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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谈情说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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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很黑,两人不断地下坠,像是掉入了深渊。
耳边风声巨大,吹得南淮睁不开眼,只能将脑袋死死地埋在江黎的怀中。
而江黎则用右手环住她的腰,左手护在南淮的头上,不知是撞到了什么,只听他一声闷哼。
“江黎,你怎么了?”南淮听见后费力从他怀中探出头。
没听到回答,或者说风声掩盖住了江黎的声音,南淮只觉对方抱着自己的手更紧了些。
南淮的手动了动,轻轻搭在江黎的肩上,“小白,照个亮。”
小白在她手上缠绕了一下,周身开始散发点点荧光,南淮这才看清江黎的略显苍白的脸色。
只见他剑眉微蹙,一双清冷凤眼此刻正专注的垂眸看她,两人身体贴得很近,南淮仰着头,眉心刚好抵在对方的下颌上。
她看见江黎面上微微出汗,伸手擦了一些,有些发凉。
江黎任由她的动作,只是眉眼神情有些微倦。
想来也是,废了这大半夜的功夫与五百年的妖怪打了一场,又掉入这个黑洞中,不知哪年才能到底,不止身累,心更累。
大概是见她有些惶惑,此刻,江黎低下头,将唇靠近她耳边,沉吟道:“这是个传送法阵,不知那黄鼠狼要将我们带往何处,暂时没有危险,别怕。”
南淮点了点头,见江黎欲要抬头,连忙伸手够住对方的脖颈,维持当前的姿势,道:“我不怕,不过我肚子好像有些不舒服。”
江黎闻言微怔,目光移向南淮的腰间。
南淮有些不好意思,她不知怎得,从掉进这个洞中后,腹部便隐隐发热,时而有些胀意,但又不属于“三急”的范围。
从她三十岁起,就没在像琅琰一样在床上尿过床了,也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不适。
“......”江黎的神色有些复杂,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却又将目光转回南淮脸上。
因为南淮怕他听不见,所以一直勾着他的脖子,两人面对面,一个俯首,一个仰头,鼻尖呼出的气息互相交缠,像是一对有情人正要做更亲密的事。
江黎皱了皱眉,他能闻到南淮身上淡淡的扶桑花的香气,带着微甜的气息,闻久了会有一种眩晕感。
“你身上被下了咒,等出去后我就带你回玄霄宗解开”,江黎的声音不似平日清泠,有些喑哑。
南淮问道:“是什么咒?那个黄鼠狼妖说你可以给我解开,但他又说你会因破戒而被逐出宗门,那大概不是什么好解的咒。”
江黎沉默了片刻,道:“确实不易解开。”
南淮嗯了一声,轻声道:“江黎,若是解开此咒,会让你因此为难,甚至受罚,那我便不解开了。”
江黎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放轻了声音:“若是不解开,明日你便会死,你不怕吗。”
南淮闻言微微一笑,缓缓道:“当然怕,但世间万物都有寂灭的一日,不过早晚而已,多活一日算是赚到,若是今日就要死了,死后化作尘土、花草、虫鸟,也不过是换种方式继续活。”
江黎没说话,看着她淡然地说着死亡,仿佛见到了六百年前在城墙上面对大军逼城,却笑着让他去找桂花糕的女子。
只是她与她,又有所不同。
“我不会让你死”,江黎重复了那日抱着南淮坠城的话,这次比之前的语气更加坚定。
南淮听后有些恍惚,小声道:“能不死当然最好,其实如果你解不开的话,如果能出去,我还想着找琅琰或者玉竹想想办法。”
闻言,江黎脸色微微变了变,一时有些复杂地凝视着她。
“怎么了?这咒只能你来解吗,这么有独特性吗?”南淮一时被他的眼神唬住,以为自己真是难逃一死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想到江黎当真一点头,冷静答道:“是,只能我解。”
“啊?”南淮一愣,喃喃道:“看来是我命该绝。”
江黎轻描淡写道:“我可以给你解咒,但我有一个条件。”
南淮下意识问道:“什么条件?”
江黎好似笑了笑,薄唇微勾,如玉的面庞在小白的映照下看起来有些暖意:“南淮,我的条件便是,你要嫁给我?”
“什么!”南淮被这句话震住了。
江黎见她神色惊恐,心中一沉,缓缓道:“不愿意?”
“啊?”南淮一时反应不过来。
江黎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此刻已悄然放下,语气淡道:“与我成婚有很多好处,我们江家只有我一个子嗣,自然,偌大的家产都是我的,而我也只会有一位夫人,日后所有家产必然是我夫人一人的。”
见南淮仍旧呆怔地看着自己,江黎继续道:“除此之外,我会很多法术灵咒,你若想学,我便都教与你,不出二十年,你必然能成为妖界翘楚。”
南淮嘴唇动了动,歪着头看着江黎。
江黎便继续道:“你若为我夫人,我必事事以你为先,爱你护你,此生唯你一人。”
“好了,别说了!”南淮突然道。
江黎挑了挑眉,神色专注地看着她,沉声道:“还是不愿意吗?”
南淮摇了摇头,笑着道:“好处说完了,那坏处呢?”
怔了怔,江黎一时没懂她的意思:“什么?”
