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上神殉道手册》曦合

30、第 30 章 青丘之战

　　见雍和目光炯炯地瞪着自己，南淮与琅琰互相对视了一眼，道：“好吧，就算我是青丘流浪到屿灵山的族人，但那又如何呢，青丘已经覆灭了。”

　　雍和看着她，目光复杂，“你当知道，如今妖族内部并不太平，更有修道之人在清剿当年青丘的遗族，虽说我不知道你是青丘的哪一支狐族血脉，但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若是被发现，免不了被责难。”

　　琅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狼头，对着南淮道：“你看，我就说让你老实待在屿灵山吧，尤其是要跟那个玄霄宗的道士保持距离。”

　　南淮有些郁闷，没有搭理琅琰，继续道：“我应该不是青丘九尾狐正统血脉，毕竟我从小到大都只有一条尾巴，而不是九条尾巴。那些人应该对我这个小妖物不会感兴趣吧。”

　　闻言，琅琰“啧”了一声，围着南淮踱步：“不好说，万一你其实是一直残疾狐呢，九条尾巴因为某种残疾原因变成了一条。”

　　南淮听后盯着琅琰磨了磨牙：“你才是残疾狼！就算我是残疾狐，你也不能歧视我。”

　　琅琰反驳道：“我哪有歧视你，你别胡说。”

　　南淮忿忿道：“你就有......”

　　眼看着话题又要跑偏，雍和赶紧打断他俩，继续道：“如今人妖两族这么深的隔阂，还要追溯到一百年前的那场大战。”

　　南淮和琅琰不约而同道：“求求你千万要长话短说。”

　　雍和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俩一眼，却不知南淮他们小时候经常被玉竹用各种前人历史训导，美名其曰以史为镜，一说就能说个三天三夜，还要让此二人写读后感。

　　南淮和琅琰那时还是小狐狸和小狼，爪子都握不住笔的年纪，纷纷感到痛苦不能自拔。

　　“......”雍和沉默了片刻，继续道：“一百年前的九州，还不是如今这般人族独大的局面。那时妖族昌盛，而青丘九尾狐族历代狐王均为妖王，统领九州所有妖族。”

　　“而最后一任妖王名叫青丘禹，他性情温和，从不主张与人类为敌，数百年来，与人族井水不犯河水。”

　　南淮想了想：“既然这个妖王与人为善，那怎么会跟人族发生大战呢？”

　　“问得好！”雍和大喝一声：“其实我也比较疑惑，当年的情况肯定有蹊跷。”

　　“九州的妖太多了，那时候有一小部分妖比较有野心，经常去骚扰人族，妖王青丘禹管不过来，就命一个叫做璟苑的半妖去调和，半妖嘛，既有人的血统，又有妖的血统，两边都好说话。”

　　南淮对此却摇了摇头，轻声道：“还不如说是两边都不讨好。”

　　雍和看了她一眼，没否认，沉吟道：“璟苑也确实不负妖王所望，那段时间，他来回奔走在人族和妖族之间，好几次都化解了即将爆发的冲突。只是他的做法，也逐渐引起了部分妖族的不满。而那时玄霄宗已经是世间第一道宗，作为道门之首，率领弟子四处清剿作乱的妖族，只要是与人发生了冲突的妖，见之，则格杀勿论。”

　　琅琰不赞同道：“那也太独断了，万一是人族先惹的祸呢。”

　　雍和点了点头，“当时人妖本就有冲突，又正逢九州人族王朝统一，人族皇帝的野心逐渐膨胀，便有了对付妖族的念头。因为妖族掌控着不少灵脉洞府，但他们又忌惮妖族的力量，便开始处处针对妖族。”

　　“妖王为了避免生灵涂炭，处处忍让，然而玄霄宗杀了太多妖族，妖族内部渐渐分裂成两派，一派主张继续忍，一派主张主战，要为死去的族人报仇。也是即将到达两族无法调和的时候，妖王最信任的部下璟苑被玄霄宗杀了。”

　　南淮听得头皮发麻，心想多半这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果然，只见雍和皱着眉：“璟苑一死，这彻底触怒了妖王，他突然宣布，要率领妖族攻打人族。妖王震怒，即将与人族开战的消息不出两日便传遍了九州，而玄霄宗也在那时广收门人，扩充宗门势力。玄霄宗宗主也在这时收了一个名唤旬寂的徒弟，而此人，也是那场大战的关键人物。”

　　“旬寂？”南淮喃喃念了一句，神色一紧：“我听江黎说起过这个人，他也是现在人族皇帝的国师。”

　　雍和点了点头：“正是此人，打败了妖王，并将其妖丹剖出。”

