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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候府寻宝 福临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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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海并未作答,目光审慎扫过四壁墙体,他缓慢地在这密室中踱步,最终停在一处靠墙区域。
这里以前应当是陈列字画典藏的,一排排木架经大火焚烧早已彻底碳化腐朽,轻轻触碰,便簌簌碎裂,碎灰簌簌落满地面。
“贵重秘宝绝不会放在外露木架上任人焚毁。器物可烧,墙体难毁。”福临海沉声道:“尽数排查四壁,此处必有暗藏机关。”
他与温琏相识多年,最是了解他的为人。
安定侯一生缜密多疑,行军打仗时最善布局,他绝非粗莽武将。
他暗中豢养众多门客,其中虽有海镜这般徒有虚名之辈,却也藏着精通奇门遁甲、暗机巧术的能人。
这府中密室看似简陋,必定暗藏层层精密机关,防盗、防火、防探查,环环相扣、暗藏杀机。
也正因了解温琏的多疑慎密、布防精妙,福临海才笃定,长生丹这般稀世秘宝,绝不会在一场大火中轻易损毁。
梅无双与梅若寒领了命令,更加仔细地探查整面墙体。二人用指腹摩挲墙砖纹路,或者用刀柄轻敲砖面,凝神分辨每一处声响差异,一寸一寸排查,不敢放过任何一处异常。
整面墙体墙砖纹理相近、色泽统一,毫无拼接痕迹,寻常探查根本无从察觉破绽,足见机关布设之精巧隐蔽。
过了许久,梅无双刀柄落于一块墙砖之上,沉闷的实响骤然转为空透回声,差异极为细微,若非凝神细辨,绝难察觉。
他当即惊喜地道:“父亲,这里有问题!”一边说一边檙 伸手撬动墙砖,只是动作未落,便被福临海厉声喝止。
“住手!万万不可贸然触碰!”福临海沉声警示:“温琏这个人杀心重得很,他设的机关必定不简单。只怕稍有不慎,便会触发反噬,凶险万分。”
话音落地,梅若寒即刻拔刀上前,身姿挺拔挡在福临海身前,凝神戒备周遭动静。
梅无双收敛心神,不再贸然动作,俯身贴近墙面,刀尖抵着砖缝,耳侧紧贴墙砖,极致细微地感知墙体内部的机关结构与联动声响。
片刻探查,他直起身笃定回禀:“墙体内部确有暗藏机括,绝非单纯空砖,内里层层卡扣相连,是成套的精密机关。”
此言一出,福临海呼吸骤然急促,眼底难掩狂喜。
这般严密布局,必定是用来藏纳至宝的规制,他心中已然断定,失传的长生丹,定然藏在此处暗格之中。
他下意识往后退避数步,却又贪恋至宝,不肯远离,只将兄妹俩人挡在身前,以他们的身躯为屏障,死死盯着那处墙砖。
梅无双屏气凝神,将刀尖精准嵌入细微砖缝,力道轻重有度,缓缓撬动卡扣。
这机关设置得极为刁钻,卡扣层层嵌套、互为牵制。
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生怕自己力道重一分会立刻触发绝杀陷阱,又怕自己力气轻一分又无法解锁,稍有偏差便会前功尽弃,甚至引动杀机。
梅无双极有耐心地反复微调角度、试探力道,一点点解开层层嵌套的机括。
此刻密室内安静极了,只听到刀尖摩擦墙砖的细微轻响,梅若寒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仔细地护在福临海身前,防止有机关突然出现。
许久沉寂过后,一声极轻的“咔哒”脆响骤然传开,内嵌卡扣尽数脱扣解锁。
整块墙砖缓缓向外弹开半寸,墙面之上,一处规整狭长的暗格终于显露出来。
“父亲,暗格之中,存有一只木盒。”梅无双低声禀报。
“取出来!速速取出来!”福临海按捺不住心底狂喜,声音已然微颤。
梅若寒身姿紧绷,全然将福临海护在身后,微微颔首示意。
梅无双缓缓探臂伸入暗格,指尖触到一方漆面光滑、质感温润的木盒,他指尖仔细将四周探了一遍,确定没有机关后才稳稳扣住盒身,缓缓将其从暗格中取出。
三人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木盒上,满心期许,无人留意木盒后面暗藏的玄机。
盒子的背面粘着一根细如毫发、近乎透明的蛛丝,丝线极细,隐于光影之下,与木盒肌理融为一体,肉眼根本无从分辨。
随着木盒被缓缓移出暗格,紧绷的蛛丝瞬间被轻轻扯动。
细微的牵动之力转瞬触发密室终极暗机。
一道几乎无声的破风轻响骤然从他们身后暗处炸开,一枚通体褐色的虫茧,自密室阴影中极速弹射而出,直取距离它最近那人的性命……
这是线仙,之前银沙专为刺杀安定候所准备的剧毒蛊虫,现在被银沙送到这密室中,依托机关联动,静待闯入者破局取宝。
线仙,这颗一开始准备杀死安定候的毒虫在此刻又一次重新登场,它的使命依旧是之前那样,杀死银沙的仇人,只不过这次的仇人换了人。
与危机四伏的安定候府不同的是银沙的宅子。
今天宅子里可热闹了,明月拉着铁玄心出去采买了一堆鸡鸭鱼肉,忙活了一个下午,张罗了一桌子的好菜,还专程备了一坛子美酒。
这些都是为了庆祝银沙杀死了第一个仇人。
虽然银沙面上带着笑,但是铁玄心早就已经注意到她其实没有什么胃口,吃得也很少。
酒菜散去,明月喝多了,清风带着她回房休息,只余师徒两人在花园的亭子里煮茶赏残荷。
铁玄心拿出一本画册递给银沙。
银沙有些奇怪地接过:“这是什么?新出的奇珍异兽吗?”
