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枕荷》姜茶酪酪

58、小小年纪不学好 仔细听完规

　　仔细听完规则，应灼玉提问道：“那猫娘子你手里有多少灵力？”

　　鱼枕荷微微笑道：“这个可不能说，应宗主不妨全押试试？下一回合我就要换数目了。”

　　于是应灼玉开开心心地道了句：“那就来！”

　　二人旁边的半空中，闪烁星点的【虚怀日晷】还在晃呀晃。
　　此时的荀九卿正在般若峰东廊书房批公文，偶尔朝案前由日晷投来的景象看去一眼。

　　听鱼枕荷这般开口，他便知晓应灼玉绝对要栽跟头了。

　　新婚居室，应灼玉随便摸了块瞧着顺眼的灵石，翻过来一看，五十年灵力。

　　不多不少，刚好抵消。

　　“还可以啊，没赚到也没有赔到。”应灼玉笑着道。

　　“我上回和同门师兄玩这个赌局游戏，他们经常刚开局就换走大分量的灵力，我很容易血本无归。”鱼枕荷说道。

　　“啊、那和猫娘子的同窗比起来，我的手气还不算好。”
　　应灼玉感叹着，很快又摸走第二块灵石，底下的贴黄写着一百年灵力。

　　再摸一个，是五十年灵力。

　　这下应灼玉的兴致完全被吊了起来。他很难不在心中暗叹自己运气当真还算可以，摸了三块灵石竟都不是废石头，甚至多赚了五十年灵力。

　　应灼玉正高兴着，对案的鱼枕荷催促道：“快些呀，这才第一轮呢。”

　　“哦哦！”前者回过神来，继续把手边的灵石摆到对侧，换来后者拥有未知分量灵力的灵石。

　　结果是又经过几轮，应灼玉的好运气忽然就消失了，开始一轮又一轮地摸到灵气为零的废石头。

　　“怎么会呢……”应灼玉嘟嘟囔囔，捏着手中写着“無”的灵石沉思。
　　分明一开始的时候还很顺利地多赚了灵力呢。

　　他不信邪地再摸两块，结果又砸进去五十年灵力。

　　鱼枕荷在对侧托着腮，笑意盈盈看他懊恼。

　　应灼玉稍微在脑中算了算，截至目前，他“丢”出去了一千二百五十年灵力，只换回来二百五十年灵力，累计“损失”了一千年灵力。

　　“应宗主手气还是挺好的嘛。”鱼枕荷夸赞道。

　　“这就好了啊？”应灼玉讶然，全然忘记了刚开局时暗叹自己手气好的是谁，“猫娘子，该不会你手中根本没有值钱的灵石吧！”

　　那倘若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不置换灵石，她岂不是要赔个倾家荡产？

　　“猜呀。”鱼枕荷笑道，“应宗主已经摸走了二十四块灵石，再多摸一块可就没有回头路了。要现在收手吗？”

　　“我收手！”应灼玉果断交牌。

　　不能一赔再赔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应灼玉的错觉，在他选择交牌后，猫娘子好像更高兴了。

　　只见鱼枕荷双指捻起剩余灵石中的其中一颗，翻过面来，在应灼玉眼前晃了晃，弯眉道：“看看这是什么？”

　　应灼玉凑近一看，顿时瞪大双眼。

　　两千年灵力！
　　剩下的灵石里居然还有这么大量的灵力！

　　他刚才瞄到这块灵石了，绝对瞄到了，要是没有停手，下一回绝对就要摸这块了！

　　“再看看这个？”鱼枕荷捻起另一颗灵石，底下赫然写着闪亮亮的“一千一百”。

　　一千一百年灵力……

　　鱼枕荷不顾应灼玉的惊讶，自顾自用剩余灵石分别在仙域和魔域买下了三处房产，顺便给自己的修为升了个阶。
　　“还继续吗？”她问应灼玉道。

　　“继续！”应灼玉玩心大起。

　　闻言，【虚怀日晷】暴起，重击应灼玉脑壳。

　　小小年纪不学好，新婚夜里学赌博。

　　“啊——！”
　　这是应灼玉今晚第三次惨叫。

　　第二轮赌局，虽然没有第一回合那般开门红，但应灼玉摸到的废石头数量也有减少。
　　他极其幸运地在第九回合押中一千二百年灵力，瞬间弥补上先前的所有亏损，还赚上一大笔。

