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音乐节 商九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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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你不要误解我的话。”段维语有些好笑，他想了想：“与其说是骗人，不如说是造梦。粉丝和明星之间的距离看似很近，实则很远，她们为之痴狂的是明星本人吗？不，她们爱上的是自己内心投射在艺人身上的形象。粉丝既然享受了造梦的红利，也得接受两种形象之间的落差。”
段维语的话乍一听不是没有道理，但白星河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姜霖从角落里抬了一下头：“你说的没错，粉丝和明星之间的落差一直存在，但你的话里有一个漏洞，不存在粉丝享受红利，而明星没吃到红利的情况。”
崔澜冷笑了一声：“姜霖说得对，如果非要把两者之间的关系看做一场交易，那粉丝分明是用真金白银和真情实感买了一个梦，明星收了钱、收了情，却表面一套、内里一套，等人玩腻了，转头说不定还要来一句‘你们别当真，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佯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不叫造梦，这叫占便宜。”
段维语不咸不淡道：“看起来，我们对此有不同的见解。”
沈文行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直到此刻才把眼镜推了推：“这件事的核心矛盾，不在于作为艺人是否应该公开恋情，而在于艺人是否有权利用‘单身’这个标签来吸引粉丝，同时又在私下维持一段长期关系。这么说吧，如果这位乐队艺人从来没提过感情状态，粉丝自己脑补单身，那是粉丝的事。可男方一而再再而三强调自己单身，那就是在主动构建一个假象。从商业逻辑上讲，这是虚假营销；从人情逻辑上讲，这是利用他人的信任。”
末了，他又看着段维语补了一句：“见谅，我只是就事论事。”
白星河被沈文行的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用力点了一下头：“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段维语回看了沈文行一眼，嘴角扯了扯。他怎么觉得，越是强调什么，越说明他刚才的话是反的意思呢。
商九月只是走神了片刻，等他收回思绪，发现话题已经拐到了令人困惑的走向上。
恰好这时助理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商九月见状问道：“怎么了？”
助理把门带上，犹豫了一下：“刚刚接到通知，节目顺序发生了一些变动。”
陆辰从椅子上坐直：“变动？我们不是压轴吗？”
“原本、原本是的。”助理结结巴巴道：“但现在被调整到倒数第二位了。听说是有一个顶流要空降音乐节。”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拍。
“顶流？不会是祁宁吧。”白星河干笑一声：“等等，凭什么他空降就要换我们的位置，造星节目组那边能同意？”
白星河的问题同样是在座所有人的问题，但助理说：“这个消息就是造星通知我的，大概是两边沟通过后的一致决定。”
段维语忽然笑了一下：“这是造星节目组对顶流的补偿吗？”他偏过头看了商九月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意有所指，“九月，你说是不是？”
陆辰有些不耐烦：“从刚才到现在，我就没听懂你们在说些什么。段维语，麻烦你有话就直说，绕着弯子讲话，难道会显得人很聪明吗？”
段维语的手忍不住使劲，水瓶发出吱呀一声响：“好，那我就直说了，这世上本就没有巧合，祁宁前面截胡代言，后脚又空降舞台抢压轴，他冲谁来的，大家都清清楚楚。音乐节这么大的场子，谁不是满心期待、连轴训练，就为了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可现在，要我们一群人陪着受罪……”
“停停停。”崔澜勾起唇角，却毫无笑意：“你一个人，先不要急着代表我们所有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台都没上，便自个唱衰自个的。”
姜霖站起身，目光落在段维语脸上：“你又搞错了一件事，祁宁压轴，是音乐节和造星节目组的共同决定，你要怪也该怪他们，而不是把责任推给九月。九月既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也不可能替节目组做决定。”
段维语抱着臂，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好吧，看来这里只有我一个坏人。九月，这么多人替你说话，你不说点什么吗？”
商九月冲他笑了一下，这个笑容不知为何让段维语后背升起一点寒意：“维语，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要给新人一些容错机会，祁宁这不是听进去了吗，音乐节就是他的又一次尝试啊。”商九月说得煞有介事。
段维语失笑：“这根本是两码事。”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两码事啊。”商九月笑容收起，看他的目光很淡，眼底却暗藏锋芒：“没有证据的话就少说。祁宁到底为什么要来，又为什么成了压轴，你我都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再如何揣测都没意义。当前最该要做的，是调整状态，排除万难完成舞台，而不是牵强附会，找人背锅。”
段维语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商九月已经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耳返塞进耳朵：“还是那句话，一切看舞台说话。如果对现状不满，那就把这些愤怒和憋屈留到舞台上宣泄。”
他最后看了段维语一眼，又将目光投向所有人，仿若挑衅般翘了翘唇角：“谁说我们不是压轴了。我们的场子，我们自己拿回来。”
崔澜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第一个跟上了商九月的步伐。
姜霖站了起来，一旁的沈文行整理了一下头发，同样跟了上去。
陆辰活动了一下脖子，微微抬着下巴：“这话说得不赖。”
白星河跳起来，一边叫着“好耶”，一边快速闪过段维语，像小尾巴一样缀在其他人身后。
段维语也不尴尬，放下水瓶，若无其事地走在队尾。
沈寻帮他们把门打开，在商九月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瞬间，她鼓起勇气：“加油！”
商九月点了点头：“谢谢，等会儿见。”
*
舞台侧面的候场区围了不少站姐，其中一个扎丸子头的站姐捶了捶腰：“可算要结束了，站了一天，腰都快站断了。”她翻了翻自己的存储卡，“啧，又存满一张。”
旁边绑麻花辫的站姐奇怪：“你怎么拍了这么多？今天来的艺人好多不知名的，你卖的出去吗，别到时候砸手里了。”
丸子头摆了摆手，满不在乎：“怎么会卖不出去？你别看这些十八线小艺人，明面上没什么知名度，但私底下经营自己的粉丝比大明星们上心多了，粉丝群的粘性可不低，价格虽然卖不上，但量多管饱。”
“咱圈里的站姐之光，买股姐，你知道不？”丸子头得意洋洋地吹嘘自己：“她走高端路线，我就走低端路线，这就叫差异化竞争。等着吧，再发展下去，我可不比她差。”
有认识丸子头的站姐，忍不住拆台道：“你可别吹牛了，买股姐赚多少，你赚多少。等你赶上她，人家早就退休了！”
“哼，你们就是羡慕嫉妒恨！”
“买股姐如今不是专注于追星了吗？我看她除了月神，已经好久不拍其他人了。”如果说买股姐是商九月的粉丝，那麻花辫就是买股姐的粉丝，她当初就是因为看了买股姐拍得一组照片，惊为天人，才入了站姐这行的。
“害，光拍月神一个人就够她吃了。不愧是买股姐，一下子就买到了练习生中的潜力股。”周围的站姐们不由发出羡慕的声音。
丸子头换好了新的存储卡，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掩饰的酸：“她明明是傻了好吧，只拍一个人能有什么前途，还是个爱豆。人不都说了，爱豆出道即巅峰，未来有她后悔的。”
几个站姐面面相觑，有人笑了一声，没接话。麻花辫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她还没来得及怼回去，台上忽然有了动静。
“Joker in the house，watch me now.”
