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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大头的 ...

  •   大头的状态实在不对劲,换了以往吕绿可能会帮大头瞒下来,帮他请段时间病假,让大头慢慢恢复。

      但后天就是冠军争夺赛,依这几个月的观察看,教练把这一次比赛看得很重要,如果大头没有上场,或者上场后跟方鑫配合不佳导致比赛不利,大头一定会被换下场。

      别人或许无所谓,但大头是体育特长生,每年还有奖学金,如果因他导致比赛失利,下一年的奖学金就难了。

      大头家可不富裕。

      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篮球队的队长,吕绿认为自己都有责任让教练提前知晓情况,以便重新部署方针。

      “假道士,你怎么穿成这样过来?”

      付闻打开房门看见假道士穿着一身道袍,还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一个红色塑料袋。

      “不是说了,让你换件正常的衣服吗?你这样怎么给人看病。”

      付闻看着假道士这身衣服有些头疼,走近假道士,从高往低一看,塑料袋里居然是香蜡纸钱。

      “你来烧纸嘛?我都说了,是来给人看病的。”

      付闻把假道士往房间内一推,“赶紧的,从我房里挑一件换了去,你穿这件像什么样。”

      假道士也是倒霉,平日他那栋楼三天两头停电梯也就罢了,怎么今天付闻这栋楼也停了,他爬上来累得气喘吁吁的,还被付闻一通说教。

      “你们两公婆,商量好没有,一会让我穿常服,一会让我穿道服,还有这东西,”假道士提起塑料袋晃了晃,“这不是你们让带的吗?”

      “谁让你带的,”付闻望了望厕所,“我不是让你来看病的吗?”

      “看毛线的病,我又没有国内的行医许可证。”

      假道士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一下倒在沙发上,“人到了再叫我,我休息一下,这破小区真是折腾人,累死我了。”

      “吱呀”一声,厕所门打开,龚锦卫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假道士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说了句,“假道士,一会儿麻烦你了。”

      假道士摆摆手,“钱到啥都好说。”

      付闻把龚锦卫拉到一边,“不是,是你让假道士穿这样的?”

      龚锦卫从冰箱里拿出几瓶苏打水,一瓶扔给假道士,其余几瓶装进一个超市袋子里,“是呀,怎么了。”

      看龚锦卫承认了,付闻有些不解,“不是让假道士给大头治病吗?你这是用得哪招?”

      “还能哪招,当然是急招。”

      看付闻担心,龚锦卫在付闻的手上拍了两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没在农村待过,有些事你不懂,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假道士坐了没多久,龚锦卫就带着他和付闻下楼。

      此时吕绿已经带着大头坐在河边上。

      河边挂了铁网,又丑又高的铁网不方便大家钓鱼,也不方便看河,如今来这个公园的人大多是一些小朋友,他们吃了晚饭后会在这里跳皮筋,打羽毛球。

      又或者是一些跳广场舞的阿姨,不过他们都有明确的作息时间,一到十点公园里基本就没啥人了。

      河边的灯在整改后还弄得又大又亮,作为公园深处的河边连偷情的情侣都找不到。

      正好方便假道士作法。

      龚教练和付闻一看到吕绿和大头,就把吕绿叫走了,只留下大头和假道士说话。

      也不知道假道士和大头说了什么,没多久假道士就点上香蜡跳起来,而大头则是一边烧香一边磕头。

      看大头磕得又重又猛,大有不把自己的脑袋杵进水泥地里不罢休的架势,龚锦卫皱了皱眉,急忙给假道士打了个眼色。

      收到眼色的假道士加快动作,结束后给了大头一个符,收获大头的千恩万谢。

      一直很担心的付闻看大头走时放松的样子松了口气。

      “我走了,这里你们收拾。”

      等吕绿和大头一走,假道士就收起他那副得高望重的样子,露出痞样,把布鞋跟踩在脚下,拖着鞋要走。

      龚锦卫递出一个红包,“明后天麻烦你跟我们去成花市出差。”

      “不是,你之前也没说还要出差呀。”

      假道士脸上当即不耐烦,摸到红包厚度那一刻马上改了口:

      “要是早知道我接到电话我就收拾东西了,你们放心,我做事一向有始有终的,尤其对象还是学生,我一定关爱有加。”

      “走了呀,龚教练,拜拜,付闻。”

      等假道士走了,付闻才询问真相。

      “这样有用吗?大头好歹是大学生,求神拜佛这一套他会信?”

