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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西行(二) 故地重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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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向几人解释过后,便也出门陪着芦笙,见苍遥陪他一起蹲着,便道:“苍大哥,你去吃些东西吧,我陪着笙哥。”
苍遥道:“我腹中发紧,恐怕吃多少东西都会吐出来。”
云溪笑道:“谁叫你喝那么多酒。晚上我给你熬点解酒汤,看能不能好些。”
苍遥连连感激,将芦笙交给她后,便四处转悠,所到之处,尽是白眼。
只一早上时间,送亲队伍便传开了:苍遥正是昔日墨玉及笄礼时,在圣树上结网酣睡的怪人。此人不仅亵渎神灵,还当众呕吐,毫无威严可谈。
虽有墨朝烽的命令,要求众军士受苍遥和燕奉徳共同调遣,但众人对他也只是面服心不服。
好在苍遥多年来始终独来独往,没有对人发号施令的习惯,此时军士们不敬服他,他也毫无察觉。
墨玉等人用餐完毕,她便溜到后厨,见那驿丞战战兢兢,墨玉便宽慰道:“这位大哥,你费心了。蛇灵草这事不怪你的,你也别放在心上。”
驿丞像是受了莫大恩惠,先是一阵感激,随即又委屈道:“只可惜了这盆蛇灵草……”
他边说着,只见墨玉已拿起汤勺,舀了一口喂进嘴里。
“好鲜啊!”她忙将桌上剩下的人唤进来,给每人都盛了一碗,驿丞也分得一份,皆赞不绝口。
“这可比你的芦笋汤好喝多了。”墨玉一边喝着,一边打趣着云沐。
云沐嗔道:“以后别想吃我做的饭。”
眼看要将一盆鲜汤喝完,墨玉才想起苍遥。她对云沐道:“快把苍大哥和云溪叫进来,给他们也都留一碗。记得别当卢大哥的面说。”
云沐道:“我又不傻,怎会当着他的面。”说着便出去找寻苍遥。
待将苍遥找到,苍遥笑道:“我今日喝不下一点东西,你告诉玉儿,蛇灵草我常吃的,叫她别惦记我。”
云沐又找到云溪,云溪悄声拒绝,称自己虽不害怕蛇灵草,但也绝提不起兴趣。
云沐将二人意思带回给墨玉,二人眼神一会,将剩下的鲜汤分而食之。
稍作休整,送亲队伍便继续启程。行了十几里,天色渐渐阴沉,乌云一层层将太阳盖得严严实实,远行路上,最怕天公不作美。
燕奉徳道:“公主,今日天气不好,不如我们此刻就找地方歇息。距离此处三里远,有处废宅,咱们不妨今日去宅中留宿。”
墨玉道:“将军安排便是。”
燕奉徳带队向前,拐进一处密林,他下令将马匹拴好,步行入林。
林中有一小道,并排只够两人行走,送亲队一个个跟着,走了许久。
苍遥虽无法力,但时刻留意周遭动静,生怕妖道在此埋伏。
待所有人走出小道,燕奉徳命人清点人数,确认无误后继续向前。又走了一里远,只见转角处有一大宅。宅子容不下所有人,燕奉徳便命令众军士在院外扎营,自己带着墨玉亲信及仪仗队入宅。
墨玉道:“真难为燕将军,竟能找到如此隐秘之地。”
燕奉徳微微一笑,进宅前先行了一礼,才将大门打开。
墨玉不理解燕奉徳的行为,便抬头望去,只见在青苔之下的牌匾上,隐约写着“游府”二字。
苍遥走上前,问墨玉道:“玉儿,这地方你来过么?”
墨玉有些迟疑,却还是摇了摇头。
“燕将军,这难道是游重将军的故居?”墨玉问道。
燕奉徳道:“正是。我曾在此地学艺十年,可以说这也是我的家。”
苍遥听了这话,上前对着燕奉徳又端详一阵,喃喃道:“原来如此。”
燕奉徳道:“你恍然大悟个什么劲?”
苍遥微微一笑道:“没,进去吧。”
大宅本就常年无人,四处结着青苔,此刻没有太阳,趁得宅院阴森森的。
燕奉徳进去便为众人分配了房间,墨玉几人分到的是中庭的客房。墨玉一到中庭,便见地上立着个怪状的石墩,她仔细一瞧,才发现那石墩是半张棋盘,剩下的一半却不知到了哪里。
“这棋盘像是被利器切断的。”墨玉分析道。
云沐道:“这怎么可能。这石墩结实得很,谁有这本事能将它切断?”
墨玉道:“这里是游老将军的家,有什么不可能?”
