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善恶与选择 第四十 ...
-
第四十六章
“你们说她是妖魔，可如今是非不分的诸位，比妖魔更可怕，比妖兽更该死！”
“桐雨……”贞明被他的话惊到愣住，看向他的眼中露出暗光。
她想用仅剩的灵力呼唤血亲，即便见到捉妖师，只要将言桐雨一心护自己的事表明，她的家人一定不会伤害言桐雨。
只是不知道，他们从万妖山庄赶过来需要多久。
然而她还未动用灵力，便生事故。
光芒爆发，言桐雨震断绳索，挥出灵力将众人击退几丈，揽住贞明飞身跃起，消失在众人眼中。
村长大骇，连忙叫人去找，却哪里都不见他们的踪影。
他带着人来到山上的屋子，打砸所有东西，恨意与怒火在心口燃烧。
“我一定要将你们抓住，你们这两个妖魔！”
村中，小梧哭叫着拍打母亲，哽咽抽泣不止：“别、别伤害明明姐姐，她是好人，她真的没有做过坏事，明明姐姐对我很好，对大家都很好，为什么要杀她？”
他母亲抱住他哄：“她是什么好人，你只是个孩子懂什么。我们大家都被她骗了，先前你不是也被她吓过你忘了？”
小梧大哭：“她没有吓我，是我看见蛇会害怕，她没有吓我！娘，你去和村长说让他放过明明姐姐好不好？娘，小梧求求你了！”
小梧拉扯母亲衣袖哀求不断，他母亲看着孩子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有人在她身边小声说：“姚娘子，你家这孩子是不是被妖怪魇住了，不然怎么会为妖怪说好话？”
小梧娘身躯一滞，那人又说：“他总和蛇妖呆在一起，中了邪术也不无可能。姚娘子，你怕是要给他驱邪了。”
小梧娘浑身发抖，回过神竟然将小梧用力一推。
小梧被推得趔趄，满脸还是清泪想去拉她却被她惊恐躲开。她发着抖看向孩子，眼里没有慈爱与关心，只有仓皇惊恐。
有一些同龄小孩听到那句话，都围着小梧开始叫嚷：“小梧被妖怪施了法，小梧要变成妖怪了！”
“小梧变成妖怪了，他中邪了，我们快离他远点！”
“快跑，他也要开始吃人了！”
孩子们最为天真的面孔却说出这般邪恶的话，小梧娘倒像是被吓醒，抱住还在发呆哭泣的小梧往村长家里走。
她一进门就高呼：“族老，快救救我的孩子！”
一位族老过来扶起她询问，得知孩子是和贞明在一起久了被下妖术，一直说着胡话神智不清，还说要放蛇妖走，族老脸色一变，在黄昏中被残阳照耀的脸阴沉恐怖。
他定定看向小梧，和小梧娘说：“倘若是真，一直说胡话怕是邪术入体，我们须以至阳之火逼妖法出来，否则小梧危在旦夕。”
小梧娘哭得梨花带雨，姣好的容颜满是苦楚：“不行啊，怎么能用火烧，他只是孩子，想想别的办法吧，求求族老您了！”
扑通一声，小梧娘跪在族老面前哀求，已经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周围发生何事的小梧只剩下哭泣。
他害怕平日里伙伴对他的恶意，害怕族老方才的神情，更害怕母亲的眼神。
小梧那么小，他只凭本能行事，也以自己那双清澄的眼去看清周围，他现在分不清人心，也看不懂人性。
族老思量稍许道：“这样，我们先将他以至阳火逼着，或许那妖力不久便会自行离开。”
小梧娘还是哭：“可那还是要烧他，真的不能想别的办法了吗？”
族老：“妖怪用的就是阴邪之力，自古以来唯有至阳之力才能救他。姚娘子，你当真不想要你的孩子了？”
小梧娘哭得抽噎，许久后和小梧对视：“小宝，我们一会就驱邪，娘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小梧此时的哭泣已经停止，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他沉默不语，只是哽咽，无声的表情和略微发怔的眼神，更让族老确定他是中了妖术。
