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上神殉道手册》曦合

36、第 36 章 情障

　　南淮怔愣地看着门口的身影，喃喃道：“江黎，真的是你？”

　　江黎微微歪了歪头，难得学她一样反问道：“你希望是谁？”

　　闻言，南淮先是一喜，但想起这黄鼬仙有着五百年的道行，害怕江黎不是其对手，于是道：“江黎，这个黄鼬仙说他有五百年的修为，你打得过吗？”

　　江黎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不知为何轻笑了一声：“打不过......又如何？”

　　“什么”，南淮想起两人初见时，自己似乎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是自然找打得过的来。

　　江黎既然来了，想必就是有把握的。

　　“那你真厉害”，南淮习惯性地夸了夸。

　　江黎也微微颔首，习惯性地承认：“自然，区区黄鼠狼而已。”

　　“......”这黄鼬仙先是见自己设的结界中突然莫名其妙进来一个人，随即又听到这人一来就喊自己黄鼠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位公子，小生乃是黄鼬仙，不是什么区区黄鼠狼！”

　　说着，黄鼬仙又扭了扭腰，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小娘子，先别管这男的，刚才我说的条件，你可同意？”

　　黄鼬仙扭到了两人中间，南淮这才勉强从江黎那种冷玉般的面容上移开视线，道：“不同意，我不喜欢区区黄鼠狼。”

　　黄鼬仙的脸色瞬间涨红，哼了一声，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只见黄鼬仙举着玉盏，晃了晃里面的酒水，向上空一泼，连同手中的酒盏一起扔到地上。

　　南淮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以为这黄鼬仙要施展什么厉害妖术，惊恐地看着酒水从空中落下。

　　......

　　过了片刻，眼看酒水就快要蒸发了，四周却还是没什么动静。

　　南淮又等了等，却还是没见到有何反应，礼貌性地向黄鼬仙问道：“你泼酒干什么？”

　　黄鼬仙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吃敬酒吗？”

　　“啊？”南淮一怔，似乎有些跟上了对方的想法，“不吃你就倒了？”

　　“对啊，举着不累吗？”黄鼬仙揉了揉纤细的手腕，“金樽玉酒重千斤。”

　　“哦”，南淮赞同地点了点头，“那确实挺重的。”

　　除了抱臂冷眼旁观的江黎，南淮和黄鼬仙一时陷入了沉默。

　　“......那个黄，黄鼬仙，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南淮看了眼江黎，还是比较想单独问问他是怎么找到她的，于是率先打破沉默。

　　“走？我可没说让你们走”，黄鼬仙挑了挑眉，“他可以走，你必须留下。”

　　南淮犹豫了一下，只听江黎这时出言道：“南淮，过来。”

　　江黎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没将这百年大妖放在眼里。

　　这种目中无人的做法最容易激怒别人，妖也害怕被无视。

　　果然，只见黄鼬仙这时彻底阴沉了脸，面上黄色的绒毛时隐时现，“哼，看不起谁呢。”

　　黄鼬仙的双手举在胸前，快速做了几个动作，周身涌现出一股黄雾，带着阵阵腥风，雾中隐约传来吱吱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见状，江黎神色微动，右手迅速掐诀，银紫光芒在指尖不停旋转，逐渐扩大成一个保护圈。

　　南淮只见江黎抬眸看向自己，手指向自己一点，银紫光圈便朝自己整个罩来，隔绝了向她袭来的黄雾。

　　随即，江黎抬掌，动作随意却力道十足，朝着黄鼬仙挥去，只见一道凌厉的灵力破空而出，直逼黄鼬仙面门。

　　黄鼬仙脸色一变，连忙侧身躲闪，灵力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壁画。

　　“我的画！”黄鼬仙心疼地大喊一声，看向江黎的眼神充满了怒意，周身的黄雾变得更加浓郁，“我要杀了你！”

　　江黎不为所动，指尖灵力再次凝聚。

　　而黄鼬仙猛地跺脚，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无数根黄色的尾巴从缝隙中钻出，朝着江黎缠绕而去。

　　江黎脚步轻移，同时抬手一挥，银紫色的灵力化作数道利刃，将袭来的尾巴一一斩断。

　　断落的黄尾落在地上，瞬间化作黑色的灰烬，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你到底是何人，倒是有点本事！”黄鼬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恐怕还不是我黄鼬仙五百年道行的对手”，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身形猛地旋转起来，黄雾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黄鼠狼虚影，龇牙咧嘴，眼神凶狠，朝着江黎扑了过去。

　　南淮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喊道：“江黎，小心！”

　　闻言，江黎动作微微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然：“放心。”

　　随即转身，神色恢复冷冽，只见他双手快速掐诀，银紫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同时口中默念咒文。

