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迷瘴之心·十四 她们做了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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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力消灭巫女是整个文溪镇的意思，何来牵扯无辜者做人质一说？」杨逸之站在人群之前，在左右道童的簇拥下高举火把，苍白面色在火光映照中更显森然，在青天白日之下散发一种鬼魅之气。
「是你们先散播瘟疫，炸死了我们的大夫，又杀死阿布池和赵德。要说牵连无辜，谁比得上你们这些巫女？！因为自己的不幸，一点儿女情长的纠纷，就要迁怒于整个文溪镇，迁怒于曾经如此信任你们的百姓……」
“给我们灵药！”
“给我们灵药！”
杨逸之与桑若四目相对。在他身后，愤怒的镇民呼喊道。
可是，他的眼瞳却振动，方才坚定无畏的表情一瞬间之间软下，流露失而复得的欣喜。
「桑若。」杨逸之用无声的口型呼唤她，「小心。」
他还提醒她小心。
心下一颤。桑若偏过眼神不再看他，只将拉满的弓箭对准他身侧道童。道童将拂尘抡转一圈，虎视眈眈预备发出一击。
「不要伤害她。」杨逸之用尚存的左手拦下道童蓄力的手。桑若看清了他口型，还有那只顶端已空的手臂，敷裹的纱布上透出的点点红色血迹。
她拉满弓箭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一抬头，她看见旁边一同守阵的莫塔。莫塔脸颊的炸伤也未痊愈，颈上、锁骨布满被杨逸之的尖刺炸药留下的发黑伤痕。
莫塔正以锐利的眼神盯视道：「你还没有想明白吗？」
扶稳手上弓箭，桑若未作声。
「如果你不想，现在可以离开。」莫塔道。
「别说了。」
她们的对峙表情尽收杨逸之眼底。为掩饰忍不住翘起的嘴角，他微微低下头去。带领的十个道童皆是魅子，是西域的那位王子送给他的。单凭他们，他就能将这些巫女的能力纳于掌下。
只要被魅子近身，便可由意念读取对方的武功和灵力的招式，掌握了巫族的心法，再俘获她们，撬开她们的嘴，自然可以获得她们的医术……
举着绿色鬼火的镇民已迫不及待地冲上去，魅子道童跟在他们身后。巫族由于医族禁忌，自小接受了不可控制傀儡的洗咒，因此也不能接近这驱傀邪术。若在鬼火中强行运力，只会损耗自身。
这场游戏，与瓮中捉鳖又有何异？
四个魅子道童围住了直玛，以拂尘环顾劈打。下一瞬却通通软倒在地。
他们很快地站起身。不是继续攻击，而是蹦跳着向洞穴外走去。
杨逸之震惊地盯着眼前一幕。“你们做什么！快回来！”他大喝道。
魅子道童用疑惑的表情看向他，“回来做什么？”
其他道童也是如此，他们全都目中空空，轻快地跑开。还来不及惊悚，直玛已冲到杨逸之身前，权杖破风砸下。杨逸之向后一退，随手拉过身旁乡民为自己抵挡。鬼火中的浓烈怨力逼停了直玛动作。
鲜血从直玛的嘴角渗出。火把凝聚的怨力正侵蚀着巫族的阵法。
“给我们灵药！”
“给我们灵药！”
“丢掉手里的火把！它正在腐蚀你们的心智，你们难道没感到不对劲吗？”直玛喝道。
“给我们灵药！”
“是你们，杀死了我的姐姐和我未出世的侄子！她们来向你们索命了！”人群中一个年轻女子高叫道。
「桑若，跟我走吧。」杨逸之不知何时来到桑若身前，向她伸出手。「是我大意，让你被她们掳走。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跟我一起救治这些镇民，你会成为最好的医者……」
「桑若！」直玛喝道。
杨逸之用那只尚存的左手牵起桑若，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在他身后，鬼火的怨念更加深重。怨力使得桑若头晕目眩，头痛欲呕。
「桑若，不要理会她们的冷嘲热讽。是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公正地看待你。她们都追随直玛，而排挤你，没有给你应有的位置。只有离开她们，你的才华才能被人看到……你记不记得，你随我一起在文溪镇救治病人的日日夜夜，所有乡民都感激你的功绩……」
「来，吃下这个，你就不会难受了。」杨逸之的声音温柔而魅惑，他将一颗药丸递给桑若。「这是糖丸，我们一起研发的，恶心的时候含一颗，会很清凉。」