族老大手一挥，直接让人带小梧去了广场。
那里，还有搬来的柴火，为的是烧贞明。可如今被绑在上面的变了人，一个不过七岁的孩童。
小梧娘泪眼汪汪看着孩子，和族老哭求：“族老，一定要救回我的孩子，一定不能让他出事，求求您了……”
族老点头肯定道：“你放心，孩子会安全的。”
火把抛下，带着无数火焰生起，小梧这时才明白自己在哪里，口中一声声“娘亲”喊着，尖锐的哭声烙印在周围每一个人的心底。
可他们一动不动，就连小梧的娘也只是哭着安慰他：“小宝，你再忍忍，很快就好，你很快就没事了。”
她的脚步也未动，就这样看着火焰包围她的孩子。
小梧哭得气都喘不上了，他挣脱不掉束缚，心中除了恐慌没有别的。他想起贞明，大喊：“明明姐姐，娘亲，你们快救我啊！”
这是对他最好的两个人，最害怕的时候他只能想到她们。
小梧娘原本见他的哭喊还心疼，听见贞明的名字表情变换。只听族老说：“他还在喊那妖怪，怕是受了控制想将蛇妖引来，继续，再让火焰将他所有妖力都烧干净！”
族老口中哼出古怪的曲调，开始围着火堆跳怪异的舞蹈。诡异的歌声和小梧的哭声一样此起彼伏，隐隐盖过小梧的声音。
火势越来越大，小小孩童被烈焰灼烧衣服，裸·露在外的皮肤被伤到。
小梧痛得只剩嘶喊，他尖叫着：“阿娘，你救救我啊，娘亲救救我，好痛啊，好痛啊！”
姚娘子眼看他的衣服都被烧掉，余烬贴在他身躯烫伤小梧。她忽然起身，不顾身后人的目光冲上前：“小梧，娘来了，不要怕娘来救你了！”
她终究不想看到孩子被伤害，这是她的孩子，哪怕是她亲手送孩子进的火坑，可最后一刻，姚娘子生出了她的小梧并未被“妖怪”控制的想法。
可是她悔悟得太晚，火焰升高，将小梧整个人都包住了，众人拉住姚娘子，只听见她和小梧隔着火焰的哭喊。
见孩子被火彻底围住，姚娘子悔不当初。她撕扯族老让他救人，小梧在火焰里的喊声已经变了调，也不再喊娘亲，因为他的娘亲没有救回他。
小梧已经破音的嗓子扯喊：“明明姐姐救救我，快来救救我啊——”
远在深山的某处洞穴中，贞明抱着言桐雨的动作停顿，整个人都往后倒。
言桐雨强行使用灵力让他身体负荷不起，血肉都一起咳出，此时躺在她身边努力平复经脉中乱窜的灵力。
贞明倒下那瞬间他就扶住人，不顾自身伤急切问道：“阿贞怎么了，哪里有伤吗？”
贞明双眼蓄满泪水，双手颤抖撑住自己：“小梧，是小梧出事了，他在喊我救他，小梧！”
她支起身子往前挪动，被言桐雨拦住：“阿贞！你要去哪？”
“我要去救小梧，他不能有事，他在喊我救他！”
“小梧此刻在村子里，他不会有事的，你本就伤不了人如今更加虚弱，回去就是送死！”
“可是小梧他在喊我！他只是个孩子，他和那些村民不一样，我不能不去管。”贞明将他按住，说：“桐雨，你等等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很快就好，你别乱动。”
说罢她起身游出去，不顾身后言桐雨的呼喊，拿出祖爷爷的元丹掐诀。防御阵法布下，失去化形之力贞明彻底变为巨蛇，一大口血也呕出来。
她忍着身体剧痛，撑着模糊不清的意识疯狂游走，浑身鳞片渗血，吐露的蛇信也带出血沫来。
在最为虚弱的时候强行动用灵力，还将护身元丹取出制阵，贞明的内伤竟是比言桐雨还严重。
她脑海中一直回响小梧的声音，直接张嘴以祖爷爷元丹为媒介，吸收周围灵力开始瞬移，不多时就来到友合村附近。
原本在山上搜索她的村长见到浑身是血的大蛇，被惊到连连后退。瞧大蛇似乎受了伤，高声呼喊众人上去捉她。
贞明几尾巴甩开众人，快速来到广场，却见人群中围着火焰，小梧的声音从那里传出，姚娘子在火焰前哭得嘶声力竭却被人拦着。
