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暗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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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淮摇了摇头，想说话，却被心底的悲凉压得透不过气，眼泪顺着浓长的睫毛砸在被面上。
见状，琅琰语气越发焦急：“你究竟怎么了，昨晚你不见了，我找不到你，还以为你私自跑到哪里去玩了，若非是你身上无伤，我肯定饶不了那个道士…”
“你说的可是江黎？”南淮摇了摇头，打断道：“跟他没有关系，我没事的，别担心阿琅。”
“除了他，你还认识哪个道士？”琅琰不屑道，气得脸色发青：“怎么不担心，那个道士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不准你跟他接触，听到没有！”
南淮被他吼地一哆嗦，支支吾吾地点了点头。
琅琰神色稍缓，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质疑道：“除了小时候有一回见过你被别的妖怪打哭，这还是我第二次见你哭得这么伤心，你当真没受他欺负？南淮别怕，他若是敢欺负你，我肯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真的没有”，南淮摇了摇头，抬袖抹着眼泪，摁了摁胸口的位置，脸色有些苍白。
“那你为什么回来后就变得这么奇怪，南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连我也不能说吗？”琅琰皱着眉，少年锋利的眉眼中满是担忧，又显露了些嫉妒埋怨出来。
“我有很奇怪么？”南淮垂着眼，思索着轻声道：“我昨晚跟着江黎进入了一个幻觉，在那里我变成了别的人，经历了她的一生，这人活得很辛苦，死得也很早，我醒来后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很难过。”
“还好只是个幻镜”，琅琰认真听完后，松了口气，“没事了南淮，有我保护你，不会让你死的。”
我不会让你死。
当时南淮在城墙自刎后坠落，江黎抱着她，也是这样跟她说的，如同一句承诺。
可惜，她还是死了。
南淮揉了揉眉心，想将这些念头剔除脑海，但江黎的声音却仿佛越发清晰。
“南淮，以后不许跟他接触，记住了。”琅琰再三叮嘱道。
然而南淮私心却并不愿答应，只问道：“阿琅，江黎他人呢？”
“啧！不知道，看脸色跟个死人似的，估计活不久了。”琅琰无所谓道。
“什么！那我去看看他！”南淮一惊，连忙要从床上起身去找人，却被琅琰一把拽住。
“怎么一夜不见，你跟丢了魂似的，不行！我要带你回屿灵山，以后不带你出来了。”琅琰强硬地把她摁在床上，面色严厉道。
“哎呀阿琅，你别拦着我了。”
南淮挣扎着想从他手下站起来。
“他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很熟吗？我不准你去，我们是妖，他是捉妖的，你还真把他当朋友了不成，你可别上当受骗了！”琅琰脸色铁青，此次像是当真动怒了，抬手一指点在南淮的颈间。
南淮立即无法动弹，只有两只眼睛骨碌碌转着，被他安放在床上。
“听话南淮，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山。”琅琰的话不容置疑。
南淮眼睫上的泪痕还未干，豆大的泪珠子又开始顺着眼角滑落，她皮肤白，眉眼清冷地像是结了霜。
琅琰看着又有些不忍，帮她轻轻擦了擦，“不是我不让你出来，今日接到玉竹的消息，说是妖族最近有异动，担心那些卫道士会牵连到我们，还是待在屿灵山中安全。”
南淮此刻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扇动了一下眼帘，表示自己知道了。
琅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昨晚我说的那些话你肯定没听到，算了，到时候等玉竹回来为我俩做主。”
南淮听不懂琅琰在说什么，只一心期待对方解开定身术。
大概是接收到南淮渴望的眼神，琅琰撇了下嘴，“不许乱跑，知道么？”
见南淮一副乖乖听话的表情，琅琰啧了一声，给她解了术法：“昨晚饭都没吃，快饿死了吧，还好这家人待客周到，还给咱准备了茶点，你先吃点，待会儿就开饭了。”
南淮连忙道：“我和江黎昨晚看见阿兰跑出去了，我们去找她，但没追上，阿兰她回来了吗？”
琅琰皱了皱眉，严肃道：“我还没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和一个外人跑出去，你知不知道以你的能力还不足以对付那些妖物，以后绝不能私自离开我身边。”
南淮知道这次是她不对，也没跟琅琰打个招呼，更不敢给他说她差点被困死的幻境中。
因为做贼心虚，南淮爽快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那昨晚你有没有看到江黎带回阿兰没有？”
琅琰摇了摇头，无所谓道：“不知道，不过那个道士看样子是个有本事的，我们不必多管他们的闲事。”
南淮见琅琰铁了心地不愿多说，于是只得先答应下来。
嘴边突然被琅琰塞了块点心，只听对方转了语气，笑着道：“南淮还没吃过这个吧，好不好吃？”
愣了愣，南淮在嘴里慢慢嚼了嚼，不由得想，这和她幻境中尝到的味道竟然一模一样。
“好吃”，点了点头，她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两口，又拼命往嘴里塞。
不知不觉又从眼角落下两颗大泪珠子，给琅琰看的目瞪口呆。
“怎么又哭上了，两顿没吃饭饿急眼了，慢点吃，还有很多，别哭了，啧！你哭得我也难受！”琅琰不知所措地看着她边吃边掉眼泪。
“我没想哭，就是眼睛酸得很，可能是突发泪眼症红眼病什么的，不用担心。”南淮闭眼说瞎话，哽咽着道。
“那我给你上点眼药？”，琅琰明显不信，摇了摇头，但还是顺着南淮的话接下。
