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永劫回归进行中》一只帽子

2、相遇 。

　　看到白厄站在广场中央时，爱丽丝脑海里只盘旋着四个大字：我、完、蛋、了——
　　——原来一见钟情是真的。

　　那男人婴儿蓝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白发也仿佛闪着炫目的光彩，四周的声音都似乎离他远去，唯有太阳般和煦的笑容对每一个观众照耀。爱丽丝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直到好友的声音将她惊醒。
　　“喂！”她狐疑的眼神昭示着爱丽丝的不同寻常，“你怎么突然发愣呢……”
　　爱丽丝揉揉脸，从恍惚感中脱离出来，还是不太确定地说：“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
　　好友一脸不可置信：“谁？”
　　她顺着爱丽丝的目光看去：“……白厄？！！”
　　这声音过于尖锐近乎尖叫，引得周围乃至广场上的当事人都看了过来。白厄侧过头，看到爱丽丝满脸怔愣地盯着他发呆，以及旁边的女孩红着脸拼命摇头。他脑中疑惑的念头一闪而过，又看到那女孩实在窘迫，于是示意无所谓地摆摆手，又专注比赛去了。
　　“他人真好。”爱丽丝如此下了判断。
　　于是她更深切地感受到，她真的完蛋了。

　　“墨涅塔在上……所以你说你刚刚看到白厄学长站在广场上就对他一见钟情了？？”好友瞪大眼睛，“你确定吗？不是见色起意？”
　　爱丽丝的视线停留在白厄身上，他正与对方辩手打第三个回合：“我是觉得他长得很帅没错，不过我也不是那种颜控吧。大概。”
　　“大概？爱丽丝，你知道自己说大概的时候几乎都一定准确吗？”
　　“这回真是大概……”她小声嘀咕着，全副心神几乎放在了辩论场上的那个人。
　　“我……你……”好友一言难尽地看着爱丽丝单方面毫无抵抗地坠入爱河，“我曾经还以为你是个永远不会被墨涅塔眷顾的家伙。谁能想到这一天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了……”

　　直到辩论结束，白厄毫无悬念地拿下这一次的辩论冠军，潇洒退场后，爱丽丝才回过神来。好友唉声叹气：“你完蛋了，爱丽丝！你沦陷地也太迅速了吧！连以前能听睡着的辩论比赛都看下去了！”
　　爱丽丝不好意思地说：“呃，其实我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在辩什么。”
　　“尽看白厄学长了是吧？”
　　她没好气地瞪爱丽丝一眼，“那你之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就这么喜欢着？你不会打算暗恋吧？”
　　爱丽丝可疑地沉默。
　　“不是，真打算暗恋啊？”
　　好友震惊道：“你是谁？你真是爱丽丝？你不会已经被黑潮夺舍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乱说。”爱丽丝无奈，“我只是有点不确定，没什么心理准备。”
　　“说不定我真是喜欢他的脸呢，过几天我就指不定把他长什么样子都忘了……”
　　她有些烦恼地思索：“我总得确定一下这是不是真的喜欢吧？我还不知道喜欢别人是什么感受呢。”
　　“好吧，你确实是爱丽丝。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会在面对爱情的时候去确定参照和标准。”好友嘴角抽搐，“那我走了？离愁时还有一节课呢。”
　　“明天见，辛苦了~”
　　“莲食学派嘛，是这样的。再见~”

　　待到慈爱之庭人影寥寥，爱丽丝才慢悠悠地向校舍走去。绳结学派的数学家们尤其热爱分形结构，这大抵是瑟希斯神体形态的影响，他们将绳结学派的大部分建筑都修筑成了分形式，整个区域就像一片扇叶。爱丽丝跨越门径，穿梭到叶柄区域。
　　离愁时将近，艾格勒的目光愈发晦暗。满脑子心上人的女孩一直到站在校舍门口时才收敛心神。她清空了那些挥之不去的幻想，转而想起另一件令人忧心忡忡的事。
　　——一具黑潮扭曲的怪物尸体，如今正存放其中。
　　本来她的研究素材是有两具的，但另一具发生了她始料未及的崩解。由于研究时间过短，她无法确定是素材放置时间过久发生了自然崩解，还是处于非黑潮的环境下使其发生了崩解。但这同样是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如果在非黑潮环境下能使怪物自然消失，那么投入力量物理上消灭黑潮就成了可能。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将剩下的素体的一条手臂肢解下来，静置在窗边，用不透明的盒子装起来进行观察。迄今已有三天。
　　事实上，这几天她的确研究了一会黑潮的行进路线，但更多的时间被她用于研究手上的素体了。这样的研究十分禁忌危险，但末日将近的急迫感又不断驱使她，以至于她完全顾不上什么渎不渎神——她不想失去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也不想翁法罗斯毁于莫名其妙的灾难。