蛇尾朝火焰猛甩，无数星火飞出，离得近的族老被燃烧的柴火打飞，随后也被火焰包围。姚娘子堪堪挡住脸，再看清时小梧和大蛇已经不在。
后方跟随蛇而来的村民见蛇到了村中竟不见踪影，广场还一片狼藉，那位族老被火焰烧的惨叫不止，有人想去救他却被姚娘子推开。
姚娘子破锣嗓子叫喊让它烧，整个人疯疯癫癫。
因随村长去搜寻的男人们都回来了，小梧的爹见状大惊，询问事情起因后却没有安慰已经失去理智的姚娘子，而是对她喊：“你不听族老话让小梧叫来蛇妖，往后要被诅咒的！”
姚娘子嘶叫：“咒就咒！我不怕死！我的孩子都不在了我还怕什么！”
村长唯有皱眉，沉声让小梧爹带姚娘子回去后，对众人说：“那蛇妖能过来想必就在不远的山上，我们再去抓，一定不能放它们走！”
这里和万妖山庄离得近，若贞明跑去那里，那友合村必然血流成河无人生还。
深山中，贞明带着浑身烧伤的小梧往洞穴赶，又用了几次灵力后一头撞进洞穴。
她身上的小梧只剩呓语，气息只出不进，见巨蛇带着不成人样的孩子回来，言桐雨顾不得旁的抱起小梧仔细查看。
原本白嫩可爱的孩童成了如今的模样，身上没有一处好肉。
言桐雨难以置信，大颗的泪落下来，点穴护住心脉，不顾口中吐血，疯狂吸收周围微弱的灵力，只想将人救下。
贞明也吐出祖爷爷的元丹纳入小梧身体，她蜷缩躯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去的时候就见小梧被火烧，他的母亲阻拦，却没有一个人帮他们。】
【为什么，桐雨，小梧为什么要被烧，他做错了什么？】
言桐雨没说话，辅以元丹运转灵力，直到天明才停歇。
他一止住灵力又吐出黑血，贞明将头挪到他腿上：【对不起，桐雨，因为我你变成如今的模样。】
她看向小梧，声音颤抖不止：【我对不起小梧，是不是因为我他才会被那些人绑起来，他还只是孩子，他才七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言桐雨稳住伤势在她头顶轻抚：“阿贞，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疯魔了，她们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他们恨我，我不在乎，可是你和小梧都是人。小梧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对小梧？】贞明的蛇瞳中流出泪水，她以蛇信去碰小梧，伤心得像要死去。
【小梧，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言桐雨在她头顶亲吻，说：“小梧的伤势稳住了，不要怕，我们去万妖山庄。贞明，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我们去女几山，妖修不会对孩子出手，我们求他们，会有妖修救小梧的，阿贞，小梧不会出事的。”
贞明不再出声，将小梧的身体圈住缩在言桐雨身边。
天色大亮，林中满是浓雾，村长带着人在山中搜找的动静被言桐雨听见，她直立前身和言桐雨说：【桐雨，你带着我的元丹去女几山找我祖爷爷，他会救你的。】
言桐雨抱住蛇躯：“你要做甚？”
【我去引开他们，你趁这机会带小梧走。别担心，我好歹也是妖兽，不会轻易被凡人伤害。你们去了女几山不要上去，就在山下，找到祖爷爷让他救你们，我会来找你们的。】
贞明不再管言桐雨会如何，也因受伤言桐雨竟然没有拦下她。
大蛇飞快往别处游去，没有注意到洞穴外的草丛中藏着一只妖。
贞明从林中而来，村中人都冲上去想抓住她，刀箭齐上，贞明身上受了好几处伤。但她没有退缩，绕着圈和村民们纠缠，村长越发烦躁，直接让人撒网。
