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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名匠卓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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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在游府一事,燕奉德对苍遥再无成见。值得庆幸的是,受他的影响,苍遥在军中也有了威望。
秦征时常脱离仪仗队,凑在墨玉身边,墨玉倒也不说什么,由着秦征跟她的亲信一起。
送亲队伍继而西行,穿过一片湖泊,便到了凤山脚下。“穿过凤山便是一道的平路,一直向西,便能到达天芒山脚下。”燕奉徳道,这条路他已走过数次,了解得很。
凤山对于苍遥来说,亦是充满回忆的地方,山中枫色尽染,只是再无游若白那般雅士。傍晚时分,送亲队伍便在半山腰处露宿。
凤山映在夕阳下,显得一片和暖。墨玉有些倦意,缓缓道:“凤山与洛鸿山虽相隔不远,但却是不一样的景致。”
云溪道:“相传彩凤曾在这里栖息,凤山因此得名。”
云沐不解道:“彩凤不是大运山的山主吗?为何会这么远跑来凤山?”
云溪笑道:“彩凤扶摇上九天也不过是一展翅的功夫,从大运山到这里,总比上九天要轻松得多。”
墨玉立时来了兴致:“说不定是彩凤在大运山待得无聊,便想去洛鸿山上找九尾灵狐玩,结果发现灵狐不在家,就在附近的凤山上歇息。”
云溪笑道:“只要提起神话传说,公主怎么都能提得起精神。”
云沐道:“你们说这些神话故事是真的么?”
墨玉用一种不容质疑的语气回答道:“当然是真的,苍大哥还在凤山上发现过彩凤羽毛呢!”说着她便拿起飞云剑,摇晃了几下。
铁证在前,云沐不得不信,她思忖一阵又道:“可是咱们去了洛鸿山多少次,公主你还去过里空间,也没发现半点灵狐的踪迹。”
相传在神话时代,四大灵山各有山主,各自为营。洛鸿山主名曰时汐,是一只九尾灵狐;天芒山主名曰赤烬,是一匹骏马;风泽山主名曰清扬,是一头牡鹿;大运山主名曰落英,是一只七彩凤凰。四位山主后来都被九天神女降伏,化作其座下的圣兽。
九天之下,连孩童都知道这些故事,只是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圣兽。
伙头兵将饭菜做好,分发给每个人。墨玉伸着脖子向队伍后望去,见苍遥独自一人用餐,也没再叫他一起。
二人默契地保持距离,各自将心意收起。一直到了晚上,苍遥才从阵尾走到墨玉几人跟前,意在贴身保护。
山上比山下要凉许多,墨玉在幔帐中都加了衣服。深夜时,墨玉始终不能入眠,她从帐中探出脑袋,见苍遥正倚在一旁的大石头旁歇息,便默默从帐中拿出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别着凉了。”墨玉柔声说了一句,便又回到帐中。
苍遥回以一笑,半阖着眼。
“那个三皇子若能突然暴毙就好了……”他诚心祈愿。
不多时,苍遥听见头顶的大树上,传来了声轻微的,不属于那里的响动。
他装作不经意地抬了下头,隐隐看到树上的人影,便继续倚在石头旁,假装睡着。
果然,到了三更天时,那人影便按捺不住。他沿着树干爬下,踮着脚摸到墨玉帐前,刚俯下身子,便听两人齐声道:“别动。”
那人竭力抑制着自己的颤抖,好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我不动……你们也别动……”
原来墨玉在给苍遥拿毛毯时,也发现树上的异样,便回帐中倾听外面的动静。当那人探头到墨玉的营帐时,他与苍遥一前一后,孤月与飞云一冷一暖,分别抵住他的喉咙与后心。
“你们快把剑放下……不许欺负老年人啊。”那人的声音虽在颤抖,却丝毫没有认错的样子。
墨玉听他确是老人声音,稍往后退了一步,但仍用飞云剑指着他。
苍遥冷冷道:“为老不尊,大半夜潜入女孩子的帷帐,是何居心?”
那老者道:“我……我来找样东西。”
帐内的云沐和云溪都被吵醒,黑夜中只隐隐看到一人闯入帐中,惊叫出声。
这一声惊叫,将整个送亲队伍都唤醒,一众人马霎时将墨玉几人团团围住,秦征挤到人堆前,立时对那老者喝道:“大胆匪徒,竟敢夜袭公主!”
没有人理会他,不一会人堆中开出一条道路,燕奉德从中间走来,那条道又立即闭合。
“出了什么事?”燕奉德问道。
苍遥道:“此人偷偷摸摸地潜入玉儿帐中,不知要做什么。” 随即向老者施了个束缚咒,那老者便动弹不得。
“虐待老人啦……现在的小年轻太不像话啦……”那老者不住怨叹。
燕奉德道:“该如何处置这匪徒,请公主明示。”
墨玉未加思索,直接道:“将他绑起来白天再审,烦请燕将军与苍大哥轮流看守。”
她刚说完,那老者便高声叫屈:“绑起来?一整晚?这是虐待,是酷虐!”
