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永劫回归进行中》一只帽子

3、结伴 。

　　白胡子老头放下茶杯。即使上了年纪，他的背脊仍然挺直，穿着白色的长袍，话语是一贯的简洁有力：“阿那克萨戈拉斯只能代表他个人的意见，想要争取白厄与你一起进行课题，还要征得他本人同意。”
　　“哦，哦……”爱丽丝还是感到有点恍惚，经过艰难的重启后，她才想起其中的关窍，“金织女士那边没什么看法吗？”
　　“智种学派和绳结学派的联合课题研究而已，没什么值得阿格莱雅女士担忧的。再者，那叫白厄的小子不是与悬锋王子迈德漠斯并称的强大的战士？护送你应该是绰绰有余才对。”阿普列尤斯皱眉，他疑惑于往日聪颖的学生怎么提了这样一个问题。
　　爱丽丝挠脸：“那个，您不关注奥赫玛的政治动向，恐怕不知，白厄学长是金织女士内定的继承人。”
　　老头冷哼一声：“我的确不关注这些政治游戏。但无论如何，阿格莱雅女士也没有理由阻碍学生的正常学业。”
　　“还是说，”他严厉的目光看过来，“你自己比较抗拒？”
　　“没有！”爱丽丝一激灵，大声回答，“学生一定会说服白厄学长的！”
　　阿普列尤斯点点头：“不错。做研究最忌瞻前顾后、朝三暮四，既然已经决定在这方面深耕，就合该坚持到底。说服白厄本人还得你自己想办法，我不好出面。另外，如果不放心只有白厄一个人，也可以联系一些奥赫玛的探险队，雇佣费用记得报销。”
　　“嘿嘿，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谢谢老师！老师对我最好了！”爱丽丝双手合十，撒娇似的夹着嗓子说话。她知道老师最吃这套。
　　阿普列尤斯的神色缓和许多，他笑一下，又很快收敛。接着对爱丽丝挥手：“去做自己的事吧。”
　　“嗯嗯，老师再见！”

　　直到走出老师的研究室，爱丽丝才真情切意地感受到惊喜。一见钟情的人第二天就与之产生交集，这是多么巧合！这是爱丽丝人生第二幸运的事了！
　　她小声欢呼了一下，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如何说服白厄学长参加她的课题。
　　仔细考量过后，她觉得这事……应该还挺容易的。
　　就她曾听过的白厄相关的传言来看，这人是个老好人。白厄在十几年前从家乡流浪到奥赫玛，主动寻找阿格莱雅女士参加逐火之旅，一跃成为了圣城奥赫玛的顶尖人物。圣城的居民对他多是赞不绝口，虽然经过人生几番巨变，他仍然待人赤诚热情，经常帮助居民们完成一些琐事。如若传言属实，只要诚恳地展示自己的研究目的，他应当不会拒绝。
　　呃，就是她的身份可能有点点麻烦，希望白厄学长不知道，或者他不会介意就好了。

