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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喜煞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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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淮从床上坐起,梦中的惊悸还未散尽,脖颈处仿佛仍残留着被扼住的窒息感,她轻轻摸了摸脖子,没察觉到异样。
小白正盘绕在腕间,指尖触到胸前发烫的灌灌羽,青绿色的光芒已经收敛,只余下淡淡的余温,南淮看见自己手腕上的那条红痕越发深了,颜色由浅红变成血红。
“这是怎么回事?”南淮轻轻碰了碰那道红痕,没有痛感,却莫名让她想起梦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东西惨白的脖颈上也缠着一圈相同的红痕,那模样既熟悉又惊悚,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窗外的天色依旧暗沉,姻缘村的红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红绸子耷拉着,映得窗纸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南淮裹紧了被子,想起江黎临走前的叮嘱:“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房间,不要开门,不要应答陌生人的呼唤。”
她想,其实江黎不必说她也不会出门的,这么诡异的村庄,想想也知道里面肯定藏着什么危险,若不是为了追蛊雕,她也是不会进来的。
但话又说回来,人越是害怕什么,就越会遇到什么,越是被叮嘱 “不要做什么”,就越会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这是南淮看了那么多话本子总结出的经验,若是江黎特意强调不让出门,保不齐今晚就有什么事,让她非得踏出这房门不可。
南淮缩在床角,竖着耳朵听着屋外的动静,除了风声卷着红绸的 “哗啦” 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唢呐残响,那调子依旧哀婉凄厉,像是有人在深夜哭丧
小白莹白的绫身轻轻蹭着她的手腕,带着微凉的安抚之意。
正胡思乱想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从南淮的视角能看到门外走廊的人影,那人影由远及近,影子被灯笼的光拉得很长,投在窗户纸上,随着树枝和红绸的飘动忽大忽小,透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宁静与压抑。
门被敲响了,南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屋内的人先开口。
但是南淮不敢开口,她选择装睡。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晚显得都有些刺耳。
门上像是有两只眼睛,正透过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南淮缩在被子里,额上满是冷汗,她仍旧没有开口。
“南淮,是我。”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
那是江黎的声音,和他平日里清冷的语调一模一样,有种令人安心信任的感觉。
南淮差点就要应声答应,可指尖刚碰到被子边缘,又被理智强行拉了回去。
她按捺住起身开门的冲动,放轻了呼吸继续装睡,江黎给她的房间设了结界,除非她自己开门出去,否则外面的人是无法进来的。
“南淮,我抓到蛊雕了,我们现在就回去救人。”江黎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南淮想起江黎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松针清冽之气,混着玄霄宗符咒的檀香。可门外的人,气息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和姻缘村弥漫的死气如出一辙。
“睡着了吗?”门外的江黎突然问了一句。
“睡着了”,南淮随口一答,立即苦着脸恨不得给嘴巴缝上。
“呵呵”,江黎轻笑了一声,“没睡的话就起来吧,我们还要赶路。”
南淮想着,反正也被识破了,思索着道:“要走了吗,你先去叫阿琅吧,他晚上睡得沉,又喜欢赖床,他不起来我们是没办法走的,江黎,你先去叫他起床。”
南淮想,阿琅比自己可厉害多了,若是阿琅打得过这鬼东西那就再好不过,若是打不过,那她更打不过,出去也是送死,不如能拖延便拖延一阵,说不定江黎就回来了。
她这想法外面那东西估计也猜到了,话音刚落,门外的气息瞬间变得阴冷起来,那清冽的声音也变了调,带着一丝阴恻恻的笑意:“小姑娘倒是机灵。”
“哐当” 一声巨响,木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猛烈撞击着。门板剧烈晃动,灰尘簌簌落下,窗户纸都被震得裂开了细纹。
南淮被这声响吓得脸色一白,腕上的小白察觉到主人的情绪也立即弓起身子,莹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绫身紧绷,攻击蓄势待发。
好在江黎是个靠谱的道长,在门上贴了符咒,在木门遭受撞击的瞬间,符咒散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死死挡住了门外的攻击。
只听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反倒像野兽受了重伤,尖锐得刺耳。
南淮被这恐怖的嚎叫震地耳朵一聋,伸手捂了捂耳朵,嘀咕道:“你看,我让你先去找阿琅吧,你又不听。”
门外那东西被这符咒痛击之后变得愈发狂躁,撞击声越来越密集,“哐哐哐” 的声响不绝于耳,门板在猛烈的冲击下摇摇欲坠,符咒的金光也渐渐暗淡下来,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这么大动静阿琅也没醒,还真是哪里都睡得着啊......”南淮欲哭无泪,她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快速从床上爬起来,指尖紧紧攥着赤魂蝶戒,随时准备催动符咒。
“轰隆!”
