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的馅饼》时万年

35、第 35 章 后天就

　　后天就是省大学生篮球决赛，下午训练过后，教练就通知大家回去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去成花市参加比赛。

　　“喂，你拉我干嘛？我今天要回家收拾东西。”

　　付闻刚出球场就想往咖啡馆走，他知道假道士最近都在咖啡馆，想蹭他的车回去，刚出门就被龚锦卫拉住往停车场走去。

　　龚锦卫放开付闻的手，“我知道呀，坐我的车呗，反正我也要去你家。”

　　“去我家？”付闻被龚锦卫这话弄蒙了，“你去我家干嘛？你不回去收拾东西吗？”

　　等两人走到停车场，龚锦卫打开后备箱让付闻看了一眼里面的行李箱：

　　“我早收拾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就要出发，我那到学校这么远，多不方便，我打算去你那住一晚上，是不是不欢迎呀？付助理。”

　　看龚锦卫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付闻内心冒出一点喜意，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冷静道：

　　“原来这样呀，当然没问题，教练，只要你不嫌弃我家小，只有一张床就行。”

　　龚锦卫打开副驾的车门，“嫌弃我就不会主动提出来了，上车吧，付助理，以后可别说我这个当上司的只会吩咐你做事，我也有宠下属的。”

　　有便宜车坐，付闻当然愿意坐了，他笑道：“只包送，包不包吃呀，该不会你是不知道今晚打算吃什么，准备去我家蹭饭吧。”

　　“你这住宿费还挺高呀，包送还不行，还得包吃，行呀，只要你不嫌弃我做得难吃，我来做呗。”

　　两人玩笑一番，付闻弯腰进车。

　　龚锦卫今天的车车顶比较低，付闻太高，龚锦卫怕付闻撞在车顶上，用手挡住他的额头，等他坐进去了，龚锦卫才打开车门坐上扬长而去。

　　“哇塞，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教练和付助理的关系很好哦，经常同进同出的，还一起回家，我记得教练和助理的家不在一个方向吧？”

　　篮球队队员们今天约了一起吃饭，洗完澡从篮球场出来。

　　路过停车场的时候，正好看到龚锦卫和付闻回家，其中篮球队最小的成员对着其他队员感叹道。

　　一听这话大头就不满，他当即踢了成员的屁股一脚：

　　“瞎说什么，网上已经传的乱糟糟的，你身为教练名下的球员还这么说，要是让其他学生听到了，还真以为教练跟那姓付的有什么，多影响教练的声誉。”

　　正好此时几名女生跨着手路过：
　　“喂喂喂，你刚刚看到没，龚教练替付老师开车门了，好浪漫哦。”

　　“看到了，看到了，我就说我慧眼识珠，当初一眼就看出他们之间有猫腻，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你厉害，今天的烤肉让你多吃两块行不行。”

　　“真是过分，一分不花的奖励？咱们今天本来就吃自助，还让我多吃两块，想胖死我怎么的。”

　　……

　　等她们走远了，大头跑到篮球队伍前头，转身面对众人，严肃道：

　　“看到没，看到没，这就是影响。

　　你们都是教练的手下，后天要是拿下比赛，还有机会跟教练一起拍广告，为了报答教练，你们也要谨言慎行，不要让那些谣言在我们口中成为事实。”

　　“再说了，教练一个好好的大男人，干嘛跟另一个大男人搅和在一起，这根本就是违反自然规律。”

　　大头脾气一向暴躁，又跟队长吕绿关系好。

　　再加上大家私底下什么话都说，要是真跟大头较真，那朋友就没得做了，于是没人反驳大头的话，但小时在国外待过的方鑫不乐意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教练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跟名誉有什么关系，还警告，你是活在古代吗？”

　　大头跟两个新人都没怎么说过话，尤其方鑫，他不像金越一来就抢了队友的球号，像个刺头。

　　方鑫一向圆滑，当着大家的面这么反驳队友还是头一回，大头都愣了一下。

　　不过大头很快升起气势，批评道：“你一个学生你懂什么，教练现在不是在球队，是在学校，学校高层和学生家长最讲究这些。

　　现在只是网上开玩笑，没实锤大家当然不管，等学校高层和学生家长们当真了，教练还能在学校待得下去？

　　我们市的风气你一个外地人哪知道。

　　要是旁人，他们才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一但入了学校，当了老师，流氓也得披上袈裟当圣人，敢脱下来一秒，你就等着被打下十八层地狱吧。”

　　方鑫当即反驳：“你也说了他们都是旁人，不是当事人，更不是神也不是佛，他们还有本事决定谁该下地狱？

　　小心管太宽，嘴太贱，死得早。”

　　“你！”
　　方鑫这话把大家都吓呆了，大头都想冲上去给他两拳头。

　　方鑫说完就走，连聚餐都不打算去，金越被方鑫的动作愣了一下，他看着大家道：

　　“这样，你们先去，我先去追方鑫，他可是后天的主力，咱们可不能临到决赛闹矛盾。”

　　“方鑫，你等等我。”

　　金越追上方鑫，“你怎么了，今天一点也不像你。”

　　“没什么。”方鑫不太想说。

　　金越为人虽然傲气，但看人的眼色还是有的，他猜方鑫这么激动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是同性恋，或者他家里有人是，他在维护他家里人。

