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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这不是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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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顿时鸦雀无声,自然地为顾宽让出一条道路,顾宽与苍遥一同上前,兵士前来禀报:“顾将军,有人被压死了。”
“是谁?”
“皇城来的朱华。”
顾宽大惊,苍遥迅步上前,察看着朱华的尸体。朱华的脊柱、脏腑全被压碎,显是背石头时松了劲,倒地时被石头砸死的。
顾宽道:“她的力气一点都不输给汉子,何至于如此?”
苍遥看着朱华尸体旁的那颗大石,尝试背了一下,不禁起疑,那大石虽重,可也不至于将人的脏腑尽数砸碎。他环顾四周,只见地上掉落了一张符纸,他将那张符纸捡起,立时明白了其中缘由。
“顾将军,你在此善后,我要马上回去。”说罢他便飞身一跃,朝馆驿疾奔而去。
朱华死于人祸,那道符纸所载的法术,是一道千斤咒。当朱华将那颗大石背起,施咒者便可以在远处施咒,大石立时便重达千斤,将朱华活活碾死。
是谁要杀朱华?苍遥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张子孚或他门人所为,至于动机,恐怕与他要向朱华求证的事一样——她掌握了张子孚的秘密,这个秘密足以使她被灭口。
既知张子孚在附近,苍遥一刻都不敢耽误,只怕云溪已遭了害。他刚到馆驿门口,便见送亲的将士们严阵以待,将馆驿围个水泄不通。
苍遥心中一紧,还未等他进到馆驿,便见墨玉与云沐、云溪一同向他迎去,三人脸上都带着些惶恐。
墨玉凑到苍遥身前悄声道:“苍大哥,张子孚在附近。方才朱华的小女儿说在镇上瞧见他神色匆匆地跑了。”
苍遥道:“朱华死了。”
墨玉三人不禁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苍遥继而道:“就在刚才被石头压死的,我查看了现场,断定是有人在大石上施了咒。”
墨玉三人倒吸一口凉气,她们认定此事是张子孚所为,都不理解为何一个人能狠心至此,对自己的糟糠之妻施加毒手。
苍遥道:“总之,我们要加以戒备。绝不能让这些人近溪姑娘的身。”
墨玉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现在便命人搜捕张子孚和昔日在都城外的那三个道士。”
苍遥点头应允,说罢墨玉便回驿馆拿出笔墨,将那几人模样都画在纸上。
苍遥看着几张惟妙惟肖的画像,赞叹道:“玉儿,你的画功当真不赖!”
墨玉想起苍遥曾送自己的火柴人大作,不禁嘲讽道:“比你是好一点点。”
她将画像交给燕奉德,军中迅速传阅之后便展开搜捕。墨玉转头看到朱香兰正紧紧搂着妹妹,正在一旁的角落里,不安地望着她。她有些没主意,悄声问苍遥:“苍大哥,朱华的事,该如何跟她们讲?”
苍遥道:“等顾将军回来吧,毕竟他们之间熟悉些。”
不一会,顾宽铁青着脸回来,先向墨玉禀报了砂石场的事,随即望向朱香兰,声音一沉道:“香兰,你来一下。”
朱香兰的妹妹名为朱秀兰,她紧紧抓着姐姐的手,一同走到顾宽身前。
顾宽看着朱秀兰,迟疑了一下,轻抚着她的脑袋,对二人叹道:“有件事,你们心里要有个准备。”
朱香兰一时没收住劲,重重握了妹妹一下,朱秀兰不禁“嗷”的一声。
她颤声道:“顾将军,你说吧。”
顾宽道:“你母亲今日在场子里做活时,被石头砸死了。”
话音刚落,便听朱秀兰不可置信地道:“顾叔叔,你别骗人……”
顾宽道:“很可惜,这是真的。”
朱秀兰的泪水立时涌出,须臾便放声大哭。朱香兰按着她的肩膀,用一种不容质疑的口吻厉声道:“妈妈是怎么教你的?不许哭!”
任谁也没想到,这一声竟能将一个小姑娘的悲痛硬生生堵了回去,朱秀兰瞪大眼睛看着姐姐,真就止住了哭泣,只是身体一抽一抽的,仍是停不下来。
顾宽道:“香兰,我现在带你们去和妈妈道别,可以吗?”
朱香兰使劲抿着已经发白的嘴唇,沉沉地点了点头。
秦征方才也在大堂,他将这段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没问任何人,便跟着顾宽一起出去。墨玉瞥到了他一眼,只觉秦征的神色凝重,自责且惶恐。
墨玉对苍遥道:“我们也去看看吧。虽然我与朱华不相识,却也想送她一程。”
苍遥点点头,墨玉将云沐与云溪一起叫上,默默跟在后面。
朱华的遗体就停在去砂石场那条路上的坟地前。墨玉在路上悄声问道:“苍大哥,你说要不要将朱华真正的死因告诉她们?”
