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怀梦草 哪怕众门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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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众门生苦苦哀求，也改变不了夜兰若早早表示不参与本次仙盟群英会的决定。
原本鱼枕荷还想，九卿师父闭关，兰若师姐不在，至少她还有苍溟师兄陪着。
结果苍溟师兄身体抱恙，也来不了了。
这下她只能抱着重新被师父倾注法力的【虚怀日晷】，随另外的师兄师姐们一同进入群英会场域。
虽说对于群英会场域，鱼枕荷此前已在苍溟师兄的带领下来过一回，但短短两个月不到的工夫，这里的布置依旧发生了极大变化。
各座殿外的花树上悬起色泽明艳的宫灯，白日里灯芯未被点燃，灯面绘着的花鸟精雕细琢、栩栩如生；夜里再看，便是盏盏暖黄、灯影迷乱。
天上多添了许多浮空台，有大有小，设有围栏案几。大型的平台还栽了桃树樱树，风吹花落，便自半空簌簌而下。如今时候尚早，但已有看客陆续入座，看模样是为不同门派准备的看台。
场域正中央由汉白玉铺陈的空地、试剑台正上方，悬于半空的楼台地基微微高于其他浮空台，是本次群英会主持长老的位置。
“傻丫头、大圣人、二椅子，这下只剩个孤零零的傻丫头了。”
正此时，一道男声传入鱼枕荷耳中。她闻声转头，便见同样身着无常关宗门袍的一男一女出现在她斜前方。
“好可怜。”女门生回应，语调辨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这两位师兄师姐鱼枕荷认得。
是被其他同窗称作“裴大少爷”与“徐大小姐”的裴东山和徐双年。
那日心魔幻境里，鱼枕荷听闻裴东山所言，他的祖爷爷是万法仙盟的老前辈。当初他与徐双年得知魔头李季川可能混入仙门，便想着要回裴家躲一阵子。
结果恰恰是因为他们离开了无常关的石门结界，才让李季川轻而易举动用心魔引，将祝若琰的心魔化煞藏入他二人灵窍内，带回了内门斋舍。
这么说起来，裴师兄和徐师姐其实还算是帮了自己大忙呢。鱼枕荷心中想道。
见他们打眼瞧着自己，鱼枕荷于是抱住怀里日晷，眉眼弯弯朝二人颔首示意：“师兄师姐，很开心能再次见到你们。”
她话音刚落，师兄师姐尚未回应，不远处就立即传来愈来愈近的公鸭嗓——
“妻子！妻子！妻子——！”
鱼枕荷只一个抬头，羽翼赤红的玄色灵鸟便扑啦一下落在她发顶，然后收起翅膀，像筑巢般窝好，继续叫唤：
“去找应灼玉！去找应灼玉！他在等你！”
见状，徐双年右眉微挑，随意抬手在裴东山面前摆了摆，改口道：“我差点忘了，鱼枕荷现在是有夫郎的人，哪里还需要我们无常关的同窗。”
“嘿、现在也不要说我们两个是关系户了。”裴东山嗤笑道，“这下鱼枕荷可才是这场群英会主办最大的亲家。”
“从前怎么没听说和他们荒神楼的少宗主有挂钩呢，碰上这回群英会莫名就办了场婚事，这到底是鱼枕荷的主意还是荀宗师的主意？为了让大家见一见这未来的无常关掌门人混个眼熟？干脆群英会也别比了，直接把魁首的奖赏给她得了。”
徐双年佯装叹气，对裴东山道：“算了算了，你也少趁荀宗师不在就欺负人，免得人家回去告状。”言罢，她便迤迤然先一步离开，裴东山紧随其后。
“啊……？”
鱼枕荷就这么头上顶着一只玄鸟，怀里抱着日晷，看着两位师兄师姐离去的方向，困惑不解。