墨玉什么都没说,一指点在那老者的哑穴,转身回到帐中。苍遥不禁一个寒颤,悄声对燕奉德道:“她这么凶的吗?”
燕奉德道:“偶尔会这样的……”
燕奉德向苍遥问明这老者侵袭的经过,厉声喝斥手下将士。
“这么大的人潜在这里,你们竟毫无察觉!今夜都不许睡了,先锋队往山上,后备队往山下,十步一哨,一只鸟也不许再放过来!”
士兵们立时听令,向上下两侧散去。秦征对燕奉德道:“燕将军,我与你们一起守这匪徒!”
燕奉德道:“秦大人,你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我怕你吃不消。”
秦征道:“我没问题,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燕奉德无奈摇头,任由他拿着一根木棍,在那老者四周踱来踱去。卢笙此时也默默坐到苍遥身边,强撑着瞪大眼睛。
苍遥道:“卢兄,我和燕将军在此就够了,你也快去歇息吧。”
卢笙摇摇头,只静静坐着。整个送亲队伍都因这老者紧张起来,只有墨玉一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踏实地睡去。好在这老者没有同伙,亦或是他的同伙不敢露面,一夜来再无动静。
翌日天刚微白,墨玉便醒转。她稍理了理头发,提着飞云剑向那老者而去。
那老者又高又瘦,眼睛一大一小,八字胡,头发中间掉了一圈,看起来已年逾古稀。他虽中了束缚咒,还被封了哑穴,但打起盹来,呼声也不小。
墨玉见苍遥、燕奉德、秦征与卢笙四人都瞪大眼睛将他围住,不禁觉得好笑。“辛苦各位,我们开审吧。”
四人一齐点头。墨玉解开了那老者的哑穴,那老者只觉胸口一阵酸麻,醒转而来。
他发觉自己能开口说话,立时大叫:“宁国是有法律的!你们虐待老人,得受笞刑!”
墨玉厉声道:“你还知道宁国有法律?夜闯公主的帷帐又当何罪?”
那老者霎时红了脸,他好像不在意墨玉是否是公主,只在意自己夜闯女孩子的帷帐。
墨玉继而审问他,姓甚名谁,此行目的,老者概不回应。几人发现那老者虽不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飞云剑,从未转移。
墨玉将飞云剑拿起问道:“这把剑有什么问题?”
那老者沉吟一阵,终于开口道:“这把剑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墨玉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老者道:“你告诉我这把剑是哪来的,我就回答你。”
墨玉道:“这是游重老将军送给我的。”
那老者一撇嘴,显然不信,他看墨玉的年龄不过十几岁,游重死时她恐怕还是个婴孩,又如何会将这把飞云剑送她?
苍遥似看出他的心思,便道:“我们昨日就在游府,公主战胜了游重的孤魂,所以游重将这把剑送给她。”
那老者瞠目结舌,随即又摇头道:“不可能的,游将军武功盖世,怎会输给一个黄毛丫头?”他仿佛并不质疑游重的灵魂能与人比武一事。
墨玉道:“信不信由你,游老将军有意放水我才赢的。”
燕奉德自始都在盯着老者,半晌后他才开口道:“阁下莫非是铸剑谷的卓十七大师?”
那老者涨红了脸,忙解释道:“不……不是的,卓大师怎么会去女孩子的帷帐中偷剑。”
众人恍然大悟,一齐道:“原来你是要偷剑的……”
燕奉德盯着他不放,笃定道:“你就是卓大师!我以前在铸剑谷见过你!”
那老者舌头已打了结,秃着的脑袋也如同一颗番茄般:“真……真的不是……”他话中已带着哭腔。
几人不理会他,交头接耳起来:“卓十七是铸剑大师,怎么还会偷剑?”
“是啊,传闻天下神兵有半数都出自卓大师之手。现在想来,怕不是个二道贩子……”
“听闻卓大师俊朗不凡,他这般秃顶,又怎会是卓大师?”
“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帅的!”嘈杂之中,老者的声音高了八度。
果然,此人就是传闻中从未出过铸剑谷的锻造大师——卓十七。
安静了好一阵,苍遥才道:“这个人很有名吗?”
比起方才的话,苍遥这句仿佛使卓十七真正受到羞辱。
“小子,我看你也是个习武之人,何以如此孤陋寡闻?”
苍遥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淡淡道:“铸剑的话,我只知道出流师傅。”
“出溜?”墨玉呆呆道。
卓十七怒道:“什么出溜!是出流大师,九天之下最棒的铸剑师!”
墨玉道:“比大师您还棒?”
卓十七嘴角扬起,微微哼了一声,仿佛是对墨玉的无知感到轻蔑,亦或是因为自己知道出流大师的名号而得意。
“铸剑谷之所以以铸剑命名,正是因出流大师举世无双的技艺。”说罢他看向苍遥:“小子,他老人家大隐于市,过世了几百年,其名号当今已无人知晓,你是从哪知道的?”
苍遥指了指腰间的孤月:“这把剑就是他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