“你要与我成亲,要将所有家产都给我,要教我法术,还要此生唯爱我一人,这些全是好处,那坏处呢?”南淮原本带着潮意的面颊此刻因为高兴而有些微红,原本清艳脱俗的脸也染上些许惑人。
江黎看着他微微晃了神,片刻后,沉吟道:“坏处便是,你要一生与我在一起。”
南淮摇了摇头:“可这还是好处啊,江黎,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是不是在做梦?”
江黎看着她,沉吟道:“这不是梦,南淮,你当真愿意与我成亲?”
南淮认真地点了点头,“江黎,我求之不得”。
说罢,还未等江黎有所表示,南淮的情绪却又低落下来:“不过,你是人,我是妖,我们在一起会受到许多人的非议。”
江黎默了默,道:“你害怕吗?”
“自然不是”,南淮有些迟疑,过了许久,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缓缓道:“江黎,你还不知道吧,我是青丘遗族。”
江黎怔了怔,道:“那你,恨我们人族?”
南淮摇了摇头:“谈不上恨,当年那场大战的原委我还不甚清楚,只知道妖族和人族都死伤无数,若说恨,你的父母皆因百年前的大战死伤,江黎,你恨妖族吗?”
江黎沉思道:“人与妖皆有善恶两面,若非纯粹的恶,便不易生恨,伤我父母之人已死,我自然无从恨起......”
南淮听他淡然地说着那些过往,不知为何心底有些难过,“可是,你若与我成亲,是不是就会被逐出玄霄宗,你从前不是说过,你此生无心情爱,一心向道吗?那与我成亲,岂不是毁了你的道?”
“......”江黎一时被她问住了,沉吟道:“若我说,从前我是一心向道,如今弃了道,只向你,你必然会觉得我是个背信弃义朝三暮四之人,所说的话不值得相信,南淮,你希望我如何回答才好?”
他把问题抛给她,南淮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细细思索着,轻声道:“世上安得双全法,鱼与熊掌不兼得,看来,若要两全其美,不是顺应法,而是改变法。”
江黎听着她的话,并没觉得异想天开,反而赞同道:“说得对,这世间本无固定的规则,应当以人的意志为先,应当,变法。”
“只是,这恐怕不是容易做到的事”,南淮小声道。
“不容易,但并非做不到”,江黎淡道,“何不从一件件小事来做起,比如,我们先成婚,小小打破一下人与妖之间的隔阂。”
南淮听到话题又转到谈婚论嫁上来,这才有了点点羞涩,一双明亮的眸子如同罩着一层薄雾,“只是,我们的关系进展未免有些快,不是说谈情说爱谈婚论嫁嘛,可我们还没有谈情说爱,怎么就开始谈婚论嫁了?”
江黎轻声笑了笑,道:“说得也是,那你想如何谈情说爱?”
“谈情说爱,自然是要有琴可弹”,南淮道,“江黎,你会弹琴吗?”
江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有些如小孩子的话,感到有些好笑,却还是认真答道:“你若喜欢,何时想听,我便何时弹给你听。”
南淮笑了笑,她其实也直到自己的话幼稚,只是若不转移一下话题,她便当真要凑到江黎面前,与他说爱了。
腹部原本的微热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灼热,那黄鼠狼下的咒在让南淮逐渐失去理智。
她现在只想抓住和什么东西狠狠抱住,然后让对方再使劲揉搓自己的皮毛,想变回原形,再地上打滚。
带着凉意的手掌轻轻贴在了南淮的额头上,这让她发热的脑壳微微清醒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汹涌的灼烫便再度席卷而来。
南淮的腿脚开始发软,勉强扶住江黎的肩才站稳。
然而江黎却推开了她的手,微一弯腰,将南淮打横抱入怀中。
他看向南淮的目光一紧,声音如冷玉般清泠:“这传送阵支持不了多久,南淮,再坚持一下,出去了我便,我便......同你解咒。”
“江黎,我有些难受......”南淮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右手无力地抵在江黎的胸口,额间发丝被她蹭地凌乱,因汗水而弯弯扭扭地沾在白皙的脸颊旁,难耐又令人心动。
“好,我知道了”,江黎皱着眉,眼神深邃却不含其他心思,原本冷静自持的神情也难掩些许忧虑。
只见他半蹲下身子,让南淮靠在怀中,右手紧紧环住,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一团银紫法阵随着他轻念出的咒语逐渐成形。
南淮即便是难受也没怎么出声,安静地依靠着他的肩,像是睡着了,但江黎却清楚知道她现在正在遭受巨大的痛楚,那欢喜咒并非单纯的情爱之咒,更像是一种蛊毒,若是一段时间内未得到解药,只会受万蛊啃咬之痛。
江黎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南淮的额发,左手动作飞快地掐诀,嘴里也不断念动起咒语,只是每吐出一个字,那面上的颜色变苍白一分。
随着他左手向上一挥,银紫法阵瞬间笼罩住两人,原本下坠的姿势被无形地力量阻挡。
紫色光芒逐渐扩大,亮光一时大盛,南淮只觉周身被挤压到极致,正觉痛苦不堪时,脚下踩到了实物,周围出现了虫鸣鸟叫的声音。
他们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