「桑若！」不顾怨力中运力那种脏腑欲裂的感觉，直玛挥动权杖，将身旁包围的鬼火打翻在地。「不要吃，那是迷魂丹！清醒一点，你不要做他的傀儡！」
直玛扑上前欲夺，然而靠近越靠近聚集的鬼火，她的力量就越微弱，终是被乡民推到在地。
面前围压的面孔表情凶很，逼问着她灵药的下落。
「桑若！」直玛将一人从身上翻下，尚未来得及挣身而起，便见桑若接过了药丸吃下。
桑若低下眼睫，表情变得乖巧朦胧。「我晕……我还是晕……，我想要，以前我给你的，绣荷包。你带在身上吗？」
杨逸之摸上腰间。他此次出行，配备武器都来不及，怎么会戴那种无用之物？可是桑若的手已经探向他腰，迷迷朦朦道：「你带了，你肯定带了。你曾跟我说，你会永远把它带在身边……」
她还是他的。她可以离开自己的族人，却离不了他。坚信着他半真半假的承诺，即怀有对族人的愧疚，也忍不住偷偷爱着他……杨逸之心中得意，未留意到腰上一轻。桑若撤身而去，拿走他腰间一个青瓶。
那青瓶是操控鬼火怨灵的源头。
在鬼火的侵蚀下，桑若左摇右摆地避开乡民的围堵，冲向阵法中央，摔碎青瓶。瞬间，乡民手中怨灵随之破碎。
回首，杨逸之正震怒地盯着自己，将左拳捏得咔咔作响。桑若心中可笑，“呸”的一声，吐出了那颗迷药。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咽下去。
制傀儡，聚鬼兵，杨逸之的计划失败了。
可是，巫族也是受伤惨重。巫女们撑身于山洞岩石旁，无法站稳。她们的灵力尽数耗损，一时半会难以恢复。
失了火把的乡民面露迷茫。「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我的腿……是谁打伤了我……”
他们失去了近段记忆。原来，是巫族看穿杨逸之的计谋，有备施咒。净傀咒虽清除了他们脑中傀儡印记，却也带走了一部分记忆。方才，杨逸之的魅子道童也是受了此招，失忆变回了十岁不到的孩童，不知所以然而离去。
这些乡民的记忆停留在一个月之前。他们忘记了杨逸之对他们下蛊，要将他们炼制为傀儡之事。只记得镇上瘟疫多发，原因是巫女害人。
「杨道长！我们，我们这是怎么了？”」阿罗蔓踉踉跄跄走向杨逸之。
“我们一同来剿灭巫女。我夺得了灵药，治愈了你们所染的瘟疫，然而，巫女使用邪咒让你们失去了记忆，打伤了你们……”杨逸之道。
这些乡民都还追随信任杨逸之，信任他说的所有。
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这已是她们能做的一切。直玛平静地看着这些欲将她们杀之后快的镇民，沉默。她被两个强壮高大乡民架起。十天前这两人还躺倒在病床上，因为疾病而痛苦呻吟，现在他们用棍棒摁住她肩膀，气势汹汹。
「分明，是巫族治好了你们！一直以来，传播瘟疫的人，是杨逸之！杨逸之……」一旁桑若还未被人架住，她怒道。
「你这叛徒！」乡民将桑若推倒，架住她双臂。桑若暴烈挣扎，扑向杨逸之的方向，被人摁住向脸上猛击了一拳。
「够了！她曾救治过你们，也与你们共同生活在一起，五年！」直玛喝道。她的声音很快被乡民怨愤的质问淹没。
*
丘秀背负着程柔来到一个幽深石腔。随着二人前进，前方与身后的石头在不停变动方位，程柔已经无法分辨回去的道路。
「你想知道驱使灵力的秘密吗？」丘秀问道。
“很想。”
「那么，就不要想着如何回去。我们只需要前进。即使是捉迷藏，也是神灵考验的一部分。」
程柔被放置在一堆石块之前，石块横竖排各八整齐排列，其上各自画了符，似活字印刷。这很明显是一个灵阵，因程柔感受到来自面前符号散发的独特“气息”。她隐约觉得自己认识这些符号，尽管从未见过。
这些字符的笔画写法似柳叶又似匕首刀锋，别有一种游龙飞舞的灵动，盯得久了，甚至觉得这些字会在石块上飞出。
「你认得这些字符吗？」丘秀道。
程柔以身感受。各石块所含之气不同，一些石块内有波涛，一些则是气质稳缓、真正的坚如磐石……她拾起手边一块，感受到其中轰鸣不断，爆炸般的力波，直觉感到，它指代雷震之力。八八六十四……这些石块，应当代表易经中的六十四卦。
“不认得。但我知道它们代表的意思。这是你们的女书吗？”
「是的，请你解谜。这些石块的排列方式是错误的，你要将它们正确排列。当排列成功之时，你也会理解御使灵气的奥秘。」
“《易经》六十四卦有固定的排列，如果这不是正确，那什么是正确？”程柔疑惑道。
「这世上许多的陈规定法都是错误的。你不能用已有的知识去理解。要用感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