一声巨响,木门终于被强行撞开,木屑飞溅。
只见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身影站在门口,身形挺拔,面容正是江黎的模样。
可他的眼神却带着一股阴鸷的寒光,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全然没有江黎平日里的清冷沉稳。
南淮与他隔着一张桌子,小白猛然发起攻击,月华绫在空中不断蜿蜒缠绕,宛如一跳银蛇。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江黎”猝不及防下被小白扇了一个大嘴巴。
南淮先是一愣,毕竟能扇江黎大嘴巴的人恐怕不多,虽然是个“假”的,但看见江蓠那俊美的脸被打地一偏,南淮还是有点激动的,虽然不知道在激动什么。
小白偷袭成功便迅速闪回到南淮身边,显然是清楚自己的实力,绫身微微颤抖。但它目前的状态跟南淮不相上下,它打不过的,南淮也打不过,于是南淮毫不犹豫地催动了赤魂蝶戒。
屋内红光乍现,无数只赤色魂蝶从戒指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围绕在南淮身边。
“江黎” 捂着被扇红的脸颊,眼神阴鸷地看着南淮,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别白费力气了,你中了喜煞咒,逃不了的。”
南淮皱了皱眉,握紧赤魂蝶戒的手指又紧了紧:“什么意思?”
“江黎”指了指南淮,诡笑道:“你看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痕,这村子是个养煞地,每到夜里就会有喜煞出来寻替身,已经被喜煞缠上了。那痕迹越深,说明你离死就越近,等红痕绕腕三圈,你就会变成这姻缘村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里。”
南淮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道血红的痕迹果然比刚才又深了些,隐隐有向手臂蔓延的趋势。
怔了怔,南淮道:“你是单谝仁。”
单谝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他的指甲突然变得又黑又长,泛着诡异的光泽,玄色衣袍下的皮肤也开始隐隐泛青:“想解开这咒,就乖乖跟我走,不然你只会死得更加凄惨。”
话音未落,他突然扑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浓烈的腐味。
南淮连忙催动赤魂蝶,赤色魂蝶齐齐朝着 “江黎” 飞去,尖利的蝶翅对着他的眼睛、喉咙等要害啄去。
单谝仁显然忌惮赤魂蝶,连连后退,挥手拍出几道黑气,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魂蝶打散。可赤魂蝶数量众多,源源不断地涌上去,一时之间竟将他逼得无法靠近。
南淮趁机后退,想要拉开距离,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凳子,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
不是,刚刚这里明明没有凳子啊......南淮来不及细想,只见“江黎” 抓住这个机会,侧身避开魂蝶的攻击,一把朝着南淮抓来,她连忙在地上一个侧身翻滚躲开。
小白随机冲向单谝仁,将人牢牢捆住。
然而小白并非单谝仁的对手,单谝仁身上散发的黑气犹如另一条黑蟒,迅速包裹住了小白莹白的绫身。
小白挣扎着要从那黑气中出来,却被缠绕得跟紧。
“小白,回来!”
见状,南淮屈指收回小白,赤魂蝶再度发起攻击。
单谝仁发出一声痛哼,像是被赤魂蝶的灵力灼伤,手腕瞬间冒出黑烟。他恼羞成怒,另一只手猛地拍出,掌风带着阴冷的寒气,重重打在南淮的肩头。
南淮只觉得肩头一阵剧痛,像是被冰锥刺穿,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她强忍着没吐出来,借着这股冲击力向后滚了几圈,躲开了后续的攻击。
“南淮!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琅琰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他显然是被刚才的巨响吵醒的,一进门就看到南淮被打倒在地,而一个 “江黎” 正对着她步步紧逼,顿时怒不可遏,“好你个狗道士,居然敢欺负南淮!我这就打死你!”
南淮嘴角流出了鲜血,她抬起手背擦了一下,此时还有功夫替江黎解释:“阿琅他是单谝仁,不是江黎。”
琅琰一听,更加愤怒:“好你个狗骗人,敢欺负南淮,我让你骗人!”
说着,琅琰的手化作狼爪,带着锋利的寒光,一爪子给单谝仁的脸上挠出了深可见骨的抓痕。他的速度极快,显然是动了真怒,连平日里的跳脱都收敛了,只剩下狼妖的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