苍遥道:“算了吧,我也只是在猜测。”
朱华的遗体被一辆板车载着,上面盖了层白布。朱香兰姐妹伏在跟前,再也坚强不起来,哭声伴着阵风卷起的沙土,为这番场景更添一分萧瑟。
顾宽道:“香兰,差不多就为她下葬吧。”
朱华系戴罪之人,朱香兰无法奢求为她办一个体面的葬礼,只在母亲跟前道:“娘,我一定带好妹妹,你安心去吧。”说罢便抱起母亲,缓缓走向一个挖好的坑中,轻轻放了进去。
为朱华挖坑的共三个人,都是顾宽从砂石场抽调来的罪犯,朱香兰问其中两人借了铲子,转身对朱秀兰道:“秀兰,我们送母亲走。”
朱秀兰满脸的鼻涕眼泪,此刻她一边抽泣,一边接过铲子,与姐姐一同铲起地上的黄土,一铲一铲地铺在朱华身上。
墨玉见两个小姑娘亲手葬母,心中说不出的悲悯,也上前拿了一把铲子道:“我帮你们。”
旁人纷纷制止,墨玉摇了摇头,示意众人莫要再劝,便埋头铲土。
朱香兰在墨玉身旁,轻声问道:“公主,你之前和他见过面的,是不是?”
墨玉不知朱香兰所说的“他”是谁,只以为是说朱华,便道:“其实那日你娘受审,我就在堂上看着。”
朱香兰道:“我说的是张子孚。”
墨玉微微一诧,点头道:“我自小便和他认识了。只是没想到他竟对家人如此冷漠。”
朱香兰咬着牙道:“岂止是冷漠,简直丧心病狂。就因为我娘知晓他的秘密,他便痛下杀手,他不如将我们也杀了才好!”
墨玉试探般问道:“你是说……”
朱香兰道:“我娘平日里干活,都不输砂石场的那些男人们。今日他刚出现在此,我娘就死了,除了他还有谁?”
墨玉闻言,不再隐瞒:“香兰,我已经命将士们寻找张子孚和他同伙的下落,若能将他们缉拿归案,定会依法审讯,还你娘一个公道。”
朱香兰抹了把眼泪,对墨玉行礼道:“民女多谢公主。”
将朱华安葬好已是夜里,朱香兰与朱秀兰在顾宽的催促下,不舍地离开坟地。回到驿馆,苍遥与墨玉将二人单独叫到一间客房,墨玉道:“香兰,秀兰,这位是苍道长,他有些问题想问问你们,若你们知道些什么,尽可告诉他。”
朱香兰姐妹点了点头,苍遥直接问道:“两位姑娘,你娘到底掌握了你爹什么秘密,你们知不知道?”
“他不是我们的爹!”二人异口同声。
苍遥不语,只等着二人回答他的问题,朱香兰愤恨道:“我娘什么都没告诉我们。她好像知道这会引来祸端似的,每次我们问她,她都绝口不提。”
苍遥沉思一阵,又问道:“那你们接下来要何去何从?你娘已经死了,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苍遥虽是墨玉带来的,但朱香兰好像对他没什么好感,她不耐烦道:“你懂什么?我们在这里,胜过在都城百倍千倍。这里的人对我们都很照顾,既没人讨债,也不会被人欺辱……”
墨玉有些不满道:“香兰,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但苍道长是我的朋友,你对他说话该客气些。”
苍遥微笑道:“想必是我这身衣服碍了朱姑娘的眼,如此可好?”
他伸指在衣服上一点,一身道袍便变成了身铠甲,看起来与甘河镇的军士们无异。
朱香兰姐妹俩不可置信地看着苍遥,她们双目圆睁,久久说不出话。苍遥继而问道:“你所说的那个‘他’没为你们展示过法术吗?”
二人摇摇头,苍遥道:“真差劲,这种戏法小孩子最喜欢了。”
墨玉见朱香兰不再绷着苦脸,问道:“香兰,你们再想想,张子孚在家时有没有像苍大哥这样,做出些有违常理的事?”
朱香兰道:“民女不敢欺瞒公主。我虽然讨厌道士这类的人,但也说的尽是实话。也许我娘是怕牵连我们,所以什么都没说过。”
苍遥道:“你真的能保证自己不受牵连么?若你娘是因为他的秘密而死,难保他不会斩草除根,将你和你妹妹也杀了。”
朱香兰打了个哆嗦,她自己对张子孚的恨意足以抵挡恐惧,可一想到妹妹,立时警觉起来。
墨玉道:“不如你们和我一起去夏国。在我身边,没人敢欺负你们。”
墨玉想着云沐与云溪与自己一般年岁,再过两年都该嫁人,所以动过再找两名侍女的念。而这差事对于朱香兰姐妹来说,不仅能确保安全,还可保衣食无忧,似乎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不要。”半天没开口的朱秀兰忽然道。她用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相符的,不容置疑的口吻继续道:“如果他真能狠心杀死我和姐姐,那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