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雨声迟》梧叶藏秋

49、学习

　　上午十点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顾宅里静悄悄的，只有花园里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管家福伯手里拿着一个烫金信封，轻手轻脚地走到二楼顾熤琛的房门前，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少爷，您醒了吗？”
　　房门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福伯并不意外——这位小少爷向来作息随性，这个点没醒也属平常。他转身往走廊尽头望去，那里的书房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亮着灯。
　　福伯推门进去时，顾熤琛正坐在书桌前。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阳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将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下方。桌上摊着几本高二的课本和习题册，旁边还放着个笔记本，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工整的字迹。
　　“少爷，”福伯放轻了脚步，将信封递过去，“您要的两张露营票，我给您取来了。”
　　顾熤琛抬手接过，指尖碰到信封的瞬间，目光还是没离开习题册，只是“嗯”了一声，随手将信封放在桌角，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着，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一道难题。
　　福伯看着这场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敢多言，只是恭敬地小声说：“那我不打扰您了。”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细心地带上了书房门。
　　一离开二楼，福伯脸上的沉稳就绷不住了。他几乎是快步走到后花园，那里，顾熤琛的外公正拎着水壶给花圃里的月季浇水，晨光洒在老人银白的发丝上，显得格外安详。
　　“顾老爷！顾老爷！”福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背都微微驼了些，“天大的喜事啊！”
　　顾老爷子放下水壶，转过身，笑着打趣：“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难不成是股票涨了？”
　　“比那可重要多了！”福伯凑上前，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少爷他……他在书房看书呢！我刚亲眼瞧见的，桌上摆的全是高二的课本和习题，还在那儿动笔演算呢！”
　　顾老爷子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落在了旁边的石阶上，他先是愣了几秒，随即脸上绽开巨大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把抓住福伯的胳膊：“真的？你没看错？”
　　“千真万确！”福伯拍着胸脯保证，“我看得清清楚楚，是高二的数学和物理习题，少爷还在笔记本上写了不少呢！我绝对不可能看错！”
　　“好小子！好小子！”顾老爷子乐得直搓手，平日里沉稳的老人此刻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在原地踱了两步，忽然一拍大腿，“快！福伯，吩咐厨房，今天中午多加几个菜！全做阿琛爱吃的——他最爱的松鼠鳜鱼、龙井虾仁，还有那个蜜汁藕，都给我安排上！”
　　“哎！我这就去！”福伯应着，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去，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书房里，顾熤琛正对着一道物理题凝神思索。他拿起桌角的露营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湖畔风景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指尖划过“10月4日”的字样，他低头看向习题册，笔尖在纸上落下的力道更稳了些。窗外的风拂过树梢，带来一阵清甜的花香，少年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