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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不利于团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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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十七的本能告诉他,苍遥在说谎。但既然有人说自己的剑是出自出流大师之手,自无道理不看。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给我瞧瞧。”卓十七道。
“不给。”
“我就说年轻人爱吹牛,出流大师若真有作品传世,肯定也落入帝王贵胄之手,怎会轮得到你?”卓十七尝试激将。
“先回答我们,为什么不惜后果,在重重护卫下偷东西。”苍遥说着便将束缚咒解开,卓十七虽还被绳索帮着,但也轻松不少。他耷拉个脑袋,一声一声地怨叹。
墨玉看出他有难言之隐,端了一杯水来喂给他,接着又将绳索解开道:“卓大师,昨晚多有得罪。您有什么难处不妨告诉我们,我们尽量帮您解决。”
卓十七仍是叹气,没过一会,他竟流下泪来。墨玉连连道歉:“卓大师,我们不是有意虐待老人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卓十七摇摇头,像个孩子般委屈道:“我不是哭这个,堂堂卓十七,如今为了交付一把剑竟落到此种地步,我心里苦!”
燕奉徳不解道:“这我就不懂了。委托人拿什么原料,你就用什么铸不就行,何以再偷别人的?”
“此事说来话长,但也可以长话短说……简单来说,就是委托人带来的剑魂,被我丢掉了。”卓十七说到此处,尴尬一笑。
燕奉德道:“他带了什么东西,我们帮你找。”
卓十七看着飞云剑,无奈道:“就和这把剑的剑魂一样,彩凤之羽。”
几人一听,都看向了苍遥,苍遥撇嘴摇头,似是在说:“我也没办法。”
多年前他与游若白寻到过一根凤羽,可如今就算把凤山翻遍,也难找出第二根。
对于铸剑师来说,交不出受托的神兵,是莫大的耻辱。卓十七在凤山上寻了数日,未能找到凤羽,正心灰意冷时,便见到墨玉一行。他见墨玉所携正是飞云剑,料定来路不正,便萌生了偷剑的念头。
卓十七仰天长叹:“我卓十七一生铸剑,未曾有失。如今晚节不保,哀哉痛哉!”
他慷慨激昂,说着便要向石壁撞去。众人皆去拦他,奈何他身手敏捷,眼看就要撞得头破血流。
“你不想看看我的剑?”苍遥高举起孤月。
卓十七像中了束缚咒一样顿住,随即又走回众人面前。
“看看,看看。”他露出一脸纯粹的憨笑。
苍遥将孤月从腰间卸下,放在身前。卓十七看着剑鞘虽经岁月打磨,但仍能看出当年雕琢工艺之精美。
他缓缓将孤月拔出,一缕寒光射出,咄咄逼人。卓十七将其拿起,背着光再瞧,只见孤月如同一面明镜般,清晰地将天地映在剑身。
吞口处刻着一弯明月,与其说是刻上去的,不如说是印在了剑身上,卓十七用手指拂过,只觉一股寒意侵蚀而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将孤月收入剑鞘,缓缓交回苍遥,敬畏道:“如此神兵,非我等凡夫能够久持,敢问道长高姓大名?”
苍崖道:“我叫苍遥。”
卓十七意犹未尽,不住赞叹:“有幸得见出流大师的作品,卓某此生无憾。苍道长,若是方便,能否告知在下这把剑的剑魂是什么?”
苍遥望着远方,陷入一片思绪当中,怅然若失。
“也许是月亮吧。”
他回答的模棱两可,几人见他一脸愁思,也未再问下去。正当此时,山下的几名兵士押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而来。
“公主,燕将军,此人在山下鬼鬼祟祟,该如何处置?”
几人一看,被押上的正是在游府遇见的小仙人。小仙人一见卓十七,破口大骂:“你这个蠢家伙,简直愚不可及,蠢到家了!”
几人不知他在骂谁,卓十七也一头雾水,但见他没看别人,认定他所骂之人就是自己,立时还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也配来骂我?”
小仙人从怀中拿出一片羽毛扔在地上,怒斥道:“你打了眼了知不知道?亏你还称自己是天下第一的,什么狗屁无双的铸剑师!”
卓十七拾起小仙人扔下的那根羽毛道:“是你!是你偷了我的凤羽?”
小仙人怒火中烧,斥责中带着一分嘲讽:“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他妈是什么凤羽,这分明是染了颜色的鹅毛!”
