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线（庚澈同人）》驭心

51、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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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后第二天，金希澈终于出现在了韩庚的病房。
　　这二十四小时的煎熬，对他来说，就像是二十四年，亦或是，二十四个人生的轮回。
　　他清晰的记得那时的感觉，当始源终于不忍看他多次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心告诉他，韩庚已经没什么大碍的时候，他的心从谷底爬上平面，像是重生般的喜悦。

　　原来，韩庚还是忍不住想要见他一面，那一刻，他上了婚车，韩庚也在公路上疾驰。北边的人说，韩庚是大早上突然发了疯一般冲出家门的，谁都没有拦住，谁也都没有追上。
　　庚妈看到儿子双目猩红的样子吓得腿都软了，是让保姆扶着才颤抖着拨通了东海的电话，东海和陆氏兄弟开着车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最后，在距离婚礼现场最近的是一个十字路口，终于发现了韩庚的车。

　　听说，东海是亲眼看着韩庚出车祸的。
　　当时，韩庚的双眼像是什么都看不到，只晓得猛踩油门往前闯，连已经红灯了都顾不上。他的车被一辆路虎从侧面撞击，不仅整辆车变形飞了出去，连带着人也昏死在驾驶室里。
　　东海当时喊得嗓子都破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地破碎的玻璃，片片都染了浓稠的血。
　　不过，不知是上天对韩庚感情失意的补偿，还是纯粹出于对他的眷恋，他的内脏并没有收受到太大的伤害，当天就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人一直昏昏沉沉的，偶尔醒来，转动着眼珠疲惫的望望周围，又失望般，睡去。
　　最后，是心思缜密的陆丰，再也看不下去，亲自登门拜访，才得以见到金希澈一面。

　　他第一句话就是：“作为他的朋友，作为他的兄弟，亦或者是你的作为对手，我请求你，能不能去见韩庚一面。”
　　希澈低着头，双眼对着水杯冒出的热气，半晌才抬起头来。
　　他微微笑着，歉意的拒绝他：“对不起。”
　　陆丰不死心，又说：“就算是朋友，也应该去探望一下吧？何况你们曾经还是……”
　　希澈移目他方，像是陷入了沉思。
　　“你也说了，那不过是曾经……现在我结婚了，有了妻子，不久之后也会有孩子，家人和朋友都明白韩庚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怎么可能再和他有所交集……况且，我听说他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陆丰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只能不断暗示自己，不能心急，不能心急。

　　“没错，”他回答希澈，“他是没什么大碍了，只不过浑身缠满了绷带没办法动弹，只不过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二十三个多小时都在昏迷。只不过，就在他睁眼的那加起来也只有屈屈的十几分钟的情况下，他大部分时间也都在望着房门的方向，只不过，他一次次的凝望，又一次次的失望，只不过，他一次次的流眼泪，可是……他什么都不说。”
　　“他……”希澈沙哑了声音，有千万句话却说不出口。
　　“他不说，他不能说，但是我们都知道，他在盼着谁。昨天，他是为了谁不要命的在北京车来车往的路上飞奔，生死关头，他是为了谁一次次醒来又一次次闭上双眼。”
　　“金希澈，我不信你不知道，我们清楚，你更明白，只是你逃避，你懦弱！你比谁都要了解，现在，韩庚心里最想看到的是谁！绝对不会是我们这些朋友，甚至不是从小把他当成宝一样捧在手心里的家人！”
　　“韩伯母伤心过度也住了院，一夜之间头发都灰白了。韩伯父更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一边咳嗽一边抽。可是，从出事的那一刻起，从韩庚被急救人员抬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起，他一句责怪你的话都没有。相反的，韩叔叔听说东海去闹你的场，还对东海说，这事儿不能怪你，是他们家韩庚没种，拿不起放不下。”
　　“金希澈，做人要讲良心，你们这一年，关系怎样是我们大家见证过来的，我不信你一句没关系了就真能把韩庚抛的远远的，除非你承认当时你就是在涮着韩庚玩儿！！！”
　　“我没有！”金希澈怒吼着反驳。
　　“如果我是玩儿的，就不会痛苦的急着要把韩庚剥离出我的世界！你怎么能明白！我怕见了他，我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我怕见了他，我……我怎么对得起婷婷。”
　　陆丰起身，看了希澈一眼，说：“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去和他说清楚，起码让他死个明白。算了，去不去看他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在尽力做到一个当兄弟的本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陆丰就迈出了金家大门。