　　置换到第十七回时，应灼玉试探性地抬手放在其中一块灵石上，发觉鱼枕荷神色微动，更加坚定地置换、翻开。

　　两百三十年灵力！

　　他眼睛熠熠发亮，又是连着押了九回，虽然此后没再有极大分量的灵力，但获利也已经超过了他投入的本钱。

　　这回绝对可以赢！

　　应灼玉斗志昂扬，连带着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香炉紫烟浮动，鱼枕荷伏在案几上，交叠的双臂遮掩住大半张脸，辨不清神情。
　　应灼玉看她，以为对方是输了游戏才情绪低落。霎时间，他激动的心绪归于平息，觉得谁胜谁负其实并没有这么重要，本就是消磨时间而已。

　　“那个、猫娘子……”他小心翼翼地道，“要不然……我认输？”

　　“唔？”鱼枕荷正被香炉熏得犯困，闻言倏忽抬眸，嫣然一笑，“别着急呀，现在可是我的回合。”

　　应灼玉已经置换了二十六次灵石，依照游戏规定，现在该由鱼枕荷决定他是否继续置换石头。

　　鱼枕荷看上去无比认真地思忖一番，末了示意应灼玉继续换。

　　应灼玉见猫娘子似乎没有不高兴，也就毫无负担地继续换灵石了。

　　他不知晓每块灵石下面的灵气分量，但猫娘子是知晓的，他每回将手悬停在灵石上，也在有意观察猫娘子的表情。
　　不过他脑子转得不快，大多时候都没有观察出来什么有效信息。偶尔猫娘子表情出现动摇，那么他摸过来的灵石必然百年灵力起步。

　　鱼枕荷低垂着眼帘，神情专注，好像一直在细心观察眼下双方的形势。每每这个时候，应灼玉就想着趁前者来不及心算叫停，自己再趁机多换过去几块灵石。

　　一直持续到第四十六回置换，鱼枕荷才喊了停。
　　应灼玉信心满满把灵石往前一推，交给鱼枕荷结算。后者认真算了算，开开心心地在神域买下一处房产。

　　“？”应灼玉瞬间变得呆愣愣，“猫娘子，你怎么又有新房产了啊？”
　　他把灵石挪回来，算了算自己那堆灵石，拢共两千四百年灵力，接着又算了算猫娘子的灵石，拢共两千四百五十年灵力。

　　竟然真的是自己更少，而且仅仅只少了五十年灵力。

　　应灼玉方才熄灭些许的胜负欲又上来了：“我要再来一局！这回一定可以赢！”

　　“好呀。”鱼枕荷笑着回。

　　“……”
　　书房的荀九卿拿傻乎乎的荒神楼少宗主没办法。

　　再这般玩下去，应宗主绝对要赔个倾家荡产。

　　他二人进行的赌石根本便不凭运气，凭的唯有面对面赌局的心理与算法。
　　前二十五轮置换若未出现大份额灵力，应灼玉必定会输；若是出现大份额灵力，凭他的心性，还是有极大概率要输。

　　鱼枕荷手中的灵气分量必然不是随意填写。
　　除却用来吊起应灼玉兴趣的第一回合，她一口气填了两个大数额，致使筹码飙升到三千年灵力往上，接下去的每一回合里，不论鱼枕荷填了多少个数百年灵力的灵石，她的总筹码从来都少于应灼玉。

　　第二回是两千三百五十年，到后来开始第三回，透过【虚怀日晷】中的画面，能够算出新一轮鱼枕荷手中灵力的填写总量是两千四百年。

　　只不过由于大分量灵石的相继出现，加之鱼枕荷在后续回合中，并未头一时间公开剩余灵石的灵力分量，而是在应灼玉反应过来之前就早早买好了房产，这更显得她手中灵力充沛。

　　鱼枕荷是将灵石劈成了两半，应灼玉的那前一半里要是没有赌出最大的灵力分量，她就自己吞了剩下的那一半；要是应灼玉把分量最大的灵力挑走了，鱼枕荷哄骗他继续置换，直到把另一半全部换了，她也能赚个差值。
　　这样下来，应灼玉这个赌客有机会赢到大份灵力，并且坚信接下来可以赌到更多，鱼枕荷坐庄也无论如何都能够赚到最多最稳定的灵力。

　　剩下只需在这必胜的数目之间做差，在后半轮里控制应灼玉少换两个灵石、多换两个灵石，小份小份赚走足够的灵气后吐回去一个大份，营造出差一步便可以获胜的假象，对方便会被牵着情绪一直赔下去。

　　应灼玉怕是没有料想到、或是想到了也被他的新娘子误导，但凡他在换到那一千五百年灵石时及时收手，或者从一开始就选择不置换灵石，他便已经赢了。

　　这大抵印证了那句，下注得越多，越容易输得一地鸡毛。
　　所以只要鱼枕荷这个庄家不想，对案的应灼玉就永远赢不了赌局。

　　之后的几个回合里，鱼枕荷象征性地输了几回，不过累积也仅仅损失了一百五十年灵力，比起赚回来的灵力根本连零头都算不上。
　　“要是修炼真的可以这么容易就好了。”坐榻上，已经将棋局修为提升至神阶的鱼枕荷拨弄着仿真小灵石，说道，“我连五行之炁都时常感知不到，法力总是施展不出来。”

