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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弑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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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怎么今司烬仙上愿意来我这破庙呆呆了?”一个差不多孩童般高,佝偻着身体的老头子,长发白胡子长的被他挽在手肘上,另一只手举着一个红木拐杖,正坐在那木犀树下悠哉的盘着红绳。
“看月老这样子,怕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九泽大步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不客气地端着茶杯喝了口。
小老头乐呵着嘴笑着没应他,只是把手上的翻绳往他面前递了递。
“来,翻一下。”
“我10岁都不玩了。”九泽看了眼有些嫌弃地点评,但想了想还是伸手去翻他的绳,手指掐着绳子从下而上翻过到他手上。
就在这时,整个绳子化作一抹流光环绕住他的手腕,明红的光泽与少年白皙的皮肤相互映衬着,格外晃眼。
而绳子的另一段延伸至空中消失不见。
九泽神色微动,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现在的他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孩子般求知的急切与慌张,转头看向月老。
月老似乎根本不意外,在天界总有部分神仙半步得天机,月老就是。
“我这红绳啊主要牵人界众人间与妖间的姻缘,红绳我这么将两人一连。”他说着用筷子把桌子上两个桂花糕点在一起。
“除非天道出手,那么这两人有九成以上几率白头偕老。”
九泽把玩着红线抬眼,“这不还有一成吗?”
“人的七情六欲是世间最不可捉摸的东西,凡事都不能那么绝对,佳偶自天成,缘分这东西不好说。”
“但是,仙的红线姻缘我可是牵不了呐,喏,看你手上那红线,能出现至少表明…”说着月老露出了个不可意会的笑。
“别卖关子了,爷爷。”
月老笑眯眯的打商量,“那你以后少揪着我这老辫子啊?”
“我什么时候揪过?”
“那可说不准,你这混小子最喜欢玩翻脸不认人这一手。”
九泽:“……”他名声这么差吗?
月老笑了会儿继续道,“说明你动心了小子,没感受到吗?”
观察了一会儿九泽震惊的表情,看他马上冷静下来去回忆,越回忆越疑惑。
“你看,不用我说你就知道去想那个人,现在是不是在怀疑对他有没有情感?你居然能想就说明你想知道,这就是动心,要是不喜欢,你根本不会想到这里。”
九泽耳朵有些红,但思绪拉回到南芜失去呼吸那一天,看着那人没了生气般躺在床上…
原来那日刺痛的心脏是…是难过吗?
月老看着他突然道,“小九,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吗?别说看到这红线你恍然大悟啊,你们龙族可是风流的很,红尘俗事就你们理解的最早。”
九泽沉默,这也让月老的话得到证实,随即老头子换了个姿势端起茶抿了嘴,望着木犀树上飘洒的红绳开口,“你在担心什么?何不跟爷爷讲讲?”
“他…他是个凡人。”
“哦…难怪。”
九泽听着立即去问,“难怪什么?凡人的寿命那么短,又是污泥之物而成,我喜欢一个凡人本来就很匪夷所思吧?”
“那你又喜欢他什么呢?”
“我——”
他喜欢南芜什么…那人又蠢又懒散还不知廉耻,总喜欢逞能,他为什么喜欢上这么个人…
“唉,姻缘啊,顺其自然就行,仙的寿命何其漫长,天天待在天界你不烦的慌?虽然人与仙间隔天堑,之间谁都看不上谁,情爱这种事哪能说的准?况且你真的觉得人污秽吗?”
九泽对着这话想了半天后嘲讽勾唇,一看他这样月老也知道了答案。
“凡事由你眼睛看了才真,别人说的都不算。”
“说这有什么用?他已经死了。”
老人白眉挑动一瞬又轻轻敛下,摸着胡子悠哉悠哉地晃了晃头。
九泽看着这红线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如果一方死亡这红线还会在吗?”
“这红线没连起来呢就是一方没那意思,或者死亡,仙的红线不会那般容易消失的,除非你失了情爱的心思。”
九泽闭了口,年纪轻轻的脸上竟有经历沧桑般的悲意。
他起身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转头往外走,身影消失在云海尽头好一会儿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木犀树上传了下来。
“为什么要骗他,天丝红绳寄众生姻缘,不论人还是仙,凡是出现就代表姻缘已至,非天命不可篡改。”
“哎呀,天机不可泄露,你想我被罚啊?”