【虚怀日晷】晃了晃，敲敲鱼枕荷的手臂，鱼枕荷这才反应过来，跟随玄鸟的指引去与应灼玉汇合。
她如今不担心自己的性命问题，便告知应灼玉群英会开场后不必在意她，另外要尽可能多拉拢些人与他一处，以此确保大家的安全。
卯正时分，距离正式开幕还剩一刻钟，各门各派几乎已经全部入场，坐到属于各自门派的看台。
“群英会可以带灵兽进去吗？”鱼枕荷仰头，窝在她发顶的玄鸟扑腾两下，大叫——
“荒神楼是主办！荒神楼说了算！”
应灼玉赶忙接续言道：“按规矩，除了提前打过招呼的兽修以外都是不可以的。但这回群英会是荒神楼主办，我爹那里可以通融，他也不希望我出什么三长两短。”
“鹌鹑还是有点本事的，有它在也能让这场赛事更顺利些。”
“唔？你是鹌鹑吗？”鱼枕荷抬手去触玄鸟的翅膀，“我还以为会是凤凰朱雀这些族类的亲戚呢。”
“我是赤凤玄鸟！不是鹌鹑！！”
应灼玉一句“冒犯了”，就直接把吱哇乱叫的玄鸟从鱼枕荷发顶抓下来，打哈哈道：“……它在我还不识字的时候就跟着我了，我那时候见识短，鸟类只认识鸽子和鹌鹑，见它更像鹌鹑就一直这么唤下来了。”
鱼枕荷闻言笑笑，眺望一眼高处看台，道：“快些走啦，要开幕了。”
……
前殿内，作为本场群英会主办的荒神楼掌门应归臣，正逐一接待受邀前来的各门各派长老。
“游宗主，承蒙关照。”
太虚宗宗主，那位银袍小少年微微躬身行礼：“应掌门客气。”
在他身后，右护法步云天换回一袭司命府公服，眉眼弯弯朝左护法郑文宥说道：“他二人每回见面便是这两句话，也不费些心思换换，在下总觉得有些敷衍了。”
郑文宥满不在乎地扫他一眼：“游宗主只说要带我一人来群英会，你是怎么偷摸进来的？”
“郑护法此言差矣。”步云天笑道，“在下身为东荒少司命，拿的自然是天庭的名额。”
身后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怼来怼去，小少年无奈深叹一口气，也不打算多掺和。
在他们之后，是鬼面宗大长老哭笑鬼和七窍阁掌门人柳芜宿。
柳芜宿还是盘了她最喜爱的灵蛇髻，不同于那日在群英会暗室，今日她未戴发簪，在她发髻上盘着的是一条活生生的青蛇。
她手心朝外，弯指向应归臣轻勾表示礼数，青蛇随她动作吐出蛇信子。
哭笑鬼扭头，似乎看向了步云天，又紧接着往周围看一圈：“嗯？天庭那边就只来了步司命一人吗？”
“天庭都是大忙人，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搭理我们。”步云天道，“你看，荀宗师闭关，宫特进禁足，萧司命查案，更不要说边境天兵营连天战火。群英会十八天，他们可能只会赏脸来一小段时间……”
见步云天话未说完却蓦地顿住，哭笑鬼疑惑望向他视线的方向，见到来人后差些抑制不住笑声，幸得他还戴着面具。
“姜掌门。”应归臣施礼。
姜书怜一袭珍珠点缀的华贵金袍，刺绣姚黄牡丹的折扇随他轻轻摇晃，掀起微风，撩动垂落肩头的发丝。
“聊什么呢，让我也听听？”他驻停于几人面前，眯眼将他们瞧过一遍，目光最终落到步云天身上。
“随便聊聊而已。”步云天从容不迫应道，“姜掌门的到来还真令在下意外，过去的群英会可都由宋长老带领无常关门生入场。”
闻言，姜书怜倾身贴近步云天，牡丹折扇的边缘轻搭在后者的胸膛前，一双凤眸直勾勾望住对方，似笑非笑道：“不希望我来？”
“在下可没有这么说。”步云天依旧弯着眉眼。
哭笑鬼已经在抑制不住地库库笑了，柳芜宿则是一溜烟躲到应归臣身后，隔着肩膀，只露出亮晶晶的眼睛看好戏。