　　“大家都尽力了吧。”应灼玉又走两步棋，稳扎稳打踩在了鱼枕荷的地盘上，被倒扣两百灵石，打回地仙，“就算不依靠神祇指引，我们靠自己整理编纂的功法秘籍没有上万也有上千。其实现在的世风挺好的，百废俱兴，总不能计较到要与诸神鼎立的鸿蒙时代相比。”
　　他顿了顿：“不过说到鸿蒙，最初那一代神祇消隐前，一并封印了因祂们而生的上古神息。有人说这力量早在五百年前的九域混战中消耗干净了，也有人说神息还作为最后的撒手锏，不知被封存于何处。”

　　“我更希望这份力量早已散归天地。”鱼枕荷道，“师父曾经告诉我，凡食甘者，其芯必苦；凡飨其利者，必承其毒。能够斩开天地的刀，同样可以是一剑封喉的刃。”

　　【虚怀日晷】上下晃动，状似点头。

　　应灼玉赞同开口道：“我爹也说过，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听言，鱼枕荷只能暗自腹诽。
　　这句话能从应掌门口中说出来真不容易呀……明明都知晓福祸相依的道理，却还是执意要走一条不归路。

　　【虚怀日晷】显然赞同鱼枕荷的想法，在应灼玉话音落下后猛击它脑袋，估计是不愿意听见应归臣的任何好话。

　　“……但这些都离我们很远呢。”应灼玉被敲打得麻木，仍然不敢对荀宗师做什么，唯有伸出食指推开日晷，继续道，“上古神祇留下的东西，只能他们自己人打开，我们要是撞大运碰到，能撑住不被刹那间撕碎已经很好了。”

　　鱼枕荷“嗯嗯”点头，表示同意。

　　应灼玉调转话锋，道：“不过猫娘子，依照你能被荀宗师收入门下的资质来看，不应该连五行之炁都感知不到啊？”

　　“唔……这个说来话长了。”

　　鱼枕荷说是这般说，但到底是没多吐露半个字。见此应灼玉心里也明了，没有追问。

　　待到鱼枕荷大获全胜，成功赚走应灼玉手中所有灵石并换成修为房产，成为响亮亮的天地共主，刚好也困得有些撑不住了。
　　“屋里点的是合欢香吗，怎么在新婚夜点这个啊……”鱼枕荷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问道。

　　“或许是因为合欢的寓意吧。”应灼玉主动收拾起棋盘，回答说道，“合欢花气味清淡，能安神解郁。我也不知道猫娘子喜欢什么香，索性就没让他们换。”

　　“唔、我喜欢藤萝香。”

　　“甜香吗？”应灼玉微微颔首，“我记下了。下回猫娘子要来荒神楼的话，我让当值门生给你换。”

　　鱼枕荷三两步跑到落地镜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端详好几遍这身簇新婚袍，又学小鸟状抻直手臂挥动两下大袖袍，喃喃说道：“好漂亮啊，我都不想脱下来了。”

　　应灼玉也往鱼枕荷的方向望过去，喜眉笑眼道：“那就留着嘛。等以后猫娘子真的找到了心爱的人，还可以再穿一次。”

　　鱼枕荷道：“不太好吧……这身婚袍绣的可是无常关和荒神楼的门徽。”

　　“也是哦。”

　　最终鱼枕荷还是将婚袍换了下来，一身青白睡袍踩着木梯上去二楼。

　　新婚居室选在一座高峰，二楼只有两面墙壁，以及一面绘着凌霄花与大鹏金翅鸟、半透不透的画屏。另外朝北的那面则完全敞开，夜晚可以眺见山下万家灯火。
　　西北角有一面折屏，折屏后是个小榻，榻边案几摆着香炉，同样是合欢香。鱼枕荷掀开榻上的薄毯钻进去、盖好。

　　楼下的应灼玉收拾好【大荒选仙图】，正要去唤猫娘子回一楼睡更大的架子床，凑近小榻一看，茶色的薄毯鼓囊囊的，里头的人侧躺着团成一团、睡得正沉。
　　新娘子发髻是今早喜娘精心梳理的，鱼枕荷实在困，拆了便没再扎回习惯的猫耳发髻，任由发丝铺散在枕上。

　　猫娘子今天没有猫耳朵呢……应灼玉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