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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夏侯戊的过往 第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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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他咬住碎布一角包紧伤口,将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随后快步流星离开。
夏侯戊喘着粗气找到一处隐蔽角落,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仔细看过,未发现损伤松口气,正想起身耳朵微动,附近有人声传来。
夏侯戊神色紧绷,细听之后发现声音有男有女,他谨慎看向音源,却见到几个身穿广袖华服的人。衣着样式和颜色都无甚差别,气质与夏侯戊见过的所有人还神秘尊贵。
屏住呼吸,未受伤的手护住怀里的盒子,只等这些在他看来有些奇怪的人离去。
为首那位男子似乎往他藏身这边看了一眼,但没有说什么,跟身后几人说:“小师弟还没回来吗?他可有传音过来?”
一位手持玉如意的女子说:“他这不安分的就知道玩,师尊都交代过下来要乖乖听话他就是不听,非要去吃什么叫花鸡。”
旁边拿着赤金折扇的男子也道:“含真就是被你们惯的,如今都六十几了还在筑基中期徘徊不前,这次下凡还到处跑,回去定要罚他。”
他这话才说出口就被先前那名女子就说:“怎么罚,就他那娇憨劲儿,你自己都舍不得说两句。”
“那你就舍得了?”
被他反问那女子也不逊:“他要是再敢拿走我如意抓后山的鹏鸟吃,我绝不心软!”
男子好笑道:“你哪次不是听两句乖就放过他了。”
女子表情一顿,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为首那位男子便说:“莫争了,这次师弟实在顽皮了些。好在任务并无危险,回去让师尊罚他吧。”
话音刚落就有清脆悦耳的男声从远方而来:“师兄师姐,我回来啦!”
身型外貌如还保留在少年时期的人从天而降,落地就跑到那位女子身前,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把长剑:“丁师姐,这是我从集市上买到的,虽比不得灵洲冥铁,练剑倒也趁手,送给你。”
他又去折扇男子前面:“孟师兄,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名家字画,据说是凡间闻名遐迩的书法大师之作!”
“还有这个,大师兄,这是时新最全的棋谱,由凡间绝顶高手所著!”
“这把扇子,据说乃本朝先帝为皇后亲手所制,杨师姐喜欢收集这些我便送给你!”
“这只博山炉是陈师兄的。”
他给几人都送去东西,最后还说:“我还为师门买了好些东西,师尊也有,回去后就送给大家!”
那位孟师兄笑他:“宗门几百人你都能记住喜好?”
少年得意道:“自然清楚,小时候谁给我换尿布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丁师姐:“……这个就不必了。”给他换尿布的就是她。
大师兄在少年头上摸两下,说:“好了含真,别耽误时间了,月底还要回去宗门,先将任务完成再说。”
李含真乖巧:“是,师兄。”
说完他身形一滞,转头看向夏侯戊那边。因着灌木丛遮挡,夏侯戊未能看清他样貌,只能看出身量与其余几个男子要瘦一些,忽然见他看过来,还未反应过来便无法动弹,再一看,李含真已经拨开灌木丛出现在眼前。
少年眉目如画,五官深邃,清润双瞳灵动扑朔,红唇齿白脸颊微红,好似神仙般俊俏容颜撞入夏侯戊眼底。
他怔愣着不说话,李含真已经开口:“你是谁?”
那位大师兄无奈走过来拉人:“师弟,他不过是位路过之人,你引他注意做甚?”
李含真道:“他一直在看我们,我发现了就不自觉想来看看。”说罢对夏侯戊说:“对不住冒犯你了。”
夏侯戊手指微颤,发现自己能动就往后退:“你们是谁,来赵国做什么?”
李含真轻笑:“我们是上面下来的人,来这里是为了帮你们解决四散的疫情,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夏侯戊大惊:“上面?是皇室派来的?”