　　也许是心有所感，爱丽丝不知不觉中逛到了智种学派的地盘，秘芽庭院。智种学派在树庭里负责给各大学派批课题和发经费，显得格外富裕，地方也格外大；但又因为出了阿那克萨戈拉斯这样一位名声在外的渎神贤人，近年来招收的学生只比绳结学派多一点，这地方就显得格外空旷寂静了。陌生的花草沿长廊一路延伸，无声绽放，在阳光下舒展着绚丽的色彩。爱丽丝不经意捕捉到这幅美景，她为此垂首驻足。
　　时间静谧，也许只过了一小会儿吧。等爱丽丝从遥远的思绪回过神时，阴冷的气息已如跗骨之蛆趴在她背后。她猛然转身。
　　悄无声息站在她背后的女孩也被吓了一跳。女孩有着一头淡紫色长发，扎成两股辫子垂到大腿；以及一双紫宝石般澄澈的眼眸。现在她双手交叠捂住胸口，仿佛一只受到惊扰的蝴蝶，轻轻往后退了两步。
　　缠绕的阴冷感一下就消失了，似乎有汹涌的水声离爱丽丝远去。女孩恢复镇定，她将双手交握在小腹处，弯腰行礼：“抱歉，阁下。花廊今日盛开得格外灿烂，我也被吸引，不知不觉中靠近了点，还请见谅。”
　　爱丽丝摇头，随意说：“没关系没关系。你是智种学派的学生吗？”
　　“我名瑕蝶，从奥赫玛来到树庭，跟随那刻夏老师学习。”自称瑕蝶的女孩轻声细语，保持着相当的礼貌和距离。
　　瑕蝶？！爱丽丝一瞬间想起这位瑕蝶黄金裔和白厄同学的身份。哈，得来全不费工夫！喜悦冲昏头脑，她上前一大步，几乎要凑到瑕蝶脸上，一边兴奋地说：“你好啊，瑕蝶同学……”
　　话音未落，瑕蝶后退一大步，着急打断爱丽丝的话语：“不，阁下，请不要离我这么近……”
　　后知后觉地，爱丽丝感受到突如其来的眩晕以及彻骨的寒凉，某些被刻意遗忘的标签重新显露存在感：「入殓师」、「冥河的女儿」、「哀地里亚圣女」……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冥河边转悠了一圈。
　　对面的瑕蝶满脸歉意，爱丽丝也觉得十分尴尬。
　　“对不起……”/“对不起……”
　　不同的声线同时响起，两人都是一愣。
　　“你……”/“我……”
　　又是一次同步。爱丽丝挠挠头，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两个女孩同时笑出了声。秘芽庭院有微风渐起。

　　乌龙之后，氛围就轻松惬意地多了。虽说双方都疏于交际，但爱丽丝与瑕蝶竟意外趣味相投，畅谈起了今古的各种诗歌文集。瑕蝶看上去年轻，但博闻强识远超一般人，对各类孤本信手拈来，听着她对传说奇闻娓娓道来，爱丽丝深感钦佩。直到阳光炽盛，践行时将近，腹中饥饿逐渐凸显，她顺理成章邀请瑕蝶前往食堂用餐。饭桌上总要更好谈事一些，她想。
　　黄金蜜饼的香气蒸腾，壁灯的火苗舔?这甜腻的空气，在角落投下一小片暧昧的阴影，覆盖住这张小桌。圣城的「入殓师」不能与生命接触，她们寻得一个僻静的角落，共享用餐时光。
　　这经历对瑕蝶很是稀奇，以至于她有些拘谨，在进食过程中一言不发。直到正餐餐盘被推到一旁，甜食缓和了瑕蝶的表情，爱丽丝趁机提出疑问：
　　“瑕蝶，你和白厄学长是同学，你知道他有什么爱好吗？”
　　这突兀的提问令她感到疑惑，瑕蝶放下蜜饼：“爱丽丝对白厄阁下感到好奇吗？”
　　爱丽丝在心里思忖一会，爽快地托出了自己的课题事宜。
　　瑕蝶点点头，放松下来：“原来如此。”随后吃了一口香甜的蜜饼，一边咀嚼一边思虑。
　　当她咽下食物，轻柔的声音又响起来：“白厄阁下是个热心肠的人，愿意对陌生人进行帮助；他也是位英勇的战士，不畏惧向黑潮举起剑锋。爱丽丝只要说明自己的来意便可，白厄阁下一定乐意为抵抗黑潮贡献自己的力量。”
　　爱丽丝坚定地摇摇头：“那可不行。无论如何，这是我私人的事宜，不能让白厄学长给我打白工。”
　　“话虽如此，”瑕蝶轻轻叹息，“白厄阁下很少在物质上展现自己的偏好。唯一称得上爱好的，就是进行文物的鉴定与勘察，但他本人并不热衷收藏那些文物。”
　　这回答有些出乎爱丽丝的意料。她不自觉身体前倾，颇有些疑惑地问道：“难道白厄学长没有什么喜欢的事吗？”
　　“当然有。只是这些爱好并不体现在满足白厄阁下自身上。或许……也有可能是我对白厄阁下知之甚少。”
　　沉默在蔓延。爱丽丝企图干巴巴地说些什么缓和氛围。