书面上写着狼国大赏,结果一翻,就看到一个敞着衣襟的壮男画像……
银沙:“……”
没有想到是不是“狼”是“郎”……
“这都是我专程收集来的青年才俊,怎么样?你看看可有喜欢的,待你大仇得报后,我们就离开此地,重新寻摸一个好去处,到时候师父就给你挑个好儿郎,安安稳稳过日子。”
铁玄心的调笑让银沙轻叹一口气:“师父,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终于笑了。”铁玄心眯起眼睛给她倒了一杯茶:“我瞧着你一个晚上都闷闷不乐的,到底是怎么了?有心事?”
银沙轻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胸口:“我心里装了很多事情,福临海、温琏不宜那个一直没有露过面的锦西国国王。师父,我觉得我脑子里就像一团乱麻。我好担心我没有办法报仇。”
铁玄心沉默地抿了一口茶:“我听说今天你去送温安渝了?”
银沙垂下眼睛不说话。
“我并不是责怪你,只是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孩子,复仇的路上是不能犹豫的,犹豫就会丢命。”铁玄心不明白为何之前面对阿兰若的时候,银沙能够挥剑斩情丝,面对这个温安渝反倒犹犹豫豫的。
“我总觉得对不起他。明明我是真的很想杀安定候和福临海。但是那天我看着温安渝亲手将剑刺进温琏胸膛的时候,我看到他那个表情,我就突然觉得好羞愧。明明他以前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如今却被我拖进这泥潭里来了……
明知道安定候是他父亲,明知道弑父会被天下人所不不耻,却还是利用了他。我觉得自己如此不择手段,有些卑劣……”
铁玄心望着银沙,她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十分痛苦。银沙会被这种负罪感折磨,她其实一点都不意外,这个孩子虽然瞧着冷漠,有些更是瞧着坏,但其实内心是个十分善良、道德标准高于常人的人。
这样的人注定要活得比一般人要辛苦。
“师父,我心里有些难受。明明我利用了他,他还在感激我。我变得跟我的仇人了没有什么区别……”不知是想起什么,银沙忽然住了嘴,不再往下说了。
“银沙……”
一个熟悉的面具人出现在花园中,他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抬头,那张青面鬼面具暴露在月光下。
“外公!”银沙站起身来迎接他。
“你又怎么可能跟你的仇人一样?”青面鬼一步一步走近亭子里:“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争那个长生丹吗?”
银沙歪着头想了想:“安定候想要长生丹是因为他曾经见过长生丹召唤天兵天将。
他是个武将,对于打仗有着执念,‘战无不胜’就是他的人生目标。若是拥有了长生丹,可以召唤所谓的天兵天将,那他就是永远不会输的将军。这就是安定候的想法。
福临海……”银沙犹豫了:“仅仅是为了长生?我不明白。”
青面鬼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听起来有些嗡声嗡气:“你以为的长生丹,可以召唤天兵天将,可以让人长命百岁,这些都只是长生丹表面的东西。”
银沙摇头:“我不明白。”
“你以为安定候只是相要战无不胜,其实他追求的是军权,他想要将兵权永远的握在手里。而福临海,他是个太监。他现在虽得皇上宠幸,但是圣宠是不可能永存的。
皇帝老了,虽然没有立太子。但是朝中的大臣们一直都想要皇上及早确定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