却见对面少年摇头:“我们是修士,接了宗门任务来的。”
“修士?”夏侯戊呢喃,少年身后的大师兄则道:“阁下不必害怕,凡间瘟疫四起,吾等修士不忍哀鸿遍野,故而来此相助。”
那位摇着扇的男子走过来:“大师兄,我们还要去下一个城镇,与这位侠士相识虽是缘分,却不能耽误时间。还是先离开吧。”
大师兄点头,和李含真说:“走吧小师弟,你已经耽误太久,不能再等了。”
李含真看一眼夏侯戊,从那袋子里掏出个玉瓶给他:“拿去吧,这里是疗伤丹药,你吃过就会好。”
随后他转身跟随几人步伐,离开前还对夏侯戊挥手:“有缘再会!”
等人都走后夏侯戊还愣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风吹过山林,鸟儿鸣叫将他惊醒。
夏侯戊看向手中玉瓶,良久,拿出一颗服下,果真感觉到有热流涌向四肢百骸,身上的伤也逐渐愈合。
这般惊人奇遇令夏侯戊呼吸急促,那玉瓶也被他紧握在手心,放在胸膛时碰到怀里的盒子又让他惊跳,才明白自己竟然在发呆。
夏侯戊赶紧定神,将玉瓶收好后运功借力,往山下赶去。
到了山下,他来到某处废弃小屋稍作休憩,从里面拿出事先备好的衣服换掉,第二日体态改变,伪装成普通人混进最近的城中。
守卫看过通关玉牒便让他进去,夏侯戊穿过人群来到一座院外,推开半掩的门闪身进去。又从院中枯井的密道中来到一处地下密室,里面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东西拿到了?”
夏侯戊沉声道:“是,主人请过目。”
双手将盒子递上,那人打开看过几眼便道:“不错。这次的任务你完成的很好,这里是赵国瘟疫的解药方子,拿去吧。”
夏侯戊上前接过:“多谢主人。”
他转身就要走,身后那人又说:“夏侯戊,你在我身边做事多年,可觉乏了?”
夏侯戊浑身紧绷,回身跪下:“属下不敢。”
那人看他许久,才放他走:“若是乏了便走,我不留你。”
这话并未让夏侯戊放松,他恭敬道:“只要主人需要,夏侯便是主人的影子,替主人完成任何事。”
说完他就离开密室,身形隐蔽离开此地。
他来到街上,走进某家成衣庄买了衣服,又去集市买了马匹,沉默地离开城中。
日夜兼程地赶路,终于让他在三日后来到一座城外。
此处乃赵国瘟疫最重的地方,城中把控森严,只需进不许出,就连守卫都里三层外三层穿着,面上也挂着厚厚的口巾,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被严查。
夏侯戊下马牵行,通过搜查后被守卫询问:“你从何处来,为何要到这幽城中?”
夏侯戊压低声音说:“我乃离国之人,祖母是赵国人,其父是杏林高手。祖母出嫁时带过去一本医书,其中有记载疫病之术。此次听说赵国疫情严重,我便想前来相助,算是对得起祖母家学。”
守卫眼神一变,稳住身形后问:“当真?你真有治疗疫病的法子?”
夏侯戊毫不犹豫就将那方子给他:“便是此方,可让城中大夫查看后再下定论。”
守卫话不多说将人请来,大夫仔细看过后捋着胡子感叹:“此方记载药物确实有针对瘟疫之效,或许真能解决这次病灾。”
得到回答,几人赶忙带夏侯戊进城,那位大夫和守卫都向他拱手鞠躬,说:“幽城百姓受疫病之苦已有两月,公子能不顾安危行千里来此救人,此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夏侯戊眼神深处也带着柔和,说:“我祖母生前便遗憾的不能将家学发扬光大,去往离国后更是为此忧心。这次能帮到诸位,就当是解她心结了。”
他转身就要走,大夫还想拦他,夏侯戊说:“这次来便是送你们药方,你们用的时候多加注意,莫心急出了差错,如此才让我放心。”
说罢回头往城门那边走,才行几步就见城外有几个眼熟的人过来,最前面的少年还笑眯眯地跟守卫说:“见过这位大哥,我们是神医弟子,听说这里有瘟疫蔓延,来帮你们治理瘟疫!”
