堆叠着如山奏折,烛火静摇,将帝王端坐龙椅的身影衬得威严莫测。
大殿角落,零散地睡着几条通体漆黑的大狗,它们静伏在地,皮毛如墨缎一般顺滑,其中一只身形远比寻常御犬更魁梧的是黑龙将军。
它双耳垂落,安静蛰伏,却自带慑人的威压。银沙才一进殿,它就直起了身子往这边看,确定来人后,虽然没有过来,但是身后的尾巴却控制不住地摇了摇。
到了御前,章公公退到一边,示意银沙上前。
这时银沙才敛尽杂乱的心绪,依宫廷礼制,一步步上前,端正规整地行三跪九叩君臣大礼。
全程举止恪守本分,无半分逾矩:“臣银沙,见过皇上。”
“奉仙司的博士,你有何要事,连夜求见?”高高端着的皇上手里还在批阅奏折,桌上有一只肥嘟嘟的奶狗在安睡,弯弯的尾巴拖到了砚台里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