　　此刻，一道巨大的剑影在江黎身后凝聚而成，剑身泛着寒光，直指黄鼠狼虚影。

　　“这是......诛妖剑法！”黄鼬仙脸色大变，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你是玄霄宗的人！”

　　江黎没有回答，手腕用力，那道巨大的剑影便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与黄鼠狼虚影撞在一起。

　　一声巨响过后，黄雾四散开来，黄鼠狼虚影瞬间被击溃，消散在空气中。

　　黄鼬仙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萎靡不振。

　　江黎缓步走向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是你自己主动解开结界，还是我来替你解开。”

　　黄鼬仙的眼神突然变得怨毒起来，破口大骂，“我呸！你们玄霄宗的人都是伪君子！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为了夺取妖族的灵力与宝物，屠杀我妖族数十万，抢夺妖王妖丹，还有脸自称为正道诛邪。我不过是吸取别人的一些精气，比不过你们这群假仁假义、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听见他的叫骂声，江黎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冰冷，“冥顽不灵。”

　　江黎微一抬手，正要出手，却被南淮叫住了。

　　“等等！”南淮站在银紫的保护圈中，皱眉看向黄鼬仙：“你也参与过当年的青丘之战？”

　　黄鼬仙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但见南淮神色中并无恶意，又同为妖族，便答道：“是，当年妖族受妖王诏令保卫妖族，我与兄长一起参战，兄长不幸战死，就是他们这些人，当年为了一己之私，频繁进犯我妖族，逼迫妖族割地，挖丹，供人取乐。”

　　这怎么和南淮听到的不太一样，她沉思了片刻，道：“当年那场大战，不是因为人妖两族互相侵犯，最终导致矛盾不可调和吗？”

　　黄鼬仙一愣，道：“胡说，我们妖族一向安分守己从未冒犯过人族，一直是他们人族为了自身利益，屡屡杀我妖族族人，只为挖丹延寿。”

　　江黎缓步走向他，沉声道：“并非如此，在此战之前，你们妖族之中有一支频繁屠村，导致各地民众死伤无数，官府无法只得求助玄霄宗，这之后妖族杀戮更甚，这才引得人间皇帝震怒，联合玄霄宗一同诛妖。”

　　南淮听着双方各执一次，但好像真相并非如他们自以为的那样......

　　“你们还要不要脸，做了事又不敢认，人族真是禽兽不如！”黄鼬仙的声音嘶哑而凄厉，带着滔天的恨意。

　　江黎眼神冰冷，一步步走向他，“不管你如何狡辩，今日是你先动了邪念，现在就给我解开结界，否则，就地处决。”

　　黄鼬仙咳嗽着，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放你们走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江黎的指尖灵力已经凝聚，随时准备动手。

　　黄鼬仙连忙道：“好，我解，我解开！”

　　周围迷幻氤氲的画面随着他指尖动作变换，逐渐显现出破庙的现实景象。

　　然而，南淮刚向前走了一步，黄鼬仙的眼中立即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双手再次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淡黄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直奔南淮而去。

　　“南淮！”江黎想要阻拦，却被黄鼬仙死死挡住。

　　江黎神色不耐地一掌挥开黄鼬仙，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光钻进南淮体内。

　　南淮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身体，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原本清明的头脑渐渐变得昏沉。

　　江黎面色极冷，看向黄鼬仙：“你做了什么？”

　　黄鼬仙趴在地上虚弱地笑了笑，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你们玄霄宗不是规矩森严，门内弟子不得破戒，更不能与妖族有染吗，我这欢喜咒已经种下，我看你与这小娘子关系匪浅，不如我帮你们一把，破了这戒？”

　　“你敢”，江黎指尖一动，凌厉的锋芒直逼黄鼬仙脖颈。

　　然而这黄鼬仙却像是不怕死一般，笑得越发得意：“要么，你破戒为她解咒，从此被玄霄宗逐出师门，要么，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死好了，反正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道士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还是自私无情至极。”

　　南淮只觉感觉体内莫明燥热，听这两人的谈话却是云里雾里，不明白黄鼬仙为何说江黎给她解咒就会被逐出师门，不解她就会死。

　　江黎面无表情，周身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复杂地看向南淮泛起微微潮意的面颊。

　　黄鼬仙吱吱笑着，突然化作一只小黄鼠狼，跳上房梁，随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黄色的流光，逃之夭夭，“结界我会解开，但为了防止你们回来找我麻烦，我就送你们去个好地方。”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南淮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江黎的衣袖，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布料，整个人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包裹。

　　南淮只觉腰间被一双手紧紧揽住，她不由自主地倚向对方，鼻间是淡淡的桂花与雪松融合的气息，随即便与其一同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