正是几日前才见过的李含真等人。
夏侯戊低头想绕开几人,又忍不住抬眼去看李含真,被后者敏锐捕捉到视线:“是你啊大侠,你也来这里了?”
守卫见他们认识,便放松警惕,问了几句就染头他们进去了。
李含真来到夏侯戊身前笑道:“你也是来帮他们治病的吗?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我叫李含真,大侠如何称呼?”
那位大师兄见状轻斥:“含真,不得无礼。”
丁姓女子上前将人往身后拉:“你这般咋呼性子可要改正,若被阁礼真人知道定然罚你一顿狠的。”
教训完她就转头和夏侯戊道:“又见面了这位侠士,我师弟性子跳脱有些失礼,还望阁下海涵。”
夏侯戊被李含真的眼神牢牢锁定,一时失语,半响才说:“无妨。我来这里是送药方给幽城,与诸位……也算有缘。”
李含真在师姐身后小声问:“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夏侯戊眼珠转动,和他对视,片刻后移开,说:“我姓夏侯,单名一个戊。”
那位大师兄闻言道:“在下龙卓,这几位是我师弟师妹,丁玉容,杨绛,孟阳和陈蔺。含真乃最小的师弟,平日受宠溺了些,哪里冒犯夏侯兄还请勿怪。”
夏侯戊并不介意,说:“你们……这几日都在帮助赵国治理疫病,帮助那些灾民吗?”
龙卓道:“是,这毕竟是我们的任务。没想到夏侯兄也是为此而来。”
夏侯戊视线不经意掠过李含真,说:“我有一张药方记载瘟疫病理,若是有你们,倒也用不上了。”
丁玉容道:“此言差矣。夏侯兄能不远千里来此助灾民度过难关,想必定是正义良善之辈。如此新心意怎会用不上?”
李含真也说:“是啊,我们可以一起帮忙,人多力量大。”
孟阳在他头上一敲,说:“还道你一路玩乐忘记做正事了,原来还记得。”
“师兄别打我头,春炎扇打人很痛的。”
夏侯戊看着几人调笑,神情微敛道:“药方已经送到,有几位在此我也放心了。在下还有要事,有缘……再会。”
他朝几人抱拳,牵着马就要走,被李含真叫住:“你不在这里留几日吗?”
夏侯戊没说话,只是对他笑笑就离开了。后面人还想说话被龙卓制住:“夏侯兄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在这瞎掺合什么。”
等离开幽城夏侯戊才缓缓松口浊气,拿出李含真送的玉瓶喃喃自语:“还未对他说声谢谢……”
他眸眼深处有些微不可察的情愫闪过,随即收好瓶子,上马往来时路而去。
只是才行半日就遇到麻烦,夏侯戊看着四周散发杀气的死士,拔剑直接冲上去。那些死士受过训练,不达目的死不罢休,四面八方都有人扑上来,绕是武功卓绝的人都难免吃力。
夏侯戊对上几百招后背就受到攻击,大片血浸湿他的衣物,他面不改色继续挥剑击退敌人。来抓他的少说也有二三十人,个个实力不输他。此时虽有几人倒下,夏侯戊也逐渐变得无力招架,很快就被一剑刺中单膝跪在地上。
死士中有人上前剑指他:“零一四,盗取主上军令,我等奉命捉拿汝。”
夏侯戊一言不发,握紧手中剑决定来个鱼死网破,谁知下一刻他却听见李含真的声音:“好啊,你们以多欺少,人都打成血葫芦了!”
肉眼可见的流光聚成气流震荡开来,包围圈出现突破口,夏侯戊见机起身运功逃脱。又有光芒飞过,死士们全都晕倒在地,人也被无形之物捆绑,直接飞身不知往何处去了。
夏侯戊看得目瞪口呆,恍然想起李含真所说“修士”,看着他笑脸有些失神。
“夏侯兄如何了?应该伤得不重吧?”李含真问他。
艰难咽下喉中血腥,夏侯戊说:“无事,多谢这位侠士,两次救我于危难,此恩夏侯必将涌泉相馈!”
