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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杀意 ...

  •   “听父亲说,那人之所以救我,是想让父亲将他与他死去的妻子合葬。我那时候还想着,这人当真痴情,为了亡妻竟然要殉情。”单玄机轻声道,“如今,我也算能体会到他的感受了。”

      南淮对他说的话感觉十分莫名,这跟他能不能体会到有什么关系?

      只听单玄机接下来说道:“阿南,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南淮一怔,以前玉竹就告诫过她,天下没有一见钟情这回事,一见钟的,只能是对方的脸或身体。

      这句话在南淮还是小狐狸,只能用爪子捧着看话本子的时候,就被玉竹要求用她的狐狸爪子沾着墨水写了五百遍。

      可想而知,南淮对这句话的映像会有多么深刻。

      单玄机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信。阿南,今日与你拜堂成亲原本不是我的意思,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想着,能与你成亲,也是我的幸事。”

      南淮心道,这算是陈情吗,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跟她诉说倾慕之情的人,以往都只见证过琅琰被他的少男追求者们告白。

      这样的倾诉,不免让南淮有些恍惚。

      而房梁之上的脚步声在此时明显大了些。

      当然,下面的两人都没注意到。

      单玄机低声道:“我本无意长生,却舍不得父亲孤身一人,再次历经丧子之痛,但我更不想父亲一错再错,终致灭顶之灾。阿南,我也不想你因我而死,我愿放了你,苦果由我一人来担便可。”

      南淮怔了怔,心里倒是有点相信他所谓的“一见钟情”了。

      床边一轻,南淮感觉到身边的人突然走了。

      过了片刻,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触碰到了盖头的边缘,南淮心头一动,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清冽的松针气息。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并未急于掀开盖头,而是沿着红绸边缘轻轻摩挲,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迟疑的温柔。

      带着金线的红绸缓缓向上掀起,光线逐渐涌入,南淮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待适应后睁开,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江黎就站在床前,玄色衣袍上沾着些微尘土,他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眉峰微蹙,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焦灼,见她看来,那焦灼又化作一丝柔和。

      南淮穿着大红的喜服,金线在烛光下流转,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艳。南淮的相貌带着一种矛盾的张力,既有少女的天真懵懂,眼尾却微微上挑,透着点不谙世事的纯净,宛如朦胧明月,清而不冷。

      江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未动。

      然而下一刻,江黎的眉头却又皱了起来。南淮在流泪,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黎垂了垂眸,挡住了眼中的情绪:“为何要哭,是因为那个男人?”

      南淮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眼泪流得更快了。

      江黎见状,神色微变,沉声道:“还是因为害怕?别怕,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的。”

      但实际上,南淮既不是因为单玄机,也不是因为害怕而哭。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而伤心,只是方才听单玄机说起陈国旧事,忆起了自己在幻境中坠楼时那股巨大的遗憾与不舍,想起面临死亡之际,江黎抱着她时颤抖的指尖。

      可这些话,她不知该如何说起。总不能告诉江黎,她在幻境里当了一回陈国公主,时常无法释怀,以为自己真是那殉国的公主了吧。

      见她只哭不说话,江黎沉默了一瞬,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的触感微凉,带着灵力的温润,让南淮的眼泪顿了顿。

      “南淮,别哭了”,江黎收回手,转身背对着她,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他指尖掐诀,一道淡金色的灵力注入南淮体内,“禁身术已解。”

      原本僵硬的四肢瞬间恢复了知觉,南淮活动了一下手腕,小白也从腕间钻出来,莹白的绫身轻轻蹭着她的皮肤。

      刚能说话,南淮便问道:“江黎,单玄机呢?”

      江黎解开禁术的动作一顿,后背的线条瞬间绷紧。他以为南淮哭是因为担心害怕,没想到她第一句话果然是问一个要逼她成亲的死人。

      江黎的语气冷得像冰:“不知。”

      南淮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道血红的喜煞咒痕迹比之前更深了,隐隐有向手肘蔓延的趋势。

      正想再问问江黎有没有办法破解,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她的皮肉,疼得她脸色瞬间惨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晃了晃。

      “南淮?” 江黎立刻转身,见她捂着手腕,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走到她身边,抓起她的手腕查看。

      血红的勒痕正在发烫,隐隐有黑气萦绕,是喜煞咒发作的迹象。江黎指尖探入她的脉搏,感受到一股阴邪的煞气正在她体内游走,眉头皱得更紧:“竟是如此阴煞之咒,这咒以施咒者的精血为引,与受咒者的命格绑定,除非单谝人死,否则咒术难解。”

      南淮疼得额头冒冷汗,咬着唇道:“那…… 那怎么办?”

