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心如止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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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定了定神，燕奉德才开口道：“你不会真的打算叫公主去打吧？”
“当然是真的。游老爷子如此认真，怎可戏弄他？”
云沐瘫坐在地上，不住念叨：“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燕奉德上前抓住苍遥的衣领，怒不可遏。
“你这混蛋！我本来还可以再想办法与恩师周旋，可你对他一再挑衅，他这回说什么都不会放过公主了。皇上和公主要你同行，真是大错特错！”
苍遥被燕奉德一阵剧烈摇晃，又想作呕，燕奉德察觉不妙，一把将他推开。苍遥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地。
墨玉与云溪上前搀扶他，苍遥捂着嘴巴一声不吭。他费了好大劲将那股上涌的感觉压下去，挤出一个微笑道：“我没事的。”
燕奉德还在恼火当中。
“你当然没事！”
墨玉见此情形，柔声道：“燕将军。现在生气也没用，咱们一行远赴夏国，理应团结。”
说罢她便转向苍遥，莞尔一笑道：“苍大哥，明日我该怎么打？”
苍遥见她对自己无比信任，泛起一阵感激。
“明日是场硬仗，不可以有任何闪失。你先去睡三个时辰，虽然有些短了，但总比一夜不睡要好。”
燕奉德在一旁露出鄙夷的眼神，墨玉也有些犹豫：“我可能睡不着啊……”
苍遥向云溪望去：“溪姑娘，你带没带着安神助睡的药物，给玉儿吃上两颗。”
云溪点点头道：“有的，在包裹里。”
墨玉将苍遥拉到一旁，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苍大哥，你不该让云沐和云溪留下的。”
苍遥道：“对于溪姑娘来说，游老爷子的法阵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墨玉恍然大悟，又问道：“那云沐呢？怎么将她也牵涉进来了？”
苍遥道：“你不是不希望别人知道溪姑娘的事吗？将沐姑娘留下，别人自不会对溪姑娘起疑。总之你放心，大家都会安然无恙的。快抓紧时间休息，明日我教你破他的剑。”
听苍遥如此言说，墨玉只觉安心。她转而对燕奉德露出调皮一笑：“燕将军，快回屋休息吧，你和苍大哥晚上可别打架。”
墨玉对苍遥毫无顾忌的信任，使燕奉德有些不悦，但更多是无奈。他比苍遥还要了解墨玉和游重间的差距，认定无论如何，墨玉也不可能在一日之内补足。
燕奉德暗下决定，明晚的决斗伺机而动，若墨玉遇到危险，他便牺牲自己，以此化解游重心中的怨气。
几人各自回屋，燕奉德在床上辗转难眠，苍遥却鼾声大作，惹得他更是烦躁。
墨玉在服下云溪调制的药丸后便安睡过去，翌日卯时，天还全暗着，云沐便将她叫醒。三人稍作收拾便去敲苍遥和燕奉德的房门，二人都已收拾妥当。
“苍大哥，你的法力恢复没有？”云沐问道。
苍遥笑道：“我好多了，现在只觉得好饿。”
所有人听到苍遥法力恢复的消息，都露出了喜悦神色。燕奉德更是喜道：“你小子！我就说你昨晚那么自如！”
苍遥摇摇头道：“今晚的事情必须由玉儿自己解决。”
几人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墨玉道：“苍大哥，我真的可以解决吗……”她显得有些不安。
苍遥道：“一定可以的。沐姑娘，溪姑娘。麻烦你们准备些吃的东西，多准备一些。”
燕奉德道：“你真的没在开玩笑？玉儿与恩师的武艺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苍遥道：“你不是说过的吗？玉儿资质很高。”
燕奉德急道：“我是说过，可这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补足二人的差距！”
苍遥道：“我没说过要补足他们之间的差距。但用一天时间，她总能学会破解流云剑的招式。”