不过即便是他们人多势众一时半会也没能拦住大蛇，贞明遛了人小半日，暗想这会儿言桐雨应该离开了，便转身要跑。
熟料一回头就被大网盖住，她惊慌挣扎，身体却被随之而来的武器刺中。
冰冷的刀锋扎进她的身体，蛇尾也被箭射中，蛇信匆忙吐出，贞明扑腾不断只想逃离。
村长冷笑着上前看她：“蛇妖，今日我们友合村就将你分尸，剥了皮做蛇羹！”
贞明没有理他，在一人要将刀砍进她七寸时用力挣开扎在身上的刀箭，不顾肉躯被撕裂，转头撞开挡在身前的人就跑。
她意识早已模糊，听不清身后的声音，只知道往前跑，一直跑。
忽然，有人在她身后大喊：“你这蛇妖，迷惑我儿子让他被烧死，我定要杀了你！”
她认出这是小梧爹的声音，贞明猛地清醒，却是回头直冲村民而去。
巨蛇转身让那些人措手不及，被撞翻一大片，小梧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蛇尾扫中，直接撞在树上吐血晕了过去。
村长也被突如其来的一招给撞倒，眼前一花，再看去时大蛇已经不在。
他让还能起身的人去追，双眼带着血丝，盯着贞明离去的方向吐出血沫。而贞明回到山洞，原本不见言桐雨还很开心，以为他们去了女几山。
可是当她看见角落的乾坤袋，还有上面的血迹，一旁还有一块被火烧过的人皮，贞明开始崩溃，窜出洞穴想去找人，却在山腰看见带血的一块布。
那是言桐雨衣服的料子，她记得清楚。
贞明不知自己是如何度过后来几日的，真正清醒时躺在当初的瀑布水底。身上的伤口被泡得外翻发白，本就冷血的身躯如寒冰一样冷。
她的眼泪在水中融化，意识也随着言桐雨和小梧的死去而消失。
所有场景消退，陆吟和一众人坐在石桌旁，贞明无声垂泪，脸上虽是冷漠，眼中却带着复杂情愫。
许久后她才说话，声音低哑：“我以为我能为他们寻一条出路，可是我忘了这里是东南州，四处都是妖兽，桐雨和小梧身处险境，如何能活下来？”
她说：“后来我在离这不远的山中拼命修炼，终于养好伤。过了十三年，我变为凡人化名言非贞来到此地。起初他们还很警惕，有一些女人还故意当众扯开我衣服想看我如何反应。只是我装作害怕的样子，还在他们牢中呆了两个月，他们才信我。”
“我说我的丈夫在外面死去，他的祖籍是这里，我求了修士倾家荡产才找到此地，希望在村中寻个落脚处。”贞明继续道：“村长也换了，是个年轻人，小梧的娘疯了，不能随便出门。”
“我学会她的饼子，做的和当初一模一样，也找回桐雨送我的种子，只是一直发不了芽。后来，一个人路过这里，说她是花精灵，离开前我将种子送给她，也知道了不秀花的寓意。”
贞明仰头闭上眼，不知是在嘲讽还是笑：“可惜啊，我还未明白情爱，送我种子的人已经不在了，任我如何回忆如何去养，那花都开不了了。”
几人听完皆是沉默，白鹤不忍去看，低头说：“其实开了的，是陆先生让它长大，很漂亮，比彩虹还好看。”
贞明笑：“彩虹？过了这么多年昏暗的时光，我也忘了彩虹的样子。”
白鹤不说话了，明雪意望过去问：“那你就没有再找过他们吗，或许他们真的去了女几山，也被你祖爷爷救下了。”
贞明双眼无神道：“我没有吗？我去过了，可是爷爷说没有见过他们，也从来没有人找过他们。”
“那你现在回友合村是做什么？你想报仇？”方鹤松说。
报仇？”贞明发愣，好一会才说：“我是想报仇，可是祖爷爷说我一身功德，杀生就会引来天罚，他让我坚持本心，不要犯错。”
蛇尾扫动，那些活着的村民都出现，看见贞明和陆吟等人都惊慌失措，胆大的还在骂人。
贞明冷眼瞧过去他们就闭上嘴，陆吟问：“你此前三年未动手，为何现在却犯杀孽。”
“杀孽？是啊。在言非贞被这些人慢慢接受后，我也想过因这些人失去未来究竟值不值得。可是我恨啊，我恨当初误会桐雨的每一个，恨当初伤害小梧的每一个！”