估计是怕隔了仇怨的二人摩擦出什么意外，应归臣打圆场道：“二位，时候快到了，有什么话还等进场再说罢。”
主办发话了，姜书怜这才徐缓收回折扇，扭过头去，不再多分出眼神给身侧之人。
……
待到鱼枕荷与应灼玉二人终于在各自的看台落座，主持本次群英会的荒神楼长老做一番寒暄之后，开始宣读比试规则。
层层往上的环形座席，小门生们不约而同地放轻了交谈声，竖起耳朵认真听起台上长老的话语。
“第一回合持续半日，整个群英会的场域内栽有数百株怀梦草，此仙草未开花时形似蒲草，开花则色红而叶大。需注意，怀梦草有昼伏夜出的奇异特性，白日藏匿于众多花草之中，极难被人寻见。”
“依照比试规则，诸位仙友只需在今日的金乌回归神域之前，将开了花的怀梦草带回结界处交于我手中，便算是晋级。”
顿了顿，主持长老慢条斯理补充道：“此外，事先提醒，本轮比试不允许参赛门生之间互下杀手，违者押入地牢，禁赛百年。”
群英会第一日，明确规定不允许各派门生互下杀手。
待主持长老话音落下，看台陆续开始冒出声量更大的议论声。
“所以这次居然是真的有可以下杀手的环节吗？我还以为那帖子上是场面话。”
“这下不得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仙盟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好端端的突然允许门生互杀，这不是魔域那派人的作风吗？群英会搞成这样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
群英会的请帖提前一日送至各宗各派，除却赛事要持续整整十八日这一改变，另外引起诸多门派激烈讨论的还有一则——
赛事之内，死生不论。
因为这条新规则的出现，宋无霁还叽叽喳喳在鱼枕荷耳边叫唤了老半天，嚷嚷着“真会死人真会死人”“猜得太准了佩服佩服”。
然后他双手覆上鱼枕荷两边肩膀，郑重其事地道：“小鱼儿，你这推衍能力可千万不要被太虚宗挖走了啊！”
“……”
鱼枕荷认为自己前一晚萎靡不振，至少有三成责任要算在宋六长老头上。
可是实话说，她有时很钦佩宋六长老不管生不管死的心态，他似乎是那般许多人求而不得的、永远无法被心魔所困之人。
与此同时，周围的同窗之间传出疑惑的商讨声：“怀梦草是什么东西啊？干什么用的？”
鱼枕荷循声侧过头，那发问的师兄见她看过来，顺势便直接问她道：“哎小鱼师妹，你知道吗？”
趁着主持长老还未正式宣布赛事开场，鱼枕荷在脑海中搜寻一番，启唇言道：“怀梦草能干预梦境，预知梦境的吉凶，虽是色泽鲜艳，却从来只在夜里开花。”
“我也仅仅是听闻过，不了解它白日里长什么模样。或许它不开花时，真的和随处可见的路边小草没有任何区别。”
规则要求他们必须在金乌飞回扶桑树之前寻到怀梦草，也便是说最后的时间期限是太阳落山，故而他们无法等到怀梦草开花后再采摘。
如此道来，且不论各宗门弟子之间的争抢了，要怎样在百花齐放的群英会界域中找到此仙草先成了头等难事。
“听着好神奇啊！”师兄将拳头拧得咔嗒作响，全然一副迫不及待的起兴模样。
鱼枕荷目光扫过群英会场的浩渺众仙，若有所思。
“愿诸位仙友，皆能在本场赛事中有所收获。”主持长老进行完一番对诸派长老的致谢，最后言道——
“现在……万法仙盟名下第十一代第三十五届群英会，正式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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