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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你我之间还差一笔人情债   铁玄心 ...

  •   铁玄心都有些心梗了:“难道你以为我让你去见他就是让你跟他在一起吗?年轻人怎么就这么不会拐弯呢?哄一哄骗一骗而已!又不是要你负什么责……”

      铁玄心越是恨铁不成钢,银沙就越是抗拒。

      最后老太太也没有办法,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得直拍大腿:“这个家是不得好了,不得好了。”

      铁玄心望着宅子里的布置心疼得都要掉眼泪了:“诶哟,我的老天爷啊!这都是我一点一点收拾好的,你看看这桌子,再看看这瓶子……都是我的心血啊!”

      银沙沉默地看着地上生气的铁玄心,劝是劝不住了,她满心无奈漫溢开来。

      抬头望向外面,风掠过檐角,捎来几分微凉,也搅得她心绪微动,念起两处牵挂,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这边铁玄心的闹剧未歇,银沙心绪难平,而另一边听霜楼中,另一个人也正被满心思绪缠扰,独守着一室冷清。

      阿兰若正一人枯坐于楼中,对面石桌上摆着一个硕大的鸟架,上面栖着几只羽色艳丽的鹦鹉。

      其中一只大鸟扑棱着斑斓羽翼,用婉转却带着几分生涩的嗓音,一遍遍唱着戏词:“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戏词婉转,落在空寂的楼中。

      这戏词,是云月今日晨起刚教它们的,此刻也成了楼内唯一的声响,衬得周遭愈发清冷,也衬得阿兰若心中的思念愈发浓烈。

      他支着下颌,一边漫不经心地给鱼池的锦鲤投食,一边侧耳听着鹦鹉的唱和,目光却越过窗棂,落在远处雾蒙蒙的街景上,眼神放空,心底的牵挂像藤蔓般悄然蔓延,缠得人心发闷。

      不知何时,围栏外竟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外面是下雨了吗?也不知道此时此刻,银沙在做什么?是否安好?是否也和他一样正在望着这漫天雨丝出神?

      雨丝渐密,将天地笼上一层薄烟,檐角的雨珠连成线,滴落在青石板上,也将两处的牵挂,悄悄串联在一起。

      银沙此刻正倚着廊柱而坐,廊间悬着的竹帘被风卷得轻轻晃动,她抬眸望着檐角滴落的雨滴。

      一滴、两滴,砸在花园的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思绪也随着雨丝飘远,眼底凝着几分淡淡的惆怅,落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雨势渐急,天地间一片朦胧,与廊下的静谧、楼内的清冷不同,远在城外的军营中,却是另一番热血沸腾又带着几分萧瑟的景象。

      温安渝正冒雨训练,雨水冲刷着他的身形,也浇不灭他心底的执念。

      雨水早就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袍,黏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精壮的身形,汗水混着雨水顺着下颌滴落,他却丝毫未停,手中的长枪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决绝与坚定。

      他拼命训练,只为能早日褪去青涩,只为能有资格护着心底牵挂的人,那份隐秘的心意,藏在风雨里,也藏在每一次奋力挥枪的瞬间。

      少年人的思念、犹豫、惆怅全都伴着雨水流进地底。

      雨下了两日,终于停了,云月公子摇着扇子来到了听霜楼的花园中。看着阿兰若托着盒子还在看那枚鸟蛋,也没有吭声,只挑了个位置自己坐了下来。

      阿兰若将鸟蛋放回盒子里:“怎么?来看我笑话了?”

      “你这副德行,我才懒得看你笑话。”云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美美抿了一口,才挑着眉头问道:“之前说再也不与人家来往,现下又拿捏人家逼着她来找你。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阿兰若抢过云月手里的茶一口闷了:“上次来,我没有见她,她便走了。自此再也没有再来听霜楼……”

      “你不是也不想见她吗?要她来做什么?”云月明知故问。

      “我不想见她归不想见她,但是她得来……”知道自己不讲道理,但是阿兰若还是非常坦然又大声地说着自己的无理取闹。

      “啧啧啧,好一个不讲理的泼货。”云月公子咋舌。

      正当阿若兰百无聊赖地趴在软垫上时,兰一兴奋地从外头跑进来:“少爷!银沙姑娘来了!”

      云月公子乐了:“这人还真是不经念,一念她就来了。”他故意歪着头去看阿兰若的反应。

      阿兰若强压下上挑的嘴角:“请她去荷花阁稍等片刻。”

      随着兰一的离开,阿兰若也将那只装着鸟蛋的锦盒拿着,往荷花阁去。

      云月公子很识趣的没有做跟屁虫,只在那里摇着扇子,兴灾乐祸的说:“好家伙,这是要给人家姑娘一点颜色看啊?”