“应该不用吧…吃完我再休息会儿，你先出去吧。”南淮摆了摆手，那糕点噎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琅琰见她吃饱就睡，这十分符合她平日的作风，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嗯，回去吧阿琅。”南淮将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嘴巴张了张发出两声狐狸的呼噜声，以示自己即将入睡。
琅琰看了她两眼，没看出异样来，于是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南淮等琅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睁开眼。
她此刻清晰地记得幻境中的一切，尤其是最后在城墙自刎后，死在江黎怀里的悲伤与遗憾更是让南淮无法忘怀。
她抬起手看了看，指骨修长莹白，全不似幻境中那般沾满风霜苍白的模样。
在现实中的一刻，便是她幻境中如同亲身经历的十数年，这种错位的感觉让南淮既恍惚又难过。
那她到底是屿灵山中的懵懂狐狸妖，还是数百年前那个早慧纯善却一生孤苦的陈国女君？
两种身份，两种人生，在她的脑海里交织缠绕，像是两张重叠的画卷，让南淮分不清真实与虚妄，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南淮捂着眼睛，就在她心神动荡，几乎要被这两种身份撕裂时，一道清冷凛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突然在她的心底缓缓浮现。
那是江黎曾对她说过的话，“南淮，你想是谁，就是谁。”
她垂着眼睫，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是南淮，是屿灵山有玉竹和琅琰陪伴的小狐狸。
南淮坐起身，目光有些呆愣，她想着，那些在幻境中与江黎共渡的时日确是真实能感受到的，并非全然作假。
江黎抱着她时颤抖的指尖，在陈王宫的朝夕相伴，陈国战乱时日夜的守护。
南淮放下了捂住眼睛的手，此刻江黎于她而言，再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路人。
无论江黎是否当回事，南淮却不得不永远记住他了。
想到最后江黎念动的咒语，还有那苍白如纸的面容，南淮还是想去见他一面。
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到门边，伸手一拉。
指尖刚触到门板，一层淡红色的光晕便骤然弹开，将她震得后退半步。
怔了怔，南淮料到这是琅琰设置的结界，小声嘀咕了一句。
目光一转，她又快步扑到窗边。
只是窗棂同样覆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她的指尖一碰，便是一阵细微的麻痹感。
门窗皆锁，屋内又被结界封死，连一丝风都透不出去。
南淮靠在窗边，指尖攥得发白，她试过运转体内微薄的妖力去冲撞，试过用指甲抠着缝隙用力掰，甚至试着像从前在山里那样，撞门推窗，可是所有能用的法子全都试了一遍，房门却纹丝不动。
难道要喊救命？可转念一想，她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南淮常年待在屿灵山，对人间的风俗人情一窍不通，她想着，万一这里的人族生性冷漠，见死不救，那她喊破喉咙也无人理会，平白浪费力气。
思来想去，还是喊着火比较务实，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愿出手救人，总不能不救自己吧。
只要她喊得够大声够真切，这里的人定然会争先恐后地冲过来查看。
到时候人多手杂，琅琰布下的结界就算再牢固，也定然会被惊动解开。
这个主意一冒出来，可话到唇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南淮猛地回过神，心道她这一嗓子喊出去，第一个冲过来的，绝不会是旁人，必定是琅琰。
就在她无计可施时，手腕上的小白忽然轻轻一颤，从她腕间浮起。
那莹白的微光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墙角那只老旧木柜前，轻轻晃了晃尾巴。
南淮一怔，有些无奈，小声道：“小白，虽说这也算是个能打开的门，但是……我总不能就这么穿墙而过，直接走到屋外去吧，我还没学会这个法术呢。”
然而小白一意孤行，执着地想引着她去那边。
南淮犹豫着道：“除非这家主人闲得没事，在这开出条通往外界的路。”
她的话音刚落，小白周身的微光忽然亮了一瞬，像是在点头应和她这句话。
很难想象主人家会在衣柜里设置一个暗门，尤其是在客人房间的柜子里。
难道都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成。
南淮搞不懂人，就像搞不懂小白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有暗门，搞不懂琅琰作为一匹狼为什么会吃草，而玉竹作为一颗竹子会喝竹叶泡的茶。
这世间奇奇怪怪的事太多，她这只在屿灵山的乡下小狐狸，也懒得深究了。
她拉开门，看到柜后并非实心墙壁，而是一道被刻意隐藏的暗门，门内黑沉沉的，延伸出了一条狭窄幽深的密道。
南淮想要表现出诧异一点，但想到自己看过的话本子后又释然了，因为故事中的人必定能遇山开山，遇河渡河，山重水复疑无路，病树前头万木春。
在走进暗道前，南淮祈祷着自己是那个主角，而非被主角飞升时被雷劫无辜劈死的倒霉路人。
小白似是懂了她的忐忑，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散发出一阵暖意。
南淮摸了摸它的头：“好小白，有危险的话你先顶上，你也知道我的灵力不多，你就一条白绫，一般不会被怎么样的，等确定我到了安全位置再来找我吧。”
闻言，小白瞬间僵直了身体，以装死抗议。
然而南淮实行一言堂，并不将它的抗议当回事，心安理得地将小白提在手上当灯笼，顺便夸奖了一下它的照明效果不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