这根羽毛与卓十七接受委托时所拿的那根一模一样,当时他还纳闷,想着这根凤羽为何不似当年游重拿给他的那根一般熠熠生辉,只道是自己孤陋寡闻,谁料这根本就是一根假的凤羽。
卓十七将那根鹅毛扔在地上,喃喃道:“我真的老了,连剑魂的真假都分辨不出……”
墨玉道:“可是为什么要用一根假的凤羽来铸剑?如果用这根鹅毛做剑魂,恐怕也打不出什么神兵。”
小仙人对卓十七施了一个白眼,继而道:“这个混蛋自视甚高,若是做不出好东西,肯定就会想着从哪再找一把神兵赔给人家,如此也不肯败坏自己‘第一铸剑师’的名号。”
这一下戳中了卓十七心事,他又觉得羞臊不已,一边叫嚷着“我不活了”,一边向石壁撞去。
燕奉德和卢笙已有了先见之明,立时将卓十七抱住。
卓十七道:“你们别拦我,让我死了算了!”
墨玉看着卓十七,又瞧了瞧小仙人,疑惑丛生。
“咱们在游府的账还没算呢。”她指着小仙人,厉声道。
小仙人咧嘴一笑,他刚要问墨玉:“用孤魂瓮煮的饭好吃吗?”话还没出口,他喉咙便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一个劲地抓挠。
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苍遥正饶有兴致地瞧着他,眼看他把脑袋都憋成紫色,噗噗也从他怀中钻出,急得上蹿下跳。
苍遥缓缓走过去,柔声道:“这是锁命咒,不多时便可要你性命。你刚才要说的话,今后一个字都不许再说了。答应的话我便为你解咒,可以吗?”
小仙人哪敢不答应,只连连点头,苍遥这才将咒语解开。咒语刚一解开,小仙人便又想开口大骂,苍遥只去了一个眼神,他便一个激灵。
苍遥问道:“你先是在游府鬼鬼祟祟,又去偷卓大师的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仙人阴沉着脸道:“这和你没有关系……”
苍遥只抬了抬手,佯装一副要施咒的模样,小仙人立即道:“我说,我说!”
苍遥将手放下,小仙人道:“我去游府是为了收集游重的孤魂,去铸剑谷偷东西,是为了锻造一把好兵器。”
苍遥问道:“为什么要做这些?”
小仙人咬着下唇,半晌才开口说话,似是这件事很难以启齿。“我本住在大运山,可几年前来了群贼道将我家占领,他们还杀了我的家人朋友,我要报仇!”
苍遥道:“贼道?他们是谁?”
小仙人道:“是多摩教的。我好恨自己,游重的孤魂太厉害,孤魂瓮都降伏不了他,去铸剑谷偷的凤羽又是个假的……”说到此处,他已带着哭腔。
一听多摩教,墨玉立时警觉,她向云溪所在的帷帐瞧了一眼,随即又看向苍遥。
苍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大运山?”
小仙人摇摇头,喃喃道:“我不清楚。”
墨玉思索一番,又问卓十七:“卓大师,你的委托人是什么人?”
卓十七仍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无力道:“不清楚,不知道。”
墨玉有些不耐烦:“你和他见过面,怎会不知道?”
卓十七道:“真的不知道,他当时将脸蒙得严严实实。做我们这行的,人家拿来东西我们做就是了,不会问委托人是谁。”
燕奉德问道:“那口音呢?他说话的口音是哪里的?”
卓十七想了想道:“听着像是陇岳城那边的。”
燕奉德冷哼一声道:“原来是夏国人,那就不足为奇了。”
墨玉问道:“燕将军,为何这么说?”
燕奉德道:“夏国人心术不正,作恶多端。此番只是骗一把武器,又何足挂齿……”
话到此处,他只觉失言,忙向墨玉赔罪道:“公主,你别介意。”
墨玉无奈道:“燕将军呀,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能乱说,你身居要职,言行可得注意才是。”
燕奉德点点头,心中却是不服,他对夏国人恨之入骨。
苍遥拍拍燕奉德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燕将军,哪里的人都有好坏之分,重要的是他坐在什么位置。普通老百姓再坏,也酿不成多大的祸事,但身居高位的人起了坏心,麻烦就比较大了。”
燕奉德深知这其中道理,只得道:“若天下的君主都能像我大宁圣上一般仁慈,天下苍生便不会受战祸之苦。”
苍遥看着墨玉,深情款款:“玉儿此次出嫁,为的便是这些。”
墨玉心中一动,不敢再看苍遥。
“燕将军,你心中的仇恨,我会帮你化解的。”
燕奉德看着眼前那张清秀面容上的坚毅神色,才发觉自己的仇恨与墨玉所做的牺牲相比,不值一提,他笃定道:“公主,我会竭力守护你争取来的东西。”
话虽是这样说,但仍有一个问题在燕奉德的脑中萦绕,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需要不远万里地跑去铸剑谷骗一把神兵利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