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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魂魄 和我玩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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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心想,拍那么多恐怖电影,这次真轮到我撞鬼了?
他还维持着闭眼的动作,对面是人是鬼还不好说。
他察觉到那冰冷的手肘离开了,布制的婚鞋在地毯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陈野呼吸一滞,他觉得这里的空气闷的不行,气温也逐渐升高,一滴汗珠从鼻尖滑落,洇进了婚服,形成紫红色斑点。
空闲的那只手轻扶着桌子,有些发抖的手指抓住了红色桌布一角。
说不怕是假的。
家里那几个魂长得正经,一看就是老实的,现在这个,不知道。
房间里安静得诡异,陈野甚至能听到自己睫毛颤抖的声音。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像小孩子恶作剧后得逞的窃喜。他死死闭着眼,感觉到有个冰凉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又飞快收回去。
“抓到你了。”那声音贴近耳边,带着戏谑的童音。
突然!
陈野听到门被打开了,抓着桌子的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了过去,撞到一个人的胸膛。
“别怕。”
是沈回宴。
沈回宴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闭眼,别动。”陈野的手腕被反转朝上,他感觉到沈回宴在他腕间画了东西,有点痒。下一秒,他听到房间里响起一声委屈的叫声“嘤”和木盒子打开的声,之后重返平静。
所有紧绷的弦在这时卸力,他仅依靠着沈回宴,像一条濒死的鱼,用尽力气去呼吸。
等陈野缓过神,他一把推开沈回宴,强装镇定,“ 谁怕了?”可他发白的指节还紧紧抓着沈回宴的驳领。
沈回宴挑眉,慢条斯理地给他整理弄乱了的婚服,“嗯,不怕。”
陈野忽然觉得胃里泛恶心,消失在他生活中快三年的人,现在既用强硬的手段让自己加入公司,又恰好救了自己。
他依然记得三年前的雨夜,沈回宴眼里红肿地出血,往他身上丢了几百块现金,喉咙嘶哑痛苦地让他滚出他的家。
陈野一出生就是个错误。他的亲生父亲是道士,算出他是他们家的天灾人祸,从小他就不受待见。母亲,父亲都不喜欢他。就连不是父亲亲生的沈回宴,都颇受父母喜爱。
刘导一脸歉意的跑来,“小陈啊,真不好意思 ,刚刚工作人员以为这里没人,就把空调关了还把门锁了,没吓着你吧?”
陈野拍开沈回宴的手,抬手擦擦已经干透了的额头,苍白的脸强硬挤出一丝笑,“没事,就是有点热了。”
刘导立马接话,双掌合上摩擦了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周她不知道怎么就晕倒了,我们今日的拍摄啊就推迟到明天吧。”
陈野点点头。
坐在沈回宴副驾驶时陈野才缓过神,车里播放着轻音乐,空调温度刚好,紧张的神经彻底放松,让人昏昏欲睡。
“沈总还兼职司机。”陈野说完,正要找手机发信息。
想起手机还在维修,他只能看向窗外。发觉这不是回他家的路。
原本目不转睛盯着车前方的沈回宴微微转头看了陈野一眼,“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
“哦。”
“回家给你个东西。”沈回宴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这节奏莫名让陈野想起沈回宴在他手上好像画了什么符号。
“你刚刚在我手腕上画了什么?”
“驱鬼的。”沈回宴面不改色。
陈野:“……”
兄弟还真是相对。
一个养鬼一个驱鬼。
等陈野再醒来时,车已经停了,他睁开眼看到沈回宴开着电脑,屏幕冷光映在脸上,颧骨、下颌线条锋利,眉骨鼻梁在暗处棱角分明。 自己身上也盖着毯子,座椅调低。
“醒了?”沈回宴关上电脑,“下车吧,今晚叫了阿姨过来煮饭,上楼就能吃了。”他拉开车门下车。
沈回宴今天吃错药了吧。陈野嘟囔着,将毯子扔到后座,跟着上了楼。
独栋复式的房间布局极简,灰白主色像沈回宴的性格。性冷淡风的装修风格还真是他审美的具体化。
大厅一侧有个展示柜,里面放着各种奖杯,沈回宴从小到现在获得的都在这。
陈野盯着前方沈回宴的背影,他只记得沈回宴从小就没给他过好眼色看,出言讥讽他都是家常,高考后更是让他滚出家门。陈野用了两年半才混得像个样子。
一个有着类似蝌蚪文,周围有五芒星和中间有个扭曲的字的御守放到了陈野手中。
按沈回宴的话来说,带上这个安全。
陈野翻来覆去地看,动作无不透露着“不信任”。
“不要还我。”
“……”陈野立刻把御守塞进衬衫口袋,还拍了拍确保不会掉。命更重要。
吃完晚饭,陈野抬头想叫住正在上楼的沈回宴,他深吸一口气,筷子连着碗放回桌子上,不过,力道没控制好,“铿”的一声,硬生生止住了沈回宴的最后几节台阶。
沈回宴半个身子探出楼梯,“怎么了?”陈野僵着脖子回头,他仿佛能看到沈回宴鼻梁侧的痣也发出疑问。
陈野心虚的刮了刮鼻梁,话头转了个调,“看看你家碗的质量好不好。”
“……”
“今晚在我家睡。”
陈野脱口而出,“为什么?”