　　“原来你在这啊，瑕蝶小姐。”
　　有那么一个瞬间，爱丽丝恍然觉得这片空间无端明亮了些。一个男人接近了这里，他的白发与蓝眸仿佛闪烁着阳光，自左肩肩甲垂下的华美披风带起细小尘埃。
　　“没想到有人能把瑕蝶小姐带到这种地方吃饭……你好啊，这位同学。”
　　白厄含笑与爱丽丝对视，在他的眼中，爱丽丝看见自己迅速泛红的脸颊。
　　“你，你好！白厄学长！”
　　瑟希斯在上！她头晕目眩地想，自己嘴巴上应该没沾上蜜饼果酱吧？
　　“我可没有故意偷听，就是路过听到了瑕蝶小姐好像在说与我不熟。唉，这可真令人伤心。”
　　“当然不是了，白厄阁下。”瑕蝶轻笑，“金子藏于泥土，有时候难以叫人发觉，但它的光辉不会一直被掩盖。”
　　白厄：“这么夸我？真是令人难为情。我身上是流着黄金血，但我可不如金子值钱！”
　　不。你的人头在元老院内部说不定比金子值钱。这地狱笑话下意识从爱丽丝脑子里窜出，把她逗乐了。
　　嗤笑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爱丽丝尴尬的毛病又犯了。白厄对瑕蝶说：“瑕蝶小姐，不介绍下这位同学吗？我可是对能把你约到公共食堂来吃饭的人非常好奇啊。”
　　“白厄阁下，即便是我，偶尔也是需要交流的。”瑕蝶对这调侃无奈摇头，“这位是爱丽丝，今日与我在秘芽庭院偶遇。我和爱丽丝都对历史和诗歌感兴趣，聊得起兴，索性就一起来吃饭了。”
　　“历史和诗歌？爱丽丝同学难道在赤陶学派进修？”
　　“啊，不是不是。历史诗歌什么的，只是业余爱好。我在阿普列尤斯老师手下学习，绳结学派的。”
　　“绳结学派？啊——我知道了。”白厄恍然大悟，“原来那刻夏老师说的那个人是你啊。”
　　“今早上那刻夏老师同我说，他给我的毕业课题挑了个备选，是和一位绳结学派的同学一起去黑潮侵蚀区域做研究。让我自行决定要不要去。”
　　爱丽丝忐忑地看着白厄，发觉他并未有任何不满，还是那副开朗的样子，顿时心安。她挠挠头，试探道：“那，学长你的想法是……”
　　白厄双手抱胸：“我的想法嘛，黑潮侵蚀地区实在有点危险，为了毕业论文去这些地方不太划算；而且这题目看着就难度不低，去了也不一定能做出成果……”
　　？这和说好的不太一样！爱丽丝傻眼，嘴角不由自主下撇，她无措地望着白厄，又将求助的视线移到瑕蝶身上。
　　瑕蝶正在偷笑。察觉到爱丽丝的目光，她慌张收敛笑意：“咳咳……白厄阁下，别逗爱丽丝了。”
　　逗小孩呢！虽说你们确实是学长学姐……爱丽丝嘴角抽搐。不过白厄的话倒提醒了她：“白厄学长，这个项目完成后，我们可以一起写两篇论文，到时候一篇你的一作，一篇我的一作；而且我向你保证，深入黑潮侵蚀地区的生命安全是肯定有保证的！当然，如果白厄学长还有其它要求，我一定尽力满足。拜托请和我一起完成课题吧！”爱丽丝双手合十，算是难得在社交场合机敏了一次。
　　这下倒弄得白厄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开个玩笑，爱丽丝同学。无论如何，我还是有些战斗上的心得的，不至于被黑潮吓到；毕业课题这方面，只要别让我写‘论大地兽为何优于泰坦’就算很好了。”
　　“那白厄学长你是同意了？”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