“他们害怕妖怪，我知道，我理解，我不恨他们；可是桐雨做错了什么，小梧又做错了什么！他们是人，为什么连人都不放过！为什么不听桐雨解释，为什么私自判定小梧被控制，为什么自相残杀，为什么不放过小梧和桐雨！”
贞明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昂，最后破音嘶喊：“就连他们自己，没有妖怪还为了一己之私将所有罪怪在无辜之人身上，不顾是非真相就杀害无辜人。上一个村长杀人，这一个村长被杀，他们凭什么敢在妖魔横行的世界这般冷血，凭什么！”
贞明满喊愤怒和质问的话引起村民不满，他们开始为自己反驳，说：“这都是凡人的事和你这蛇妖有何干系！”
“我们村里的规矩，和你这妖怪无关，滚出友合村！”
“滚出友合村，死外面去！”
那些人不仅对贞明怒喊，还指向陆吟，却在下一刻被方鹤山削去手指。
方鹤松眼神冷漠：“我不是妖，乃修士，可也不是什么好人。再敢对阿吟不敬，当心我让你们永不见天日。”
村中人开始害怕往后退，贞明又甩蛇尾，那些人又消失不见。
她和陆吟对视，说：“陆先生，您瞧，这就是友合村，明明这样不自量力还看不清事实，以为在这一方天地里能掌控一切，根本没有任何醒悟。”
“我只是在豆腐里加了迷雾香，放大他们心中所想，夫妻就为了什么修仙什么女人吵起来，将一切都怪在言非贞头上，这是我的错吗？是我故意引诱他们这样想？”
贞明觉得好笑极了，她笑出声：“后来什么孩子偷情杀人都与我无关，是他们自己干的事。最后却还是把我推出来，还让这位村长当替罪羊。他真年轻啊，就算死了也无人可惜。”
陆吟问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我想说，这样是非不分的人为什么还能在东南州活下去，为什么他们可以这样无情，为什么他们可以做到转头对旁人的善良无视个彻底变成仇恨，明明他们都知道无辜的人有多无辜却还是固执己见，为什么老天爷还要让这样的人活着？”
贞明和陆吟对视，她说：“陆先生，您救了那个落水的人，他没有见到您便缠着我想找您，失败后还怪您为何要来这里。他都不曾想过，若非您相救，他的这条命可就没有了啊。”
陆吟不说话，只等贞明说完也哭完他才开口：“你不是为自己也并非为了某个人，你是为那些无辜之人而恨，为那些无辜之人所以才来报仇。”
所以她从未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恨意，她能积攒这些功德，足以证明她并非那等为一己之私而疯魔的妖。
她站在无辜人的立场，恨这些带去伤痛的人，贞明的恨是跟所有被友合村所害的无辜人相连的。
“是与不是何必多说？”贞明自嘲：“我本不想杀人，只想让他们经历小梧和桐雨的痛苦，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惊恐中。可谁让这些人死不悔改，恶心啊，实在太恶心了。”
陆吟说：“你想过没有，你的功德即便护住你一时也不能护你永久。或许你还有机会靠此飞升，但是如今再无缘于此，贞明，你后悔吗？”
“后悔？陆先生，你救下那个人却被全村骂的时候后悔吗？往后还有更多被世人所误，你也要继续做好人吗？你会后悔吗？”
贞明的疑问令旁人不解，只有陆吟说：“我不后悔，也不知道后悔是什么。”
贞明笑一声往后仰，说：“我也不后悔，无论是来到这里义诊还是杀人我都不后悔。但是这些毒瘤，我不能留，他们只有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善恶与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