李含真手掌一抬,怀中玉瓶飞出,一颗丹药跳出来弹进他嘴里,夏侯戊身上的伤转眼就痊愈,他沉下心说:“还未谢过阁下丹药之恩,只是在下现无旁物可赠与阁下,日后——”
“你好生奇怪,我一句话都不说,你倒是自己叽里咕噜说个没完。”李含真打断他。
“我……实在对不住。”
李含真摆手,说:“那些人是为了几日前的事来追你的?当时你带走的东西就是那什么军令牌?”
夏侯戊神色冷峻:“是。不过阁下今日帮我击退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会一直追我到天涯海角。”
李含真歪头看他:“那你跟我们一起好了。我们也算有缘,你还是个好人,我们先呆在一起等你想到办法再说。”
凉风吹过两人身边,带起衣角翻飞。夏侯戊许久后才说:“我……不算好人,和你们在一起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李含真微笑:“我要是怕麻烦就不会一直跟着你了。你忘了吗,我们是修士,下凡虽不能杀生,保护你还是绰绰有余。而且这算什么麻烦,来了就把人丢远点就好咯。”
不知是何触动夏侯戊,他神情微变,最终点头:“多谢阁下。”
“别阁下阁下的,叫我含真吧。”
于是李含真带夏侯戊又回到幽城,见到两人回来那几名修士也不意外,丁玉容先是和夏侯戊打过招呼,随即说:“小师弟打算拐他回去?”
李含真说:“夏侯根骨不错,灵根资质一定上佳,能为宗门抓个劳动力也是好的嘛。”
龙卓对夏侯戊抱歉道:“对不住夏侯兄。含真初见你便觉你资质过人,想带你去上面,我们劝过他也不听,还跟你偷偷跑走。”
就是对修真什么也不清楚的夏侯戊也明白了,原来是第一次见面时李含真就看中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天赋,想带他回那个传说中的修真界,所以才会对自己有所关注。
他什么也不说,只露出微笑,李含真凑过来说:“你别看我长得年轻,其实我都六十多岁,可以当你爷爷了。你要是也入修途,也能永葆青春容颜不老哦!”
那张放大的脸又映入夏侯戊瞳孔,这次他很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丁玉容见他僵硬表情,耳根却发红的模样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和龙卓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夏侯戊咽了咽口水,含糊道:“我算不得修真的料,且在凡间还有诸多事务,怕是不能跟你去那什么……宗门。”
闻言李含真失望道:“好吧,不过我们月底才走,你要是改变想法了一定要找我哦。”
夏侯戊不敢看他,别过眼去,另几人见状纷纷道:“好了,夏侯兄方才是受谁所伤,含真可帮他疗伤?还是先带人去换身衣服吧。”
李含真低头见他衣服还是那身染了红色的破烂样,怪道:“是我疏忽了,对不住啊夏侯。”
他们现在是在一处客栈中,带人换过衣服,夏侯戊出来的时候听见龙卓等人在商讨如何分发瘟疫解药,还有一些善后事宜,李含真则趴在窗边百无聊赖的转扇子玩。
见他过来,李含真露出笑容:“夏侯穿我们宗门弟子服真俊,一看便和我们宗门气质相符!”
夏侯戊没有打扰龙卓等人,坐在他身边,说:“你是瞧我根骨不错才另眼相待,却不知我为人如何,修士……都是这般挑选弟子的?”
