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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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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含泪,笑着望向锦西王:“母亲能将这个香囊送给你,你应是她的朋友。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你只是想报仇而已。”锦西王望着银沙,又看了一眼阿兰若:“这次我来大诏其实是为了长生丹,也是为了你母亲。你想为她报仇,我也想。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一打开,这竟然是一个精致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只蝴蝶。
“我翻遍锦西国的古籍,找到了这只蝴蝶。它可以感应到长生丹的存在,只要靠近长生丹五里以内,它就可以指引方向。”
银沙立刻就明白:“所以殿下才说想要浏览京都?你是在寻找长生丹?”
“没错,不管如何,长生丹都是我锦西国宝,身为锦西国王,我不能让它流落在外,它太危险了,若是被有心人掌握,只怕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联手,你帮我找长生丹,我帮你找仇人。”
这是一笔再合算不过的交易。
银沙望着这只蝴蝶:“那它进京后可曾有过感应?”
“当然。”一提到这个,锦西王的脸更冷了。
“在哪里?”银沙追问。
锦西王的眼神暗了暗,回答道:“皇宫!”
“皇宫?怎么会是皇宫?”
听到银沙讲述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又听到了长生丹的线索,铁玄心原本以为已经没有任何事能让她惊讶了,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长生丹竟然在皇宫?
“也就是说……锦西王并非是我们要找的仇人……”铁玄心悄悄看了一眼银沙:“但是这件事情不是说是温琏亲口告诉温安渝的吗?难道……温安渝他骗了你?”
银沙表情很平静:“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温琏骗了温安渝……”
铁玄心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温安渝是温琏认定的继承人,他又怎么会骗他?”
这句话彻底打散了银沙最后的自我宽慰。
她垂眸回想,数月前温安渝告知她仇人是锦西王时,神色真挚、语气笃定,毫无半分破绽。
她全然相信着他的这份说辞,并且因为这份说辞,她绑架、囚禁了阿兰若,甚至还准备刺杀锦西王。
此刻真相层层剥开,她终于彻底看清,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温安渝刻意欺骗了。
心口骤然酸涩发闷,铺天盖地的震惊与心寒席卷全身。
她从未猜忌过温安渝,这份沉甸甸的信任,终究成了一场荒唐的骗局。
信任被辜负的难过短暂且汹涌地翻涌,但也很快被平息。
她想起温安渝的境遇,想起他为报杀母之仇、毅然弑父,从此背负逆子骂名,被世人非议、被朝堂诟病,想起他在杀死温琏后的那个茫然又空洞的眼神。
他的一生都将被困在罪孽与自我折磨之中。
他骗她,让她错恨数月、徒劳煎熬;可他也因为她,亲手毁了自身前程清誉,背负终身枷锁。
两相亏欠,彼此皆苦。
念及此,心底所有寒凉与郁结尽数沉淀,归于一片淡漠平静。
他们之间,算是两清了吧?
银沙起身推开窗棂,冬日冷风灌入室内,吹散一室沉闷。
望着窗外萧瑟冬景,她轻声一叹,不知千里之外西南边关,那个满身非议之人,此刻境况如何。
同一时刻,千里西南边境,寒风萧瑟,军营肃杀。
温安渝驻守边关数月,白日埋首军务,尚能压住满心杂念,维持着沉稳克制的将领模样。
可每至夜深人静,军营灯火寥落,心底积压的情绪便会尽数翻涌,难以遏制。
他日日思念远在京都的银沙,可这份思念深处,是挥之不去的深重愧疚与自我折磨。
他撒谎了,他没有对银沙说实话。明明父亲当时说的人并不是锦西王,但是他仍旧笃定地告诉银沙,锦西王也是她的灭门仇人,亲手为她种下错位的仇恨。
他心底清楚,温家是月氏灭门惨案的主凶,因为这份血仇,他在银沙面前不仅觉得气短,更觉得卑微难堪。
可阿兰若身世清白、无债无孽,他能坦荡靠近银沙、博取她的信任。
温安渝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自己站在听霜楼外,等着银沙与阿兰若相会的事。
漫天的烟花确实是风月佳话,但是在烟花之外,他就像是一个可笑的小丑,觊觎着才子佳人的故事。
正是这份极致的失衡与浓烈的嫉妒啃噬着他,他不甘独自困在阴暗罪孽之中,更不愿看见银沙与阿兰若安稳相伴。
妒火冲垮理智,他终究选择撒谎,将锦西父子拉入仇恨漩涡,斩断银沙与阿兰若的所有牵绊。
