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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艳鬼(5) 可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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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不相信这些或是习惯了这些装神弄鬼,凌霜逐渐不被这些怪事干扰。
这夜大风,呜咽着掠过枯死的藤蔓,发出尖锐的哨音。
远处,隐约又飘来那断断续续、幽怨如诉的琴声。
凌霜的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迹将凝未凝。
她的目光并未离开卷宗上那行关于十五年前一桩富商离奇溺毙案的验尸格目,耳朵却捕捉着那丝缕缕、仿佛贴着窗棂缝隙钻进来的呜咽琴音。
这声音,连续几夜都在子时前后出现,飘忽不定,如同鬼魅的叹息。今夜,它似乎格外清晰,也格外……近?
窗外再次出现鬼影,这次凌霜突然想知道这些鬼影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她胆大走到窗前——那影子几乎与她鼻尖相抵。凌霜猛地推开窗,月光如银,廊下空无一人。
那琴声再次从远处传来,她只是侧耳凝神,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道细痕。
片刻后,她起身,端起烛台。昏黄跳动的烛光晕开一小圈温暖的光晕,勉强驱散身周几步内的浓稠黑暗。
她推开门,走入回廊清冷的夜色中。
夜风带着深春特有的、草木萌发的微腥湿气扑面而来,也卷来了那琴声,丝丝缕缕,缠缠绕绕,仿佛就来自回廊尽头那片被黑暗彻底吞没的荒园深处。
廊下守夜的婆子裹着厚棉袄,蜷在避风的角落里,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对近在咫尺的异响毫无所觉。
凌霜举着烛火,独自一人,沿着回廊,一步一步走向那琴声的源头——那片被府中人视为禁地的、荒草蔓生的后园。
枯死的巨大紫藤架在夜色中扭曲伸展,像一头蛰伏的黑色怪兽。
风穿过它干枯的枝桠,呜咽声与那诡异的琴音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朽木和陈年荒芜的气息。
她停在紫藤架下,烛光只能照亮脚下尺许之地,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琴音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死寂瞬间降临,沉重得仿佛能压碎人的耳膜。
只有她手中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股没来由的、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袭来,并非来自夜风,而是像一块无形的寒冰,骤然贴上了她的脊背,激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颈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栗粒。她下意识地转身。
烛火猛地剧烈摇曳起来,光影疯狂晃动,将四周扭曲的藤影拉扯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就在她身后不足三尺之处!
一道人影,不,那甚至不能称为“人”的形体,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薄薄的云层,吝啬地洒下一片清辉,恰好落在那“人”的身上。
他穿着一身早已褪尽了华彩的亲王常服,样式古旧,依稀能辨出当年精工刺绣的龙蟒纹样,只是如今只剩下暗淡的轮廓。
那衣袍空荡荡的,仿佛里面空无一物,下摆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丝丝缕缕,如同融化在夜色里的烟雾。
视线向上,凌霜的呼吸,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有了极其细微的停滞。
一张属于少年人的脸。肤色是毫无生气的、玉石般的冷白,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气。五官却生得极好,甚至称得上艳丽。
唇若涂朱,眉似裁剑,眼尾却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阴柔的戾气,鼻梁高挺。尤其是一双眼睛,瞳仁极黑,深不见底,此刻正饶有兴味地、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近乎妖异的邪气。
然而,那眉宇间尚未完全褪尽的、属于少年人的清晰轮廓,又奇异地冲淡了这份阴柔的邪异,糅合成一种惊心动魄、又矛盾至极的诡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