“不是啊。”李含真道:“我是看见你跑这么远来当好人,确定你心有善念才会跟着你的。”
“可我在这里做好人,在别处也杀人。”
“我不知你为何杀人杀的是谁,我只看到你千里迢迢过来送药方,而且你一身正气,不会是滥杀无辜之人。”李含真打开扇子抛上抛下,说:“再者,修真界残忍的事很多,你这算什么。”
夏侯戊不说话了,李含真看他沉默的脸好奇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被那些人追杀,能跟我说说吗?我现在有些无聊,还想听故事。”
夏侯戊还未说话,孟阳走过来抽走扇子点他额头:“无聊就打坐修炼,运转几个小周天。旁人私事少打听。”
他和夏侯戊说:“抱歉夏侯兄,师弟年纪小不太老实,你多多包涵。”
如李含真所说,六十几都能当夏侯戊爷爷的年岁,实在称不上小。但夏侯戊看着少年脸庞的李含真却点头:“无事,我不介意。”
李含真得意抬下巴,看得孟阳无奈摇头。
他们在幽城的日子不算久,只待了四五天,期间夏侯戊给之前那位“主人”发去密信,将身边事情简单概括一二,说自己受追杀伤势过重暂时不能接任务。得到回信并未见自己隐瞒情况的事被发现便松口气。
这几日的相处中,夏侯戊得知李含真等人来自灵洲大陆中名唤云月的宗门。门中修士上千,算是中下等门派,他们每隔一甲子都会下凡帮助凡人解决一些危机。
李含真是最小的弟子,修为也不高,但慧眼如炬,入眼之人都能让他发现某些本质,夏侯戊这才明白李含真那般信誓旦旦的缘由。
他也常被李含真缠着说从前的经历,最初他是不想搭理的,奈何李含真缠人的功夫实在厉害,又有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夏侯戊不知为何总会心软,也断断续续说起以前。
“我本是赵国孤儿,被离国人捡了去,从小修习剑术,后来成为离国皇室中人的影卫,听令做事。”
李含真问:“那你也什么都会做,也会帮他们杀人,就算对方是无辜之人?”
夏侯戊停顿片刻,说:“我只接别的任务。武功不高,就是去杀人也不一定能成功,所以主人会派我去打探消息什么的。”
“那你现在和我说这些,你会不会被那个主人惩罚,你们凡人不是只喜欢忠诚吗?”
夏侯戊摇头:“夏侯戊是主人的影卫,这件事离国能知道的都知道,不打紧。”
李含真抓住其中一点:“所以零一四是谁?”
那三个字一出夏侯戊便闭口不言,李含真也就不再问,只说让他在这几天别去想其他,当作是放松自己。
因为他和李含真较为亲近,在为百姓们熬药和安置时两人也同进同出。龙卓等人每次见到都会以别有深意的眼神看二人,夏侯戊不知那是何意,李含真见了却脸红。
幽城有他们帮忙,疫病得到控制,那些染病的百姓们情况有所好转。告知城中大夫只要坚持用药就能痊愈,还将如何防疫的事宜都交待清楚,龙卓便要带人去往下一个地方。
离国这次疫病扩散较大,好几个城镇都有不同程度的病灾。
他们离开前李含真特意询问夏侯戊:“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反正你近来无事,跟我们在一起不会让你得病,我会保护好你的。”
夏侯戊看着他明亮的双眼沉默不语,随后摇头。
李含真没有失望,而是低头思索片刻,和龙卓说:“师兄,我能先跟夏侯走吗?月底我们再汇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迟到!”
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转悠,龙卓打趣他:“含真也想找道侣了,好吧,师兄成全你。不过切记,一定要及时回来,否则下次见面便是甲子过后了。”
李含真开怀大笑,抱住龙卓欢呼:“谢谢师兄!”
几位同门看他欢乐的样子忍不住调侃:“若拿不下可别回来哭鼻子。”
丁玉容还捏住他鼻子说:“你这张脸啊,不去灵洲参加美人榜真是可惜了!”
李含真讨好地笑,躲在夏侯戊身后和众人挥手:“那我们再见啦师兄师姐!”
夏侯戊还没从他要跟自己走这事中回神,转眼间那几人就消失不见。他回头严肃道:“含真,为何不随你师兄们走,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待在我身边更是危机四伏,你——”
“我说了我会保护好你的,别担心。”李含真歪头露出灿烂笑容,头上发饰随之偏移,只听他说:“而且,我喜欢你,你感觉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