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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缘灭 ...

  •   江黎身形一凛,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那是一种不同于往日清冷疏离的凛然杀意。他指尖微微蜷缩,掌心凝聚起淡金色的灵力。

      南淮被他护在身后,鼻尖蹭到他衣袖上淡淡的松香,有些担忧:“江黎......”

      江黎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待在我身后,不许乱动。”

      只见他指尖的灵力又凝实了几分,食中二指并拢在剑身上轻巧划过。那柄长剑像是瞬间活了过来,剧烈地抖动鸣叫,剑穗上的红缨在煞气翻涌的风里猎猎作响,仿佛兴奋至极。

      “青渊,出鞘!”江黎嘴唇轻轻开合了几下,吐字清冽。

      话音刚落,青渊剑便从他手中脱鞘而出,携着凌厉到几乎要劈开空气的剑势,裹挟着漫天金色灵光,朝着单谝仁狠狠划去。

      这一剑快得几乎超出了肉眼能捕捉的极限,前一刻还在江黎身前的长剑,下一刻便已经到了单谝仁面门。剑风扫过之处,院子里那些摇摇晃晃的纸人瞬间被绞得粉碎,连带着地上的镇魂钉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半截钉身直接从泥土里蹦了出来。

      单谝仁显然没料到江黎动起手来竟会如此狠绝,这一刻剑招里的杀意却浓得化不开。他脸色骤变,慌忙抬手拍出几道浓黑的煞气,想要挡住这一剑。

      那几道黑气撞上金色剑风,瞬间就像冰雪遇了烈火,滋滋作响地消融殆尽,连半分阻拦的作用都没起到。

      “噗嗤” 一声,剑锋直接划破了单谝仁的衣襟,在他胸口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色的污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大红的喜绸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墨花。

      “啊!” 单谝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后退了十几步,重重撞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震得满树红绸簌簌往下掉。

      江黎缓步上前,玄色衣袍扫过满地狼藉,脚步踩在散落的纸钱和红绸上,却连半分尘土都未曾沾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纯黑的眸子里一片冰寒,声音清泠:“你以喜煞咒害了数十名无辜女子,又以阴邪之术困着亲生儿子的魂魄六百年,害他不得轮回,单谝仁,你该死了。”

      他每说一句,脚步便往前迈一步,周身的威压便重上一分。单谝仁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后背死死抵着粗糙的树干,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父亲!”单玄机见状,终究不忍单谝仁落得这样的下场,想要上前。

      然而,南淮却挡在了他身前,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是他犯下的罪过,你救不了他的。”

      单玄机眼中嗜泪,俊秀的面容愈发苍白:“说到底,我父亲也是为了我才做出这些罪孽,理应由我代为受过。”

      南淮皱着眉看他,眼神坚定,原本纯澈的眉眼不知为何在月色下显得悲悯:“单玄机,这是他的因果,你代替不了他。”

      “阿南”,单玄机微微一怔。

      江黎侧目看了南淮一眼,神色复杂,随即又转向单谝仁,青渊剑在空中发出一声震耳的剑鸣,剑身上的金色灵光暴涨,将整个阴森的院子都照得亮如白昼。

      江黎抬手握住剑柄,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剑风扫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单谝仁被逼得连连后退,想要挡住江黎的攻势,可他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在青渊剑的至阳灵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不过三五招的功夫,他身上便又添了数道剑伤,气息也越来越萎靡。

      单谝仁被逼到了绝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符纸,朝着江黎狠狠撒了过去。

      那些符纸遇风便燃,化作无数带着剧毒的黑色飞虫,乌泱泱地朝着江黎和南淮的方向扑了过来。飞虫振翅的声音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麻,所过之处,连地上的青砖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江黎眉头一蹙,却没有半分慌乱。他左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动咒语,身前瞬间升起一道金色的屏障。那些毒虫撞在屏障上,瞬间便被烧成了灰烬,连半分都没能越过来。

      此时,江黎的耐心已被耗尽,他快速去到单谝仁德身后,青渊剑带着破风之声,直直地朝着单谝仁的心口刺去。

      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半分留手,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先一步撕裂了他的道袍,直指他的心脉。

      单谝仁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朝着自己心口刺来,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就在剑锋即将刺穿单谝仁心口的前一秒,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单谝仁身前。

      长剑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青渊剑结结实实地刺穿了单玄机的胸膛,金色的灵力顺着剑身涌入他的体内,疯狂地撕扯着他本就靠着阴邪之术维系的魂魄。

      “玄机!” 单谝仁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伸手想要抱住摇摇欲坠的儿子。

      单玄机的身体本就是靠着尸身和禁术维系的,被青渊剑的至阳灵力一冲,瞬间就开始变得透明。

      他低头看了看刺穿自己胸膛的长剑,又抬头看向单谝仁,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父亲,别打了,快跑......”