　　“你呀，别生气，你也知道大头是农村出来的，乡下奶奶带大，思想一直比较保守，他这么做没有恶意。

　　再说了，我们国家在这方面风气确实不如国外，肯定跟不上你的思维，你得给大头时间，让他了解，明白这一切。

　　而且我们大部分人都是尊重教练的取向的，总不能因为大头，你就不要队友，不要广告，不要前途了吧。”

　　方鑫看着金越，“你真不歧视同性恋？”

　　“我歧视他们干嘛？”

　　金越笑了，“我入学这么久，在学校就跟你关系最好，我的性格你还不知道？跟我没关系的，我压根不在意。

　　就算我身边所有的人都是同性恋，只要我女朋友不是，我无所谓，交朋友跟性向又没关系。”

　　“我有两个妈妈。”

　　方鑫看金越说得诚恳，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于是告诉金越他为什么生气：

　　“当年在国外发生意外，我妈咪为了护住我和妈妈丢了命，那里有很多妈妈和妈咪的回忆，我妈妈因为怕触景伤情才回国的。

　　我从来不觉得她们有哪里不好，她们带给我一切美好的东西，是我的偶像，是把我从孤独的孤儿院带到人间的人。

　　我也从来不曾想隐瞒她们的关系，只是我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有人侮辱她们。”

　　“任何人都不行，金越，你替我转告大头，无论他是什么想法，以后别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否则，我一定会动手。”

　　“大头，以前大家支持你，是因为大家以为付助理在一厢情愿骚扰教练，但是现在明显教练和付助理关系很好，我认为我们没必要插手他们的事。”

　　“毕竟教练是个成年人，我们只是学生。”
　　一个高年级球员见方鑫还没来，也劝起了大头。

　　其他人也道：“是呀大头，金越刚发来的消息你也看到了，你今天的话对方鑫来说确实不太好，以后还是别说这话了。”

　　大头看大家都认为他做得不对，脸涨得通红，声音跟钟一般：

　　“国外能跟国内一样吗？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他妈妈了，我又不知道他家什么情况，我说的明明是教练的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围剿我？”

　　大头看没人站他这边，一生气扔下烤肉的夹子：

　　“你们自己吃吧，我这个顽固不化的老人自个找个土埋了去。”

　　大头猛地站起身，脑袋在抽油铜筒上狠狠撞了一下，不仅弄上一脑袋油，还把铜筒撞得咚咚响，食客们都看了过来 。

　　“没事吧，大头哥？”

　　坐他旁边的队员想帮忙看看严不严重，大头推开对方跑了，吕绿只能招呼大家先吃，他跟上去劝劝。

　　幸好吕绿跑得快，不然还真不一定跟得上大头那步伐，等他追上时，大头正坐在一个黑漆漆的公园抽泣。

　　大头这个人块头大，脾气硬，吃得苦，遭得累，心也宽，别人骂了他，他跟人骂一顿，一顿饭，两句道歉，他也能原谅对方。

　　吕绿从来没见大头哭过。

　　但偏偏教练这事让他哭了，以前吕绿以为是因为大头是教练的粉丝才会这样，但今天来看，应该别有原因。

　　吕绿从小到大一直是班里的班长，学校的班干部，家里的方针也是要多交际，要会处事，所以吕绿在协调方面一向是有些手段的。

　　吕绿听过一句话，大部分恐同者都可能是深柜，不过如果大头是个深柜，吕绿还真不能保证自己的话有用。

　　吕绿坐在大头旁边，等大头抽泣的频率没那么频繁了才道：

　　“大头，你知道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吧！”

　　“如果我还是跟以往一样反对教练和付助理，你还会跟我做朋友吗？”

　　大头咽了一口口水，没回答，梗着脖子反问了一个问题，说话时尽量避免自己抽泣。

　　吕绿很认真地看着大头，“如果我是同性恋，你会嫌弃我吗？”

　　“当然不会？我会陪你改正的。”

　　大头握住吕绿的手，“我们是朋友，我绝对不会因为你喜欢男人就不把你当朋友。”

　　“改正什么？”吕绿有些接不上频道了。

　　大头握紧吕绿的手，就像握住破掉了船帆，“当然是改掉喜欢男人的习惯。”

　　“只要你改掉了，就没有人在背后说你闲话了，那你的工作你的家庭都不会受到影响。”

　　“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的。”

　　天气太暗，吕绿并不能看清大头的表情，但他的手越来越疼，还在微微发抖，他很清楚，发抖的不是他，而是大头。

　　“队长，千万不能当同性恋，下场很惨的。”
　　“会死的！”

　　“可以改正的，队长，我会帮你，可以治好的。”

　　吕绿感觉大头陷入了魔障，悄声问道：“怎么改，你见过？”

　　“我悄悄告诉你，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你放心，我不告诉任何人。”吕绿揽住大头，就像母亲抱着小孩。

　　“小时候，我看到二叔和全大叔光屁股躺在床上打架，我怕二叔吃亏，找我爸帮忙。

　　后来奶奶把我打了一顿，还说二叔有病，要不治病，要不搬出去。”

　　“不过这病不好治，事情还闹大了，二叔在学校的工作也没了，二叔后来上了吊。”

　　“不过你放心。”

　　大头拉住吕绿，“兄弟，你别怕，这病有得治的，全大叔就治好了，他后来还结了婚，生了三个小孩，如今日子过得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