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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见面 中午12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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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点03分,“艾琳深夜密会”的话题登顶热搜。
热心网友还扒出了方森屿和两点半乐队的信息,榜单上紧跟着这个话题的词条是“艾琳男友是乐队主唱”、“艾琳唱的原来是情歌”、“艾琳和两点半”。
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网上都快吵成一锅粥了,处在舆论暴风圈正中心的男主角,正顶着一头乱发,在城郊一家不起眼的面馆里打着哈欠,和四个同样萎靡不振的同伴挤在木桌上等餐。
昨晚宵夜吃到太晚了,五个人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耷拉着脑袋各自玩手机。
方森屿漫不经心地滑动手机屏幕,浏览着绍城的租房信息——他现在的房东说要把这房子收回去重新装修,他得搬家了。
五个人都没说话,在一片寂静的沉默中,崔明捷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听着电话那头连珠炮似的话语,愣是没理清头绪,懵懵地对着话筒反问:“什么玩意上热搜了?”
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了,声音提高了八度:“跟你说不清!把电话开免提!”
这一嗓子崔明捷听懂了,依言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油腻的木桌子中央:“艾薇说要给我们开会。”
其他几个人慢吞吞地从自己的手机世界里抬起头,目光汇聚到那部正传出声音的手机上。
艾薇简洁明了地说:“我们昨晚吃饭被拍到了!小方,现在你和我姐被挂热搜上了!乐队也被人扒出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对这场风暴一无所知。
一听这话,手忙脚乱地点开自己的社交平台软件。手最快的晓丹率先看到了那条爆掉的热搜和下面配的模糊视频,低呼一声:“我去……”
方森屿看着“深夜密会”、“恋情曝光”这些暧昧吸睛的字眼,眉头越皱越紧。
他倒是无所谓别人怎么骂他,只是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可能会让那个人误会。
他直接问艾薇:“现在你姐那边打算怎么办?她不好处理的话,我可以自己出面辟谣。”
艾薇:“我姐这边的团队准备发文澄清。晓丹昨晚不是拍了张大合影嘛?我们想说把那张照片放出去,证明是朋友聚会。”
“可以呀!”晓丹立马响应,“我现在就把照片发给崔明捷。”
艾薇:“到时候除了晓丹和我,你们乐队几个人的脸没法打码,不然显得欲盖弥彰。你们几个,OK吗?”
方森屿用眼神无声地征求其他人的意见。
“没事,不打就不打吧。”
“打什么码?我们又不丑。”
“我们乐队这颜值水平,堪称摇滚圈里的完颜团。”
“那就行,”艾薇一锤定音,“到时候会艾特乐队的官方账号,你们留意一下,在底下给个回复。”
众人附和了她两声,眼见艾薇要说的正事交代完了,崔明捷把手机从桌子中央捞回来,跟她轻声说了两句告别的话。
崔明捷的电话一挂断,桌面上立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捶桌拍腿。本来还困得睁不开眼,现在彻底笑精神了。
这下真的出息了,都能上热搜了。
半个小时后,艾琳的个人社交账号发布了一张集体合影,并配文:“和朋友聚餐啦~@两点半乐队。”
评论区迅速被粉丝和吃瓜群众占领,被顶到最上面、热度最高的,是两点半乐队官方账号的回复:“以后有机会再聚哦。” 礼貌、得体,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照片里艾琳一边站着妹妹,另一边站着晓丹,明显和那群男的不熟。
帖子一发出来,就把榜上的绯闻词条顶了下去,讨论的热潮从猜测恋情转向了调侃乐队“蹭到热度”以及粉丝们“虚惊一场”的感慨。
这场闹剧,在愈演愈烈之前被摁住了苗头,化成了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新的热点覆盖了。
两点半乐队的巡演行程并未受到这场风波的影响,按计划顺利地完成了接下来的几场演出。
一行人带着疲惫与满足,回到绍城,短暂休整。
烈日如火的午后,一辆白色的网约车碾过水泥路面,在老槐树下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方森屿提着随他巡演的行李袋钻了出来,眯着眼睛,小跑着冲进阴凉的楼道。
推开家门,里面乱糟糟地堆满了大大小小、尚未封口的纸箱,地上散落着清理出来的、决定舍弃的杂物和垃圾,几乎无处下脚。
他穿过垃圾场一样的客厅,将行李袋里积攒了一路的脏衣服倒进阳台的洗衣机,按下启动键。
随后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用清凉的自来水冲洗着脸和手臂,洗去皮肤上黏腻的汗液。
方森屿抹了把脸,望着操作台上摆着的厨具,出去挑了个大小合适的空纸箱和一卷气泡膜。
进来后,把菜刀、砂锅和碟子用气泡膜层层裹紧,安置进纸箱里。
常用的东西收拾妥当,他直起身,逐一打开顶部的橱柜门,检查是否有遗漏。
一连打开几个,里面都是空的,直到他拉开了抽油烟机旁边的柜门。
一个快递箱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占据着这片被遗忘的空间。
方森屿的心脏一抽,随即猛烈地跳动起来。
过去一年多,他到处找余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却没想到,她留下的痕迹,近在咫尺。
他伸手把轻飘飘的箱子取下来,快递单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苦涩、狂喜、势在必得,同时窜上了心头。
我就知道……
你我之间,不会就这样结束。
遂南连续三天发布高温预警,大白天的在太阳底下多待一会,树上的鸟都得中暑。
有片屋顶挡着看似很阴凉,但其实好不到哪里去,风扇吹出来的风都自带火候。
十八桥旁边的水果店里像是个天然的烤炉。
李勋四仰八叉地瘫坐在店内的塑料凳上,对着风扇还觉得不够,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
一会儿对着自己猛扇几下,一会儿又没好气地驱赶着在切开西瓜上盘旋起舞的苍蝇。“姐,这苍蝇也太多了,得想想办法啊!”