　　不知是哪一句彻底震动了希澈的心弦，也许是陆丰对他和韩庚情感付出的怀疑，也许……就是那句“说清楚”吧。

　　金希澈买了一束花，是金灿灿的向日葵，像极了一个个炙热燃烧的太阳，像极了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爱。
　　当他把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不过瞬间，又下定了决心，就当是最后一次的告别吧。
　　右手用力按下，他轻推房门而入，里面坐着的，是换班守护着韩庚的东海。
　　或许是陆丰早已经打好了招呼，东海只瞪着一双仇恨的眼睛，却在几秒之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希澈把那束向日葵插进花瓶里，搬了凳子坐在床边，想了想，又站起来直接坐在了床上。
　　他伸出手来，缓缓的靠近那被惨白的绷带遮住了一半的面孔，轻轻的想要放上去，却在只剩下一公分的时候，又退了回来。
　　他叹一口气，很小声的开口说：“韩庚，我来看你了……”
　　“对不起，我这个时候才来……陆丰说得对，是我胆怯，所以……如果可以，假使你已经醒过来，也能不能闭着眼睛，只有这样，我才有勇气，和你说说话……”
　　“昨天，新婚之夜，陆丰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婷婷走过来，挺着略微有些隆起的肚子，执意蹲在我面前，自下而上看着我。她握着我的手，声音平和，问我：‘希澈哥哥，是不是我阻挡了你的幸福？’我笑着对她说，不是。她又问我：‘那为什么，总觉得你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只剩下行尸走肉？’我说，可能是因为我累了。她又追加：‘是因为韩庚哥哥吗？是因为你丧失了爱人，也一并丧失了爱的能力，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吗？’而我呢，韩庚，你猜猜我怎么回答的？呵呵，我无言以对了……”

　　“韩庚，你说，我们认识有多久了呢？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我记不清了啊……我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逢在那个热闹的联谊会，不记得你当时痞痞的样子，不记得当时我给彭城拉架怕你们伤着他。”
　　“我不记得H大门前那间小小的咖啡厅，不记得你我总爱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各点一杯卡布奇诺，不记得你轻柔的擦拭我沾了泡沫的嘴角。”
　　“我亦不记得我们坐落在二环的小屋，记不清那个时候你调笑着对我说，暂时的蜗居是为了以后的大别墅。不记得你把房间装饰成我爱的样子，粉色的衣橱，花色的被单。”
　　“我不记得你我第一次接吻，呵……差点儿让我喘不过气来，为此我还郁闷了好一阵。不记得你教我品酒，却时常打着品酒的旗号偷偷舔我的唇。”
　　“我还记不清你为我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为我包香香的饺子，只因为我任性的说，超市买的没有家的味道。”
　　“我最最不记得，你送我亲手做的澈字戒指，一笔一划，都代表了你满满的爱。不记得你曾经说，要我把他戴在无名指上，因为据说那根指头，一直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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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庚，你看，其实我有好多都不记得了，所以，金希澈真的很负心。所以……”
　　金希澈昂起头，逼回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忘了我吧……忘了一个，什么都记不住，不会爱不会疼人的金希澈吧……”

　　“还有，我今天来，是想道别的。陆丰的话的确启发了我，人，相识一场不容易，所以，我想亲口告诉你，我要去法国了，和婷婷一起，也许只是蜜月，也许是留学，也许——是定居。但愿，你也能找到一个值得你疼爱的好女孩儿，代替我，陪你一生吧。再见了韩庚！”
　　金希澈终于决然的走了，而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韩庚颤抖了好久的双眼，终于睁开，却，连最后的背影都没有留住。
　　他，终于放声大哭。
　　却原来他不得不去接受现实。从这一刻起，他弄丢了金希澈，弄丢了自己，也……弄丢了属于他的幸福。

　　爱情，到底是抗争不过生活。而那一句时时被人挂在嘴边的“天长地久”，又圆了谁的梦？
　　当我们伸手，却抓不住对方，只弥留空气作伴的时候，我们，又是否会记得，那曾经的爱人，那份镌刻在心中的情感，那……一去不复返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