燕奉德一阵冷笑：“你知不知道流云剑法有多高深？这岂是说破就能破的？况且恩师他所精通的，不止剑法这一项！”
苍遥道：“我说能破便是能破。况且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今晚与玉儿对决，只会用流云剑法这一套功夫。”
墨玉已接受了晚上独自面对游重的事实，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苍大哥，如果晚上我没打过游老将军，你会帮我吗？”
苍遥看着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墨玉的神色暗淡下来，心里只觉被针刺了一下。
“如果你死在游重的剑下，我便陪你一起死。”
墨玉微微一怔，苍遥笑道：“走吧，我们今天有得忙了。燕将军也一起，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苍遥将二人带到一处凉亭坐下，便道：“玉儿，你现在将流云剑决背诵一遍。”
墨玉瞧向燕奉德，欲寻求他的同意。燕奉德鼻孔朝天，却还是点了点头。
墨玉朗声道：“流云剑总决：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万物并作，吾以观复。致虚极，守静笃，是以心如止水，身似流云，乘云气，凌太虚，驾长风，御八荒……”
墨玉熟练地背出几百字的口诀，燕奉德在旁露出满意一笑。
苍遥道：“我现在将流云剑法使从头到尾使一遍，二位瞧我使得对不对。”
燕奉德本以为苍遥只会些表面剑招，不以为意，可随他每一招舞出，燕奉德逐渐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瞧着。墨玉亦是不住惊叹，二人深知苍遥所使的剑招，比他二人要精妙得多。
墨玉惊喜道：“太妙了！明明是我的本门剑法，可我使得还不及你一半好看。”
燕奉德面色铁青，不可置信地诘问道：“你……你怎么会使流云剑法？”
苍遥道：“若白曾与我研习武艺，时间久了我自然会使。”
燕奉德面色凝重道：“师兄他……怎可将这套剑法传于外人。”
苍遥道：“燕将军，今晚的事要紧。等我们将这件事情解决，我将其中缘由悉数讲给你听。”
接着他又对墨玉道：“玉儿，你方才可发现我的剑招与你的有何不同？”
墨玉思忖一阵道：“我也感到奇怪，我们使得都是同样的剑招，可你用出来的却更舒展，威力更足。”
苍遥点头道：“正是如此，你可知为何如此？”
墨玉道：“苍大哥的身法更敏捷，内功更深厚，故而如此。”
苍遥道：“你只说对了一半。”
燕奉德道：“他将‘庖丁解牛’的第二式、‘和光同尘’的第三式还有‘大象无形’的第一式，全都使慢了。还在‘庄周梦蝶’中增加了三式虚招。”
墨玉仔细回想，确是如此，苍遥笑问道：“燕将军，这几式改得可好？”
燕奉德心中知晓，这几式虽只简单调整，却大大提升了这套剑法的精妙之处。此刻问话的当儿，他已在心中与苍遥过起了招。
片刻之后，燕奉德眉头紧锁道：“不对，你将‘庖丁解牛’‘和光同尘’‘大象无形’这三式的速度放慢，虽能将周身护得周全，可也只能用作防御。而你为‘庄周梦蝶’增加的三式虚招，看似无解，可我只需使出‘白虹贯日’，将你的剑心向上一挑，便可将你置之死地。”
苍遥双眼放光，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若白说得没错，你的天赋比他更好。”
燕奉德一怔，脸上一热，使他黝黑的脸上透些暗红。
“闲话回头再说，我问你，若我使出‘白虹贯日’，你当如何？”
苍遥道：“我们比一下便知。玉儿，你可一定要看好。”说罢他便挺剑直上。
燕奉德未来得及反应，先向跃上亭顶，才将腰中宝剑抽出。二人过了几招，苍遥便使出“庄周梦蝶”，只见他变招繁复，剑气如织，密似飞蝗。
燕奉德如之前设想得一样，在苍遥使出第三招虚招时俯下身子，向上一挑，苍遥果如他想得一般，将持剑的右手抬起，露出一个大大的破绽。
说时迟，那时快，苍遥在吃了一击之后，未等燕奉德的下招，抬起左手，将食指与中指抵在燕奉德的喉前。
这招风险极大，苍遥只若慢一丁点，立时便会被一剑刺中。他将左手收回，再未多说一句话。燕奉德顿了好一阵，才缓缓吐出句话：“师父他老人家身经百战，若他不以‘白虹贯日’破招，硬接你的那式‘庄周梦蝶’该如何？”