      荷花阁内,银沙背对着门站在那里,桌上依旧摆满了点心和茶水,但是这次她实在是没有心情享用。

      身后“吱吖”一声响,终于来了。

      银沙收拾好心情,转过身去。

      “银沙姑娘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还望姑娘怒罪。”阿兰若嘴上说着谦卑的话,但是大步流星的样子却霸道得很。

      银沙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拢着手站在一旁跟他寒暄:“上次有事没能与兰老板见面,还请兰老板不要见怪。”

      阿兰若大马金刀地坐在上座,抬起眼去看她,美貌依旧,预想的狠毒话语立马就说不出口了。

      “之前你有失约过吗?我怎么记不得了。”

      “若是不记得更好,那日我在楼里吃了好几盘点心都还没有给钱,若是不记得了,那正好抵消了。”银沙笑着坐到阿兰若旁边。

      她这么说是故意提醒阿兰若,那天他把她晾在包厢里许久都没有来相见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被银沙这么一咽,阿兰若又有些气短了。

      “你今天来做什么?”他问道。

      “我以为今日我来,全在兰老板的计划中。”银沙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可别乱说,听霜楼打开门做生意,人人来去自由,我可没有做什么计划。银沙姑娘想来便来,扣到我头上做什么?”阿兰若矢口否认。

      看着阿兰若抵死不认的样子,银沙也有些无奈,她假笑着:“不管事实与否,我现在已经站在你面前了,兰老板,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猜银沙姑娘一直在找这样东西吧?”

      阿兰若掏出盒子,放到桌上后才轻巧地打开。

      木盒子里铺着厚厚的棉絮和锦缎,里头有一枚棕色泛红的鸟蛋。

      扫视了一眼,确认无误后,银沙继续挂着假兮兮的笑容跟阿兰若说话:“这蓝羽玉鹦鹉的鸟蛋我已经找了许久,希望兰老板能够忍痛割爱,让与我。我愿意出双倍的价格。”

      阿兰若嗤笑一声:“倒是稀奇,难得有人拿钱砸我?不过……”他眼角一挑,眼神中满是挑畔:“银沙姑娘是不是不知道这枚鸟蛋花了我多少钱?姑娘瞧着是个清官,真能掏得出这笔钱?”

      银沙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了好不容易从铁玄心那里掏出来的房契和地契,轻轻地放在桌上:“我没有什么钱财,只有这点薄产,希望兰老板不要嫌弃。”

      她越是这样公事公办,阿兰若就越是生气。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冷笑:“蓝羽玉鹦鹉,这是何等罕见的珍禽?现在全京都也只有这一枚。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用到这样的东西。不知道银沙姑娘可否能透露一二。”

      银沙依旧维持着脸上礼貌的笑:“在下不过小小五品博士,在官场上无足轻重,自是想要这份重礼去为自己的青云路博上一博。听闻大皇子喜爱鹦鹉,我便想寻得这鸟蛋用来攀附于他……”

      清冷的声线说话着世俗至极的话,阿兰若的眼神冷下来:“哦?原来是为了大皇子?我听闻皇上素来对大皇子宠爱有加,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可以试试这法子。”

      银沙看着阿兰若,他脸上挂着玩世不㳟的笑容,看起来那么桀骜不驯、洒脱不羁。

      她的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他们从始至终都不是同路人,她忽然没有了再与眼前人纠缠的心思。

      银沙站起身来,朝阿兰若拱了拱手:“既然兰老板已经打定主意,那是我无状了。多谢兰老板今日赏脸听我说这些废话,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她说完直起身子就往外走,阿兰若反倒是坐不住了:“站住!”

      银沙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他。

      阿兰若望着这个无情的女人,手指摩挲着木盒,将盒子装好捏在手里:“我想起一件事情。之前你为我净面,是我莽撞。不知你们大诏的风俗,女子与男子本不应如此亲近。我就是一个南蛮子,才做出这样失礼的要求,索性姑娘没有怪罪。不过我不能这么不识好歹,这枚鸟蛋,就当是之前净面的酬劳。这样一来一往才不算谁亏欠谁。”

      他几步就走到银沙跟前,然后不由分说地将木盒塞到了她手中:“原本净面是替你杀人的酬劳,现在用这枚鸟蛋抵了,你我之间还差一笔人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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