他姐余晖在旁边埋头削菠萝皮。
一整个的菠萝不好卖,去皮切块,浸泡在清凉的盐水里,销路能好上许多。
余晖额头冒着细汗,手上动作熟练。“你就是我想出来的办法,”她头也不抬,“哪里有苍蝇,你就扇哪里,不许偷懒。”
“救命,那我非得累死在这里不可。”李勋哀嚎一声,趁余晖不注意,捏起一块她刚切好、还未来得及浸泡的菠萝。
“别吃那个,”余晖余光瞥见,口头制止,“还没泡盐水呢,等下把嘴角吃烂了。”
“年纪轻轻怕什么烂嘴角,”李勋嘟囔着,将那块金黄色的果肉塞进嘴里。
他嚼着酸甜的菠萝,一转头,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蒸腾的热浪,停在了店门口的小片阴影里。
李勋习惯性地招呼道,“帅哥,买点什么?”
“我找她。”
一个在无数个夜晚缠绕着余晖的声音,凭空响起,斩钉截铁地穿透了夏日的嘈杂和风扇的嗡鸣,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余晖呼吸一滞,手上发软,水果刀和菠萝都要握不稳了。
她极其缓慢地、近乎僵硬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堆积如山的西瓜和芒果,惶惶地投向店门口。
那个她以为早已彻底消失在人生轨迹中的人,就真真切切地站在她家的小店门前。
大脑一片空白,余晖愣愣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森屿先开了口:“这里有凉快一点的地方吗?我觉得我快中暑了。”
“啊……哦,好……”她语无伦次地应着,手忙脚乱地将水果刀和那颗削了一半的菠萝胡乱放在案板上,转向一脸懵的李勋,仓促地交代了一句:“我……我出去一下,你看好店。”
说完,她不敢再看方森屿一眼,低着头,带着他穿过被晒得发烫的马路,走进了对面那家开着冷气的糖水店。
刚在卡座上落座,方森屿扫了桌上的二维码,把手机推到她面前,自己拿着桌上的菜单翻来翻去,发现里面全是各种糖水:“这家店的东西看着都很甜啊。”
余晖:“这是糖水店。”
“哦,”方森屿从菜单上抬起眼,“那你帮我点个不甜的。”
余晖刚才慌慌张张的,没拿手机,现在只能翻看他手里的菜单。
选餐、提交订单、付款,一气呵成,直到看见手机上“支付成功”的页面,她反应过来自己输的是他以前的密码。
这人怎么不换密码啊?
她心虚地默不作声把手机推回去,眼神避开对面的人,四处游移。
相比之下,方森屿坦然多了,毫不顾忌地盯着她看。
她的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只是消瘦了许多,曾经披肩的长发也剪短了不少,看上去多了几分陌生的干练和成熟。
可她望过来的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宛如破云而出的太阳,摧枯拉朽地终结了他心里始终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潮湿。
前世孽缘,大抵如此。
见余晖没有开口的意思,方森屿先抛出了话题:“你过得怎么样?家里都还好吗?”
“都好。”余晖点点头,唇边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很快又隐去了,“你呢,乐队怎么样了?”
“乐队解散了。”方森屿说。
“啊?”余晖吃一大惊,满脸都写着错愕。
看她这毫不作伪的吃惊模样,应该是真的很久没有关注过乐队的事了。
也好,那大概也不知道那个空穴来风的绯闻。
方森屿嘴角爬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骗你的,我们过来参加音乐节。”
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在桌上放下一碗绿豆沙,一份香芋西米露。
余晖紧绷的肩膀一松,把绿豆沙往方森屿面前推了推,自己拉过那碗西米露。
方森屿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的绿豆沙,随口一问:“你们遂南有什么好吃的?”
余晖:“有很多啊,每个片区好吃的都不一样,要看你去哪里。”
“你家这片什么最好吃?”
余晖手中的勺子顿了顿:“我家附近没什么好吃的,你可以去市中心逛逛,那边吃的玩的都很多。”
方森屿:“那算了,我又不是来旅游的。”
余晖:“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来找你吃饭啊,”方森屿直视她的眼睛,“咱们俩的交情,找你吃顿饭应该不过分吧?”
其实挺过分的,把她平静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不过,来都来了,也不能把他赶出去。
余晖用刻意平静的语气说:“你大老远过来,我应该尽尽地主之谊的,明天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今天晚上要到一批新鲜的水果,她没空。
“有空的很,”方森屿答应得飞快,“你店里需要帮忙也可以找我。”
余晖婉拒:“没事,我表弟也在,忙得过来。”
“刚那男的是你表弟?” 方森屿状似不经意地问起,用勺子搅动着碗里所剩无几的绿豆沙。
“嗯,”余晖苦笑,“刚高考完,过来我这体验生活。”
方森屿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心头那点微妙的不得劲即刻烟消云散,绿豆沙从里甜到外,前所未有地沁人心脾。
余晖店里忙,一碗绿豆沙喝完,方森屿就识相地挥手潇洒离开了。
反正明天还能见,不急在这一时。
余晖给在烤炉里坚守岗位的表弟打包了一碗冰糖水。
回到店里,李勋问起方森屿,她就说是之前在绍城的朋友,搪塞过去。
话说得轻飘飘的,可自己却一直走神。
还好李勋在旁边帮忙打称,不然就她出的这些纰漏,怕是要背上个“奸商”的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