“你要是想去喂山上的野狗。”沈回宴盯着他看了三秒,转身继续上楼,“随你。”
陈野沉默了,默默收好碗筷跟着上楼。
他的房间在主卧旁边。房间整洁,干净。但陈野推门进去看到布景就僵住了。他的手莫名有些颤抖,陈野深吸一口气才拉开步子走进去。
这间房,跟原来还在家的时候,跟他的房间是一样的。他甚至还看到17岁的沈回宴拉着自己拍的照片。照片里,沈回宴明亮地笑着,自己则是一脸不情愿,淡淡地看着镜头。
可惜的是,照片是撕碎后重新贴上的。
陈野洗漱完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是个雨夜,雨水扑打在脸上,他想爬起来,发现浑身都疼,心脏好像碎掉了。
陈野坐上沈回宴的车一同去到拍摄现场。
陈野在车上撑着头揉太阳穴,奇怪的梦扰得他从夜半醒来,就再也睡不下去。
疼痛的感觉过于真实。他真心觉得自己似乎死过一遭了。
“陈愿哥!”宋清昭已经画好了妆,正朝陈野挥手打招呼。宋清昭身穿一件素蓝色的衬衫,头戴了一顶帽子,一身正气都快要溢出来了。
陈野面色一滞,随即控制好表情,也同他挥挥手,毕竟还要一起工作。
陈野这边也迅速做好妆照。他走向周诗诗的休息室,手指关节轻敲休息室的门。没一会,周诗诗顶着白她脸好几个度的粉底和正红色嘴唇开了门。
陈野莞尔,“周老师弄好了吗?”
周诗诗点点头,“好了。陈老师有什么事吗?”
“准备开拍了,咱们一起去吧。”陈野让开一条通道,走到周诗诗后面帮她拎婚服的裙摆。
“那谢谢陈老师了。”周诗诗带着笑意说道。
陈野心想,我看这鬼还怎么钻空子吓我。
等他们走到片场也差不多准备开始拍摄了。刘导原名刘一,性子急,演员NG太多次他就会开始狂爆模式。不过,许多演员在他的狂爆模式下很快就能找到状态。业内人称“TNT”。
“小陈小周到了啊!来,和小宋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吧。准备开拍!”刘一说完就走回摄影棚里盯着摄像机了。
这一幕讲述的是,李刚在和新娘冥婚之后,死去的新娘“活”了过来,还一直跟着他,李刚没办法,他开始找一切办法向外界求助。他用了一卷茅叶,上面写满了求救信息,丢出窗外正巧砸中路过的道士庄狗蛋。
宋清昭饰演的是庄狗蛋。
“ACTION!二镜一次!”
李刚焦躁地在屋里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时不时将手上汗用力擦到黑褐色的裤子。新娘婚服的头饰丁零当啷地响,他始终不敢回头,那抹红就像在跟他开玩笑似的,一下出现在余光里,一下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行不行不行……”李刚走到厨房,立马就把门反锁,新娘被挡在门外,厨房的灯泡一闪一闪,到了残灯末影的地步。
新娘也不气馁,用身子一下一下地撞门。
他看见了一捆捆的茅叶放在角落,他快步走过去取出来,摊开。李刚从灶台的调料处沾了点老抽,就往茅叶上写,茅叶干燥得划手,没一会,老抽的咸似乎洇进手指。
不过,他不在乎。
李刚回头看了眼,挡门的只有一根腐朽的木头,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小心地将叶子卷好,透过一点窗户的缝隙扔了出去,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谁啊?乱丢东西!”这声像闷雷一样在李刚脑子里炸开。
“朋友朋友,你能救我出去吗?”李刚急切的问,他用力扣窗户,可窗户纹丝不动,上面的泥巴已经填满了指甲。
“不小心被关住了是吧,等着啊!”
李刚忽然大腿开始痉挛,心脏开始慌乱,他跪坐在地上,他一拳锤向大腿,没有起作用。
“哐当!”
“砰!”
窗口被撞开了。
门,也被撞开了。
陈野注意到天空好像变黑了,现在不是才十点吗?
宋清昭这时也翻窗进来,轻巧地落在陈野身旁,不过,他还没从戏中脱离,“朋友!我帮你……”
陈野把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有点不对劲。”
宋清昭有些困惑,蹲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啊?剧本里没有这句话。”
陈野往门那看了一眼,瞳孔一缩,周诗诗不见了。
明明确认了她没被附身,怎么又不见了?
沈回宴不是杀了它吗?
厨房里的灯也撑不住了,灯光熄灭。宋清昭惊呼,一把抓住陈野,语气紧张,“怎么回事啊?”
“嘻嘻!陪我玩游戏!”
“陪我玩!”
“陪我玩!”
陈野用力咽下口水,喉结急促滚动,他用力的掐了自己手臂,疼痛传来,陈野总算清醒点了。
敌在暗我们在明。
他开口说,“玩什么?”语气里带着狠劲,他的手悄悄摸进衬衫口袋。
“玩【触碰】!”
宋清昭这时也明白遇见诡异的事了,他紧抓陈野的手,指甲深深陷进陈野的手臂,宋清昭哆嗦着问,“怎…怎么玩…”
“终于有人陪我玩了!我把红盖头掀开的时候你们不许动,谁要是眨眼、发抖、或者…呼吸太重,就输啦!如果你们抢先掀开我就输啦!”女人的声音空洞,又带着儿童的腔调。
“代价是什么?”陈野说。
“魂魄!”声音突然贴近,带着一丝腐烂的水果味。
厨房的阴影里,一抹猩红缓缓浮现,长长的舌头在红盖头下露出一截,没有脚的嫁衣悬在半空,盖头下传来指甲刮擦绸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