谎言之上是他终于与阿兰若一般无二,都是仇人之子,都不配去奢求银沙的垂爱。
谎言之下是他无穷无尽的内耗。
自谎言说出口的那一刻起,他便从无一日安宁。
寒夜辗转难眠,反复复盘当日的卑劣算计,清醒时唾弃自己的狭隘阴暗,偏执时又暗自默许自身所为。
他一边羞愧自己让银沙被错位仇恨,苦苦煎熬;一边又阴暗庆幸,这场骗局隔绝了她与阿兰若的缘分。
矛盾的念头日夜撕扯他的心神,愧疚与妒意双向反噬,让他自我厌弃、备受磋磨。
温安渝立在窗前,遥望京都方向,心底满是荒芜怅然。
他知道自己私心卑劣,他根本不敢想像如果有一天银沙知道他撒谎了会有如何反应。
不会有太长时间的,银沙很聪明,她不可能一直被自己的谎言蒙住眼睛。这一点温安渝心知肚明,他无比敬佩银沙的才智,更是偶尔也会因她这份聪慧而感到慌张。
既怕她知晓真相、彻底厌弃自己,又盼着她拨开迷雾、挣脱虚假仇恨。
矛盾将他的灵魂撕扯成两半,他无人可以诉说这份悔恨与挣扎。
“将军,又有外敌来袭!”汪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温安渝的思绪。
他深呼吸一口气,高声应到:“来了!”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能不能往京中去信,他真的很想再见一见银沙。
想要再见银沙的不止是温安渝,就连这会儿狂喝补药的阿兰若也想。
“你还真是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云月一边帮着阿兰若把药端过来,一边嘲笑他:“都成软脚虾了还在惦记美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担心她。”阿兰若笑道:“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只怕没有这么顺利。”
云月公子耸耸肩:“也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银沙。我不想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死。”
一口饮尽补药,放下碗的阿兰若又长叹一声:“唉……”
“唉声叹气地做什么?不是已经解决掉麻烦了吗?”云月有些不解。
“父王确实与银沙解除了误会,按理说我与她之间现在应是没有任何障碍了,但是我却感觉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到从前了。你看,自回来以后,她甚至未曾来看过我。”
云月与阿兰若自幼相识,还从来不知道这家伙是这样的痴情人。虽然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的银沙瞧着就是一副断情绝爱的样子,他竟然还渴望人家来探望他?
“那你父王怎么看?”云月问。
“有些意外,我原本以为父亲并不会愿意我与银沙亲近,但是他竟然同意,甚至私下还同我说若是我能说动银沙跟我一起回锦西是最好。”阿兰若挠挠头,觉得父亲这个想法有些反常,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是一旁的云月公子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一瞬间阴沉。
从承质宫离开后,云月来到了银沙的宅子门前,他在门前低着头来回踱步,思索着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又觉得并不是自己想多了。
门口的守门人早就已经认识他,刚准备进去通报又被云月叫住:“等一下。”
守门人有些疑惑:“公子不是来找我家大人的吗?”
云月犹豫片刻,挥了挥手:“麻烦,通报一声,云月求见。”
真是莫名其妙。守门人心里嘀咕着这些贵人奇奇怪怪的,来求见就来求见,犹犹豫豫的做什么?
来到花厅的时候,银沙看到的就是一个忧心忡忡的云月公子。
听到脚步声,云月立马就抬起头来,只是他扫了一眼银沙后立刻看向她身后。看到她身后没有人跟着,才稍稍松开了一点眉头。
银沙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云月好似很不喜欢铁玄心,这种不喜欢很微妙,并不是简单的厌恶,而是带着某种警惕的感觉。
“我这趟来不为其他,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轻易相信锦西那边的人,更不要去锦西。”说完这句话,云月竟然就准备起身走人。
银沙莫名其妙:“你专程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句话?”
云月抿抿嘴:“其实一切也都只是我的猜测,但是以防万一,所以才想着要跟你说这话。你也可以不在意。”
“所以你这次出手是帮我还是帮阿兰若?”银沙真的太奇怪云月了,奇怪他的态度,奇怪他的动机,他有时候像个局外人,有时候又会突然出手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