　　兴许是穿越前的世界观养成，她对泰坦没多少敬畏，做这些事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唯一要考虑的就是黑潮怪物会不会为树庭带来影响，为此她做了一些保险：向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学习，通过“炼金”（爱丽丝：炼金什么都能做到吗？）制作了一具智能低下的人偶，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判断产生黑潮威胁时引爆房子下的青铜□□。在研究开始前，也确认过不会产生危险或者污染。总之，爱丽丝自认已经足够谨慎，断绝了研究对树庭产生危害的大部分可能。
　　她自穿越以来，从牙牙学语的婴孩长到如今，从一开始的隔阂到现在真诚地爱着这个世界，越是对这里感情深厚，就越无法对黑潮视而不见。虽然并非肩负使命的黄金裔，但也愿意尽自己的全力拯救这里。而对黑潮的研究，正是她当初考入树庭的最大目标。
　　至于为什么不考莲食学派……呃……大概是对学医的恐惧罢（悲）
　　无论如何，该继续进行研究了。爱丽丝推开校舍门。

　　宽敞却拥挤的房间，到处是堆积到天花板的书籍、草纸，几乎令人难以下脚。绕过这些凌乱的资料，房间内唯一一扇窗户下摆着一张实木桌子，桌子旁边的墙角处放置了一张小床，桌面上同样是杂七杂八的物品。唯有一个不透明盒子摆在正中间，旁边放置着法度刻印。爱丽丝打开盒盖。
　　——黑潮怪物的残肢仍然躺在盒子里，金色的灰烬充斥在内部，仿佛仍在缓缓流转。但是爱丽丝知道它死得很彻底，那不过是黑潮怪物死而不僵的幻觉罢了。
　　见断臂没有任何变化，爱丽丝叹口气，盖回盒盖。离开书桌来到右侧的另一个小房间，那里原本是卧室，但自从开始实验后，她就把素体搬到了那里面，床也就拖出来了。
　　素体被白布蒙住平放在一张铁床上，爱丽丝掀开白布，黑潮怪物的尸体呈现出一种近乎安详的姿态，然而它身上荆条似的组织，发光金球组成的头部，又是如此狰狞扭曲。
　　素体上的一些部位已经被拆了下来，那些组织和金灰也制了不少标本。现在，爱丽丝对黑潮怪物的研究有了些结论：这些怪物的躯壳由两部分不同的物质组成，一种是黑色的、坚硬堪比岩石的固体，另一种是金黄色的、带有一定温度的流体；而在黑潮怪物死后，那些金色的流体像是突破了束缚，对黑色固体进行灼烧，待到自身消耗殆尽，只剩下些金色灰烬。
　　与爱丽丝认知中的生物组织不同，黑潮怪物无论是哪一部分身体都完全见不到细胞这种构造，在最精细的显微镜下，也只能见到本身的形态。这不禁令她胆寒，想起一些曾看过的科幻小说的幻想。
　　此外，这些怪物像是没有丝毫的侵蚀或污染性。无论是植物、动物乃至人类，在接触怪物时都没有任何异状，甚至被划开伤口、接触鲜血也是如此。她甚至给一些实验动物注射了黑潮怪物头部里仍存在的部分金色流体，但这些动物除了因为金色流体本身的灼烧特性被烧死外，也没有任何变异的趋向。
　　这意味着，黑潮怪物并不是黑潮本身，它们只是黑潮进行污染后诞生的结果之一，自身并不存在任何传播黑潮的能力。那么，黑潮到底是什么东西散播的？

　　疑问盘桓在爱丽丝的脑海，她待在房间里继续实验，直到艾格勒闭上双眼，房间晦暗地无法看清。爱丽丝叹口气离开房间，老实点亮烛火。烛光跳跃，却只照亮了眼前的一小块区域。她始终想不明白，翁法罗斯在某些方面高科技到不可思议，而在某些方面又落后得恰如其分。
　　这种诡异的矛盾和不和谐感是她曾经对翁法罗斯感到隔阂的重要原因，并且直到现在依然存在。
　　管它呢。爱丽丝重重倒在床上，脑中繁杂的念头都一一消散，只余下甜蜜的黑暗。
　　先睡觉。

　　第二天，阿普列尤斯的私人研究室。
　　“您是说，”爱丽丝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同意让白厄学长陪同我深入黑潮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