燕奉徳听到二人对话,便解释道:“公主说得没错。这棋盘正是被家师斩断的。”
苍遥只在一旁听着,不说一句话。
墨玉道:“如此精美的棋盘,为何要将它斩断?”
燕奉徳道:“这得从我师兄说起。我师兄名为游若白,是师父的独子。师兄天资聪颖,学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就透,当年师父所创的流云剑法,我和他是唯二的传人。”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流云剑法的传人!”墨玉争着道。
燕奉徳无奈笑道:“只可惜我天资不足,当年就没将剑法学透,传到你这里,便更是残次了。”
墨玉气恼道:“你是不是在说我没学好,比你学得还差劲?”
燕奉徳忙解释道:“公主的天资就同我师兄一样好。只是我学艺不精,更不会教人,所以自是没能将剑法精要传授给你。”
墨玉眼珠一转,笑道:“燕将军没将剑法学精都这般厉害,若是将游老将军的绝学全学了去,可保我宁国再无战事。”
燕奉徳摇摇头道:“只可惜我武艺不及恩师,只靠一身蛮力;谋略又不如圣上,这大将军的位置,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坐上去的。”
云沐急切道:“燕将军,你别扯远呀。这棋盘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奉徳长叹一声,缓缓道:“师兄天资虽好,却不喜争斗。武学一事,是他诸多擅长的事物里,最讨厌的一项。他爱好广博,诗、酒、音律、弈棋,无不精通,尤其是弈棋这项,简直是他的毕生追求。而师父他老人家,却对师兄寄予厚望,想叫师兄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武学上,成为新一代宗师……”
墨玉道:“我明白了,定是游老将军见你师兄沉醉于弈棋,便一怒之下,砍了这张棋桌。”
燕奉徳道:“正是如此。现在想想,师父后来一定很后悔做这件事。”
墨玉忽想起苍遥先前所说:“游将军倒是能打,只可惜是个死脑筋。”此刻再一回味,只觉有些理解。
她望向苍遥,只见他倚在石柱上,将双臂抱于胸前,似在沉思些什么。
燕奉徳为几人安排好房间,便独自离去,云沐云溪二人不仅将自己住的屋子收拾整洁,连带把苍遥和芦笙的那间也收拾干净。
二人将活干完,见墨玉正独自坐在房里,手中拿着苍遥先前送她的那只木雕发呆。
云溪道:“公主,你想什么呢?”
墨玉这才发现二人,忙将木雕收起,随口道:“没什么。”
云沐二人知她心中放不下苍遥,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求把她的心事交给时间,一点点抹平。
云沐道:“喂,你们还记不记得那本野史记载的,关于游老将军的事……”
墨玉与云溪一同回忆,想起《九天杂录》中关于游重的记载,书里写着游重因承受不了丧子之痛,自尽而亡。
“你们说……游老将军若真是自尽的,会不会就在这座宅子里?”云沐问道。
此言一出,墨玉和云溪皆是一个激灵。邪风吹了一下午,空气本就寒冷,云沐这时说这话题,霎时令二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云沐见她俩被吓到,玩心突起,缓缓靠近二人,用幽怨的语气问道:“你们说……游老将军……是在哪间房……自刎的呢?”
“啊!”墨玉和云溪一齐尖叫,须臾之间,燕奉徳便同苍遥出现在屋前,芦笙紧跟而至。
“发生了什么!”燕奉徳问道。
墨玉本想道出云沐吓唬她们的实情,但觉此话对游老将军不敬,难免会使燕奉徳寒心,便道:“我们怀疑这屋里有老鼠!”
芦笙松了口气,忙俯下身子寻找老鼠,没过一阵,他还真逮出个东西。
只不过,那不是老鼠。
“胐胐!”墨玉惊喜道,一把将胐胐抱住,胐胐也不停用自己的小脸蹭着她。
“你怎么跑这里了?哦哦,原来如此,你不放心我去夏国,便跟着一起来了。胐胐……你对我真好!”几人见墨玉对着一只小狐狸自言自语,皆干笑一阵,唯苍遥知道墨玉是真的在和胐胐对话。
“总之你们没事就好,若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叫我。”燕奉徳说罢,便独自离去,没过一会,苍遥也离开房间,只芦笙对胐胐充满兴趣,逗它玩了许久。
在大宅后院,立着三座坟墓。左边的那座墓碑上刻着:爱妻白荷之墓;中间那座刻着:爱子游若白之墓;右边那座刻着:恩师游重之墓。
燕奉徳采了三束鲜花,为三位亡者各献上一束。
他正坐在墓前之时,苍遥也拿出一束鲜花,放在游若白的墓前。
“我见过你,在你还是少年的时候。”苍遥淡淡道。
燕奉徳似是不敢相信,瞪大眼睛瞧着苍遥,他努力回想,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