      江黎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破解这咒还有另一种方式,完成喜祭仪式的最后一步。

      喜煞咒的核心是 “阴阳相合”,只要受咒者与献祭对象完成仪式,命格绑定便会生效,煞气会转化为生机,既能让单玄机复活,也能让南淮摆脱咒术的反噬。

      “有暂时压制的法子。” 江黎避开她的目光,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递给她,“玄霄宗弟子的血能暂时压制阴邪煞气,你可以喝些我的血。”

      南淮看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又看了看江黎的手腕,摇了摇头:“这不合适吧,下刀都疼啊。”

      江黎静静看着她,没有多言,纯黑的眼眸被烛光照着有些暖意。

      南淮思索了一下,道:“我还是用咬的吧,我的牙很尖,伤口不会很大。”

      说着,她张开嘴,给江黎看了看自己上下两颗犬齿。

      眉眼闪过一丝笑意,江黎直接伸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将手腕凑得更近:“别磨蹭。”

      南淮的唇触碰到江黎手腕的瞬间,江黎浓黑的眼睫快速抖了抖,他垂下眼眸,不看南淮。

      温热的血液触碰到唇瓣,带着一丝淡淡的腥甜,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在体内散开,南淮只觉手腕的刺痛果然缓解了许多,黑气也渐渐收敛。

      南淮松开嘴,看着江黎手腕上的伤口,有些愧疚,撕下床上的纱帘,帮他包扎:“痛不痛。”

      江黎看着她认真包扎的模样,睫毛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低声道:“无妨,一点小伤。”

      包扎好伤口,南淮问道:“江黎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阿琅呢?他没事吧?”

      江黎神情淡然地收回手,道:“赤魂蝶戒与我心灵相通,我能感知到它的位置。琅琰没事,不用担心。”

      闻言,南淮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准备摘下来还给江黎。

      然而江黎却拒接了:“暂时留着护身吧。”

      南淮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江黎正垂眸安静地凝视着她,南淮顿了顿,道:“怎,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江黎摇了摇头,移开了视线:“单谝仁在院子里布置了血祭阵,用十二根镇魂钉钉住阵眼,阵中供奉着这些年里被他抓来的女子骸骨,也是喜煞咒的源头。我刚才已经破坏了阵眼,但单谝仁还没找到。”

      南淮想起单谝仁那阴鸷的眼神,“他为什么一定要抓我?”

      江黎道:“他算出你的命格极好,是开启长生祭的关键,他想让单玄机借着你的命格,不仅能复活,还能获得与天同寿的性命,而他自己也能借着喜煞咒的力量,永远长生。”

      南淮恍然:“此人当真歹毒,为了长生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姑娘。不过,听单玄机说,他对自己的儿子又极好,愿意以命相护。”

      江黎道:“人都有善恶两面。”

      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唢呐声,调子依旧哀婉凄厉,比之前更甚,像是在催促什么。

      紧接着,院子里传来单谝仁的嘶吼声:“玄机!你在干什么?快把木盒拿来!仪式不能停!”

      单玄机的声音带着挣扎,“这长生祭本就是邪术,我不想再让你一错再错了!”

      单谝仁怒吼道,“玄机,这一天我等了六百年!你现在跟我说不能害她?没有她,你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南淮和江黎对视一眼,单谝仁显然是被逼急了,怕是要强行启动仪式。

      两人悄悄走出洞房,沿着走廊往院子里走。院子里的红烛已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十二根镇魂钉倒在地上,阵眼处的骸骨暴露在外,泛着阴森的白光。

      单谝仁正死死地拽着单玄机,想要抢夺他手中的木盒,单玄机拼命抵抗。

      “父亲,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她们的魂魄一直在这院子里哀嚎,你听不到吗?” 单玄机的声音带着痛苦,“六百年了,你早就被执念逼疯了!”

      “我疯了?” 单谝仁狂笑起来,眼神疯狂,“我没疯!我只是想让我的儿子活过来!有错吗?那些女人的性命,怎么比得上你的命!”

      他突然发力,一掌拍在单玄机的手臂上,木盒掉落在地上,盖子被摔开,里面装着的竟是一截骨头。

      单谝仁捡起木盒,他抬手掐诀,院子里的煞气突然暴涨,那些倒在地上的纸人纷纷爬起来,眼神空洞,朝着南淮和江黎扑来。

      江黎将南淮护在身后,手中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单玄机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道:“我来帮你牵制我父亲,你尽快找到破解喜煞咒的方法!”

      单玄机牵制着单谝仁,江黎则趁机寻找喜煞咒的核心。

      南淮看着江黎的背影,他在纸人中穿梭,玄色衣袍翻飞,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剑都能斩断一个纸人。

      就在这时,单谝仁突然挣脱单玄机的牵制,朝着南淮扑来。他的掌心带着浓郁的黑气,显然是动用了禁术。南淮来不及躲闪,手腕上的喜煞咒突然再次发作,刺痛难忍,身体瞬间僵硬。

      江黎见状,连忙回身,一剑挡开单谝仁的攻击,将南淮拉到自己身后。

      单谝仁被剑气震退,神情癫狂:“喜煞咒已经深入你的经脉,你跑不掉的!时辰一到,你自然会成为祭品!”

      闻言,江黎此时的脸色阴沉,原本锋利正气的眉眼因着纯黑的眸子倒显得有些邪气,只听他冷冷一笑:“是么?我给过你机会,既如此,我便不再手下留情。”

      江黎手上的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此刻也激动地颤动起来,发出阵阵嗡鸣之声。

      南淮侧目看了眼江黎,从未见他如此动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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