“我看你就是报他小时候来你这乱点鸳鸯谱的事,罚了两百年的灵袖而已。”
“哼,我修复不要灵力啊?不讲不讲,喝茶喝茶。”
……
九泽又去廉贞那里偷了几坛子酒,不过刚在花园子下被逮了个现形,他的宫殿又不能回去,每天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但他现在没那个心思,所以端着个坛子五年来第一次下了九重天。
天上五年地上五十年,自从他回去后有了制衡缙巫的能力,他二哥已经不在明目张胆的对人动手。
甚至现在下界都需要通示,他这里不批私自下界就得罚灵袖,不过对于他自己就没有这限制,问就是以公谋私。
现在人界大变样他都快认不出来了,到处都是县郡城乡,各处亭台楼阁繁华迷了他的眼。
九泽眯着眼睛在空中转悠了半天,举着坛子喝了口勉强认出来个乌江已经那座大坝。
他易容术换了个瞳色和头发便沿着乌江沿岸的县街上往山上走。
他记得南芜被葬在这里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就是想来看看他。
他酒量好,但没用灵力稀释酒力下,醉意也忍不住上了脸。锦衣玉服般的公子生的俊美风华,本是冷眉厉面偏偏被那股子醉意和散漫的姿态沾染了大半,多了几丝风流不羁与张狂。
路上来往行人都避之不及,走过都得看两眼,时不时赞叹几声皮相与贵气。
路人感叹他身上的衣服材质上呈,看着像是哪家小公子失了心情出来耍,最好不要招惹。
有姑娘们跃跃欲试想上前,可奈何不论怎么走都碰不到那公子一片衣袂,张望之中少年便已经走远。
九泽来到庙脚之下,又倒了口酒才发现坛子空了,但就拿了两坛让他略微烦躁,随意丢了坛子,抬脚爬阶梯。
来往的人实在多,九泽用了灵力才不至于也被挤的来回转,上了山后才好些。
他停在中央空地上望着上方气派的庙门愣神。
“阿娘,这里供的是谁啊?”
“供的南大夫,是个被仙点化的普通人,五十年前的洪水就是他领头治的,听说还是个大夫,没有治不好的病。”
“走,多拜拜,报平安的。”
“嗤——”旁边一声笑传来,妇人牵着孩子诧异地望了一眼那相貌俊美却一股桀骜不驯的少年。
刚打量一瞬就被他冷睨轻扬的神色给吓的忙回头,拉着孩子往里走。
“保平安…”
听的九泽实在想笑,一个连自己都保不了的人居然会有人跪拜祈求他保人平安?
滑天下之大稽。
他站了很久,站到不少人都投来异样的眼光,谩骂着,“不进去就去一边,别道路。”
可他望着那庙阶之上的牌匾始终没有进去。
何其的可笑?千里迢迢下凡一趟,结果到了地方却不敢进去。
兴许是那日那股感情太过于难受,九泽看了会儿还是退了步打算回去。
没什么意义,反正人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他的脚停在原地,神色闪烁望着从庙殿里被人搀扶着出来的一位老妇人。
那老妇人也看到了他,脚步微顿。
“老夫人,怎么停下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记了?”
“…没,只是看到了个人很像以前认识的一个故人。”
丫鬟疑惑抬头望了一圈,除了大殿前那个鹤立鸡群的公子外没其他看起来值得注意的人,但这位公子年纪实在年轻,看着也不像她家老夫人的故人。
或许被察觉到了视线,那俊美的少年朝她投来视线,她连忙低下视线去。
“走吧。”老太太笑着被搀扶着向前。
“我这位故人啊,性子实在奇怪的紧。”老太太边走边很有心致的唠家常,丫鬟认真的接住她的话问为什么。
“他这个人是我见过最喜欢口是心非的。”
丫鬟还想问为什么时,老太太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步子直直擦着那少年身边而走。
“一件寻常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却被他的口是心非硬生生按在了棺材里,至此人生百年就这么过去了。”
“老太太,好深奥,青儿有些不太懂了…”
“哈哈,不需要懂,说给天听的。唉呀,就是知道这种人会后悔。今倒是让老身开心了不少。”老太太心情甚好说着趣事往山下而去。
丫鬟在离开前心有所想的回头望了一眼,但是那少年已经消失在空地里,不知道去了何处。
——
九重天上,九皇子的寝宫门被一脚踹开,九泽大步踏入。
“哎呦,仙上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堆…”仙侍围上来刚想说什么时却被九泽烦躁的声音打断。
“放着,死不了,我现在要做件大事。”
“啊?什么事?”
什么事能比这些刑罚公务还重要,再堆下去牢里那些仙要过来把他给砍了!!!
“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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