　　“他一个凡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琅琰惊讶道。

　　雍和挠了挠头：“这也是我疑惑之处，当年妖王的实力鼎盛，无论如何也不该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凡人所杀，即便那时玄霄宗的宗主也无法与妖王匹敌。”

　　自认为博览群话本子的南淮道：“有可能，这人是此间主角，天命所归，受天道庇佑吧。”

　　琅琰听后十分轻狂地看了南淮一眼，并发表了振聋发聩的主张：“天道个屁。”

　　南淮被他的气势震惊到了，想听听他的高见：“那你说是为什么？”

　　琅琰的爪子在地上跺了跺，自信道：“依我之见，这老妖王说不定也是个水货，又轻敌了，所以才被打败。”

　　南淮听了他的高见，觉得他也在放屁，思索着道：“或许，也有可能老妖王被暗算了，我指的是被下毒了，发挥不出真实的实力。”

　　雍和眼睛一亮，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南淮你真聪明。”

　　南淮点了点头：“确实。”

　　见状，琅琰对此二人翻了个白眼。

　　雍和回到话题，继续道：“那场大战，打得天昏地暗，妖族们积压了太久的怨气，一个个都杀红了眼。而人族那边有玄霄宗的符咒阵法，有百万大军，也不甘示弱。九州大地上，到处都是战火，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

　　南淮能想象到那种人间炼狱的场景，她甚至可以说亲身体会过。

　　雍和摇了摇头，叹息道：“青丘禹作为妖王，身先士卒，杀得玄霄宗的弟子节节败退。可玄霄宗的宗主联合联合了其他宗门，布下了上古诛妖阵，将青丘禹困在了阵中。”

　　“青丘禹在阵中杀了三天三夜，斩了玄霄宗数位长老，然而最后，却被玄霄宗宗主的徒弟旬寂斩杀，妖丹被剜走。据说，那颗妖丹蕴含着无尽的灵力，如今就藏在了玄霄宗的禁地之中。”

　　雍和的声音越来越低：“妖王一死，妖族就群龙无首，节节败退。玄霄宗带着人族大军，血洗了青丘。剩下的妖族残部，四散奔逃，隐姓埋名。曾经盛极一时的青丘，就此没落。”

　　南淮听完后有些发愣，青丘的覆灭，玄霄宗是主力推手。

　　雍和看向南淮：“你若是青丘遗族，那么你与玄霄宗便生来便是死敌，有着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这四个字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南淮的心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想起江黎，想起他说 “斩妖除魔是他的职责”。

　　“南淮？你怎么了？” 琅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小心翼翼道，“你，你就不要对江黎投入过多的情感了，等这件事情过了，我们就回屿灵山，你会逐渐忘记他的。”

　　南淮摇了摇头，她什么也没说。

　　雍和见这两人突然气氛低迷下来，有些好奇：“怎么了这时，我说这些，就是想让你们离人族和那些道士们远点而已。即便你是青丘之人又如何，都已过去百年了，难不成你还想着复仇？”

　　南淮轻声道：“那倒没有，我还不知道自己的亲族是谁，不能妄下定论。对了雍和，你可知道玄霄宗与人族商议修建镇妖塔之事？”

　　雍和一怔，摇了摇头：“未有耳闻，镇妖塔是做什么的？”

　　琅琰出言道：“这个顾名思义，就是镇压妖族的嘛。”

　　雍和皱了皱眉：“他们这是又想做什么，妖族如今人丁凋零，早就不复从前强大，还能威胁得了谁？”

　　南淮道：“我听江黎说，这个镇妖塔倒也不是什么妖都抓进去的，主要是用于关押那些为非作歹的妖族中人。”

　　雍和垂眸沉思了片刻，道：“恐怕，并非如此简单，南淮，你可有听江黎提到别的？”

　　南淮想了想，道：“江黎倒是没怎么细说，不过我在回水镇镇长家里的暗道中听到一个蒙面人说过这个镇妖塔可以吸收妖力，从而强大塔的力量。”

　　雍和的眉头越皱越紧，沉吟道：“若要镇压那么多的妖族，这镇妖塔必须本身就自带一定的力量，哪里去找能够维持地了一座塔的力量之源？”

　　南淮想了想：“既然人族是与玄霄宗合作，拿了这镇妖塔的力量来源肯定出自玄霄宗。”

　　雍和与南淮对视了一眼，南淮想到一种可能，轻声道：“他们有可能，是想用妖王的妖丹来修建这座塔。”

　　雍和点了点头：“如今确实只有妖王的妖丹能有这种强大的力量，但我们妖族的妖丹也并非能够为人随意转化，必须得有一定的契机。”

　　然而，南淮还没来得及问这契机是什么，便听到院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沉稳有力，是江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