苍遥道：“他接不住的。”
燕奉德抓住他的衣领，怒道：“施招之人若是公主呢？他又怎可能接不住？”
三人心中都清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反而显得无用。若游重早早洞察这几招虚招背后的动向，硬接过去，最多只是挨上一剑，定可以继续战斗。
更何况他只是个鬼魂。
苍遥道：“‘流云剑法’是游重倾尽心血所创的绝世剑法，我们能做到这种程度便已是不易。”
燕奉德道：“可公主该怎么办！？”他有些歇斯底里。
苍遥定定地看着他，淡淡道：“燕将军，游老爷子是个滥杀无辜的人么？”
“当然不是！”
“他死前不是，死后也不会是的。”苍遥笃定道。
燕奉德顾虑道：“万一师父他老人家怨念缠身，变了心性可怎么办？”
苍遥笑道：“那只能说明他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善良，坚毅。以后我再骂他时，你可不许反驳我。”
燕奉德不再与苍遥争执，墨玉便道：“苍大哥，现在我该从何练起？”
苍遥道：“你将我所变的那几招融入整套剑法中，练熟即可。”
墨玉将那几式变招熟记于心，便舞起了剑，可每逢到了要变招之时，她才觉着别扭。
“苍大哥，这几式好像不似看起来那般简单。”
苍遥道：“那是自然，再想想剑决。”
墨玉默默念起剑诀：“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万物并作，吾以观复。致虚极，守静笃，是以心如止水，身似流云……”
天蒙蒙亮起，墨玉抬眼瞧着云卷云舒，不禁望出了神。
她的眼前有一个不认识的身影，亲切又模糊，正挥舞着宝剑。那人身姿灵动，飘然若仙，仿佛与天地化为一体，每一剑都水到渠成。
她始终仰头站着，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耐心地为她拆解每一式剑招。慢慢地，慢慢地她将那些剑招都印在心里，仿佛这些剑招也会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待那个身影将一套剑法全部使完，缓缓向她走近，她清晰地看到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去试试吧。”那身影露出一抹鼓励般地微笑，拂袖而去。
墨玉终于直起仰着的脖颈，口中发出“咝”的一声。云沐与云溪不知何时而来，忙到她身边。
“公主你没事吧？”云溪关切道。
墨玉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笑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云沐道：“我们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你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苍大哥也不许我们出声，我都怀疑你被施了咒！”
苍遥道：“玉儿，感觉如何？”
墨玉兴奋道：“趁我没忘了刚才的感觉，赶紧试试！”
说罢她便站到一旁，闭上眼睛，回忆着方才那个身影。墨玉心无旁骛，仿佛置身于山水之间，她将那柄镶玉的宝剑拔出，一招一式地舞动。
待全套剑法使完，只见苍遥和燕奉德都半张着嘴巴。
墨玉不安道：“怎么样？可以吗？”
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流云剑法共七十二招，苍遥明明只是变了几招，可她用起来时，却觉得七十二路剑法与自己此前所用的都不相同。
这微妙变化连燕奉德和苍遥都不知晓。
二人都惊叹于墨玉只在思索了半个时辰后，便能将苍遥所教的东西融会贯通；但他们并不清楚，苍遥想出的破招，是在游若白死后，他自己根据游若白留下的招式心法所创，在此过程中，苍遥不觉将自己的想法融入这套剑法当中。
此刻墨玉所学的，是一套以流云剑法为基础的全新剑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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