      天气有些冷了,河边风又大,龚锦卫身上穿的还是运动时穿的短衣短袖,付闻倒是穿了一套长袖运动服。

      龚锦卫将他的手放进付闻的上衣包里,把付闻的钥匙攥着当盘珠玩。

      付闻白了龚锦卫一眼,也没把龚锦卫的手抽出来,反而将手跨在龚锦卫的手上,然后把手放进衣服包里。

      两只大手将付闻的衣包撑得鼓鼓囊囊的。

      “你呀,一看就是城里长大的娃,不知道在乡下,尤其是偏僻的乡下,这种事有多常见。

      先不说大头生长的环境本来就对这些见怪不怪,就像大头这次的病情,你觉得单纯找心理医生能解决问题?”

      “就连我们在听到事情的瞬间都会告诉自己大头当年只是个孩子,这事不能怪他。

      连我们都要用理智先安抚一下自己,才能说出当年的事不是大头的错,作为当事人的大头怎么可能轻易走得出来。”

      “大头不需要医生,他需要一个人告诉他,他当年没错,他当年只是个孩子,他的二叔不恨他。”

      听到龚锦卫的回答,付闻眼睛都亮了,靠近龚锦卫越久,他发现这人的优点越多。

      明明他们是同一时间知道大头的事,但他的想法就是赶紧找个医生,让大头有时间好好看病。

      龚锦卫却在短短时间内找到解决大头病情的办法。

      不过付闻还是有些怀疑,一场网爆都能让他自己这么多年走不出来,一桩法事真能让大头忘却过去?

      “所以,你才让假道士搞这一套?不过,这一套能管一辈子吗?不会反复吧?”

      龚锦卫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付闻的脑袋:

      “人是很坚韧的动物,只要有自期其人的理由,能骗得过自己,大头就能冰封自己的记忆,不然他过去十几年怎么过来的。”

      “你站住,这是你的车吗,你就骑?”

      “老不死,你给我放手,这不是我的车,难道是你的吗?赶紧放开。”

      付闻和龚锦卫到小区的时候,门卫喜大爷正拦着一个骑着自行车出小区的十几岁小伙。

      喜大爷年纪大了,不是小伙的对手,但他握着龙头不松,小伙眼看喜大爷愣是不放,用力一把推在喜大爷肩上。

      又瘦又小的喜大爷眼看就要被小伙推倒,付闻一把上前抱住喜大爷,一脚踹在自行车上。

      用力过大,双脚搭在自行车上的小伙立马倒地上了。

      “怎么回事!”

      刚倒地,一个中年妇女跑了过来,指着付闻,“打人呀,你们快来看呀,打人呐,大家快来看呀。”

      妇女声音大得像开了光的喇叭,又亮又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们几个大汉子居然打一个小孩,还有没有法律了,我要报警。”

      喜大爷一看妇女过来,怕付闻摊上事,立马解释道:

      “秦阿姨,话可不能乱说,是你家小孩先偷人家东西,还打我,这小伙是为了帮我才拦你家小孩的。”

      “呸,你胡说。”

      妇人个子不大,气势强得很,蹲下身见儿子身上没受伤,站起来一口唾沫呸到喜大爷面前:

      “你个老不死,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小子三天两头送你东西,你当然护着他。”

      “我告诉你,我儿子今年可高三了,这会伤了,还怎么参加高考,考不好,怎么上大学,赔钱。”

      “我儿子聪明得很,可是一中的学生,就你们这一弄,指不定伤着脑子哪里了,考不上京大背华怎么办,他的未来你们要怎么负责。”