仿若石破天惊的一声，从音箱里横空劈出，让沉浸在上一组表演余韵里的观众，在大夏天里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反射性地抬头张望。
“面具之下，谁在微笑。”
商九月手中拿着扑克牌，在指尖灵活的翻转。台下有人捂住了嘴，指缝里漏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规则由我，重新起草。”
丸子头举着相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有人认出了台上的人：“天呐，是月神！”“他们唱的是《Joker》！”“音乐节居然把营里的练习生请来了？”接二连三的声浪从不同方向涌过来，如石子被投入水中，荡起层层涟漪。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七个帅哥同时右手抚胸，优雅躬身，然后下一秒，全员动起，滑步、位移、交错，每一个落点都卡在鼓点的缝隙里。从静止到全速，只用了半个拍子。快而不乱，密而不急。
“猜忌吧，挣扎吧，所有目光聚焦。破绽已浮现，在倒数三秒。”
高音飙到High C，陆辰依旧毫不费劲地稳稳唱完一整句。
所有人朝商九月聚拢，将他簇拥在正中间。
一个抬手，商九月指尖并拢，拇指翘起，手腕微压，做出手枪的手势。整个过程里，肩、肘、腕、指，每一节都带着刻意放慢的从容，在伴奏碎拍的空隙里，给人无限遐想。
他偏头，嘴角勾起一道极淡的弧度，然后手腕轻轻一翻，枪口对准台下。
在伴奏骤然收束成一个极短的休止时，商九月的嘴唇轻轻翻动：
“Checkmate。”
这一刻，所有人都有种心脏被击中的震颤感。
掌声，不，那几乎是某种轰鸣声，从中心向四周炸开，噼里啪啦的，带着火星，带着回响。
丸子头去过很多地方，音乐节、演唱会、见面会，但她敢保证自己此前从未见过类似的场面，她的四周，所有人都在鼓掌，都在尖叫，喊着商九月的名字或者其他谁的名字，神情宛若癫狂。
她嘴里嘀咕着“都疯了吗”，可当她低下头，发现自己在这短短的五分钟内用完了一整个存储卡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也没有清醒到哪里去。
麻花辫就在这时戳了戳她的手臂：“你现在还觉得，买股姐只拍商九月一个人，是自断前途吗？”
丸子头嘴唇动了下，下意识看向舞台，她能说出崔澜的Rap有多强，陆辰的高音有多稳，白星河的舞步有多灵，也能看出姜霖的动作有多干净，沈文行的咬字有多清晰，段维语的卡点有多准。
但轮到商九月，她突然哑口无言，不是对方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无从拆解。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肩上、发梢上、指尖上，碎成一片片金粉，使得他神采奕奕，容光四射，可她又觉得，那光是从他身上自发溢出的。
在几百双眼睛的瞩目中，商九月从头到尾都没有流露出一丝怯色，好像一旦站上舞台，他便自动成为舞台的王，统治着所有人的注意力。不是他在追光，是光在追他。
丸子头最终没有嘴硬，只是小声说了一句：“……买股姐的运气确实好。”
“哎，你要去哪儿？”麻花辫问她。
丸子头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我要回去把照片导出来。”
“你不看压轴表演了？”
“不看了。”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就算是再顶的压轴，也无法撼动她的决心，她要向买股姐看齐！
*
“一会儿记得让摄影师多拍一些压轴表演的照片，还要再叮嘱一下保安们，注意维持人流秩序和安全，那可是祁宁，千万别让观众挤出事了。”音乐节现场总负责人笑呵呵地交代各部门负责人，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要收官的松快。
一个工作人员忽然小跑着过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领导。”
总负责人停下脚步：“怎么了？不会是现场人太多，出事了吧？”
“不是。”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对讲机递过来，声音压得低了些：“摄影组那边说……拍不了。”
“拍不了？什么意思？”
“观众走了大半。”他苦笑了一下：“《Joker》表演完，刚播报祁宁的名字，后排就有人陆陆续续地走。表演开始到现在，场子空了一大片，摄影组说怎么取景都避不开空位，拍出来不好看，问您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音乐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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