      “我不跑!我要杀了他!” 单谝仁疯了一样,就要朝着江黎扑过去,却被单玄机死死拉住了胳膊。

      单玄机咳了几声,嘴里溢出黑色的血沫,魂魄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此生能有你这样的父亲,孩儿感到很幸福,真的......这一剑,该我是受的......孩儿万死,万死难报父亲大恩,只愿来生,再报......”

      “你别说话,我一定能救你,我的玄机啊”,单谝仁像疯了一般张着嘴哇哇大叫起来,又似极痛苦般干呕着。

      单玄机看着单谝仁的目光及其悲哀,恍若痛彻心扉,他的目光越过单谝仁,看向不远处有些悲伤的南淮:“阿南,对不起......”

      南淮看着他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本是早夭的少年郎,本该入轮回,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却被父亲的执念困在一具尸身里,浑浑噩噩地活了六百年,最后,还是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单谝仁抱着儿子越来越轻的身体,老泪纵横,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阴狠癫狂的模样,只是个痛失爱子的老父亲:“玄机,你等我,我去燕荡山,那里有人能救你!”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黑气,浓烈的黑烟瞬间炸开,笼罩了大半个院子,刺鼻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江黎眉头一蹙,立刻收剑后退,同时抬手布下一道屏障,将南淮护在了身后。

      等江黎挥散黑烟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了单谝仁的踪影,只有地上残留的一串黑色血迹,朝着村外的方向延伸而去。

      江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南淮脸色依旧苍白,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腕,指尖搭上她的脉搏,细细探查着她体内的情况。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南淮只觉得手腕上的灼痛感都轻了不少,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她抬眼看向他,正好撞进他纯黑的眸子里。

      南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纤长浓密的眼睫,看着他高挺的鼻梁,脑子里突然闪过幻境里无数个相似的瞬间。

      “来不及了,南淮,你在这里等我。”江黎的目光很专注,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南淮虚弱地点了点头,她其实现在已经不觉得疼了,就是有些昏昏沉沉。

      眼前突然一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便被江黎打横抱起,放在了院子中地石凳上。

      “咒术已经深入经脉了。” 江黎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单谝仁是施咒人,他不死,这咒就解不了。拖得越久,煞气侵蚀得越深,最后会彻底吞噬你的魂魄。”

      南淮眨了眨眼,倒是没什么害怕的样子,声音很轻:“好,那你要小心。”

      江黎垂眸看她,眸色深沉,“好。”

      只见江黎顿了顿,从怀中往外掏东西。玄色的衣袍垂落下来,扫过石凳边散落的纸钱,风卷着红绸碎布从他脚边滚过,他却连眼尾都没扫一下,指尖捻着三张明黄的符纸,指尖灵力微动,符纸便自发浮在空中,绕着南淮转了一圈,最后稳稳贴在了她身后的石桌、身侧的石柱,还有脚边的地面上,恰好布成个三角守灵阵。

      月光从老槐树的枝桠间漏下来,碎在他纯黑的眸子里,往日里总是覆着一层冰霜的眼瞳,此刻竟漾开点极淡的温柔,快得像错觉:“最多三个时辰,我便回来。”

      "嗯,我等你",南淮静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又见他最后看了自己一眼,才匆匆离去。

      小白从她腕间钻出来,莹白的绫身绕着她的手腕转了两圈,又用绫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南淮抱着膝盖,坐在石凳上发呆。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叫。地上的纸人碎片被风卷着,滚来滚去。

      她想起婉兰,想起单玄机,一个愿意为夫君放下执念,一个愿意以身代父受过,这些是情,也是爱,或者说,是道,那她的道又是什么......

      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很轻的枯枝被踩过的轻响。

      凉风袭过面庞,小白突然警惕地绷直了身体,南淮的身体微微一抖,不知身后来的是人,还是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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