      秦阿姨看了一圈,喜大爷明显穷得快吃不上饭了。
      龚锦卫个子高大气势又足,黑着脸的样子一看就不像好人,反倒是付闻,他一看就内向老实好欺负。

      她还在小区里面听到别人叫他老师,这当老师的最好面子了,她想要是付闻不给,她就去付闻学校闹,看他敢不敢不给。

      这个小区里年轻人少,多半都是退休的老人带着小孩生活,老人们,平时除了带孙子就是八卦八卦别人。

      这秦阿姨的老儿子小时候被秦阿姨老两口宠坏了,以前有秦阿姨老公管着,秦阿姨老公又有钱,那小子也不怎么祸害小区里的人。

      自从秦阿姨老公走了,没了那份高额退休金,这小子三天两头在小区里偷东西。

      多数时候能追回东西大家便忍忍,后来次数多了,大家就不愿意忍了,找上门去要说法,这小子就赖账。

      小区里的人对他有意见,他还嫌烦,三天两头把自己那栋楼的电梯弄坏。

      他住顶楼,偷的也不是什么贵东西,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阿姨跟秦阿姨夫妇同工几十年也不好报警,又爬不上去,只能吃哑巴亏。

      这会儿看付闻跟秦家没什么交情,想着付闻能收拾秦家小子一下也是好的,于是有人偷偷在围观人众道:

      “你家小子不是读初中的时候就因为偷东西被一中开除了吗,这会在哪个一中上的高中呀?”

      付闻和龚锦卫环视了一圈没看到说话的人,秦阿姨倒是火了:

      “谁TM在那放屁,我儿子在一中上得好好的,哪里被开除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有本事出来跟我对质。”

      见没人出来,秦阿姨又把火气转向付闻:

      “我听说你是老师,你这当老师的不能被拘留吧,我儿子今年才十八,我看你怎么也二十七八了,我的诉求很简单,要么赔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儿子未来考不上大学的赔偿,还有-,还有误工费。”

      “不多,三,”秦家小子拉了秦阿姨的裤腿一下,比了个五,秦阿姨立马伸出手指,“不多,五万块,不给我就去你学校闹去。”

      秦阿姨狮子大开口,把围观的人都听乐了,又有人喊道:

      “怎么一会在上学,一会又误工费了,到底是在上学还是在打工呀?”

      龚锦卫看小区里的人都在看热闹,对秦阿姨的态度多是鄙视,没有站秦阿姨这边的,也就放下心,他本想开口解决这事。

      但看付闻一副老子不怕你的样,悄声在付闻耳朵旁说了句,“那小子偷了车是HI牌山地车,基础款都要五万块。”

      “不能报警,怎么就报警了,秦阿姨,是你儿子偷东西在先,你怎么倒打一爬。”

      喜大爷怕真报警给付闻惹事,连忙上前劝说秦阿姨。

      秦阿姨天天被儿子要钱要的心烦,现在看到大红包哪里管其他:

      “都是邻居,一辆破自行车而已,在小区骑骑算什么偷,喜老头,这小子打人我可是看得真真的,我们小区可是有监控的,要是我报了警……”

      付闻:“你的意思是你承认这车不是你家的?你儿子没经过车主人的同意自己开走的?”

      儿子爱偷东西是尽人皆知的事,有她和老头子的面子,大家一贯不报警,她也不怕说实话:

      “反正几天而已,我家小子不怕进去,就不知道老师你怕不怕丢工作了。”

      翻着手机的付闻停下来,指着山地车:

      “这破车八万八,你儿子不仅道歉,还打看守这车的保安,这可不是偷,这是抢劫?”

      “我这叫见义勇为。”

      说完付闻掏出手机就报了警。

      “不可能,一辆自行车哪值八万?你少吓唬我。”秦阿姨不信。

      围观中有人幸灾乐祸道:“老秦,是真的,这车是老马家的,他说这车要十几万块,老马有时爱吹点牛,夸张点,不过这小伙子说了八万八,估摸差不离。”

      秦家小子可是惯偷,一听对方懂车的价,知道这事不好,急了,“妈,帮我!”

      “老师,我儿子还小,你放他一马吧?”

      龚锦卫怕付闻心软,却没想到付闻家也被这小子光顾过几次,他住这里了多年,也知道这小子的名声,加上现在自信心起来了,也不怕事了,说报警就报了警。

      看着满地打滚的秦阿姨,鬼哭狼嚎的秦家儿子,和非要报警的付闻,龚锦卫的眼里全是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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