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吞》常出神

79、矿区-26 你是我睁开

　　在卫先真心里，张旭就是他的专属“小太阳”。温暖人心的小旭，是他保留那颗人类心脏的意义所在，他会为小旭怦然心动。他知道，张旭本来是一个很爱笑的人，表情丰富。他爱他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但是现在张旭好像不会笑了，表情也变得呆滞。

　　卫先真把他的小旭放到了浴缸里，泡一个热水澡。小旭看上去“缩水”了一圈，四肢变得更细了，身体单薄。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视前方，像是害怕做噩梦似的不敢闭上。卫先真把他湿透的头帘从眉毛上拨开，他伸手揉揉眼睛，忍住眼泪，试着让自己坚强一些。

　　小真抓住他的右手，他又用左手去捂眼睛。小真忧心忡忡地问：“你的身上有好多淤青，胯骨这里有一大片皮肤都变薄了似的紫得发亮，后背又青又紫，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弄成这样？”

　　张旭大脑混乱，表达不清楚自己那段恐怖、离奇的遭遇。他断断续续地说：“我从山坡滚了下去。我在那里修设备，有怪物，是一只黑色的蚁狼，我现在知道了那是蚁狼。我，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我逃跑了。我应该开枪打它，对不对？我没带枪。我拿了个扳手，不对，是钳子，我不知道我该拿什么打它。我一直跑。它头上有个东西，有一张人皮面具，我不知道它头上那是什么东西。小真，它一直追我。”小真用两只手分别抓住他的双手，不让他挡住自己的脸。张旭看着小真，目光终于有了焦点。张旭需要倾述，但他说得很乱。“我怕得要死，我不想死。我可真没用。它长着一张虫子的嘴，能把我撕能两截。我一直跑。那个东西，一直在它头上嗡嗡打转。它停下来用两条前肢，搓头上那个东西。我看到人皮面具都变形了。我接着跑。我想告诉你，它头上有个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觉得你成功跑掉了才是最重要的，你别怕，我向你保证蚁狼是可以被消灭的。它的头上也没有人皮面具，那是一种昆虫的眼斑，我可以给你进行科学的解释。”小真一脸认真地安慰他。张旭点点头，不管听没听懂，知道怪物能被科学的消灭，确实没那么恐惧了。张旭给小真解释：“不是人皮面具，是头上有个东西。在蚁狼的脑袋上插了一个……会转动，发出嗡嗡声的电子装置？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不是蚁狼头上长出来的，是后安装上去的。那个蚁狼的脑袋好像被那个装置弄坏了。我不知道。”他重复了好多遍“我不知道”，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也出故障了。他不能去思考这些他根本理解不了的事情，除了留下心理创伤，他什么也想不出来。他需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张旭又开始发呆。

　　卫先真知道别再问了，张旭的状态太差了。他头脑敏捷的提炼出来两个重点：第一，张旭在山坡上，不在矿里修设备；第二，地震期间张旭遇到了一只头上有“装置”的特殊蚁狼。结论就是他们两个落入了别人设计的圈套。

　　卫先真认为可以陪张旭聊些日常的事情，有助于张旭走出阴影。他温柔地问：“水温怎么样？还要再加些热水吗？”

　　张旭虽然反应慢半拍，但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我知道你在关心我，照顾我，小真，你对我真好，热水澡也很好。”他看着小真，动了一下嘴角，没有办法让自己微笑。

　　小真的目光执着地看进他的眼底，无比确定地告诉他：“其实是我更需要你。小旭，我的小太阳，你是我睁开双眼的原因，不然我只是一堆在地下扎根的根茎而已。”

　　张旭想起来当时看到小真完全封闭在根茎里面的那种异常心慌，心脏怦怦乱跳，直接喊了出来：“你是小真，你不是植物，不是怪物，不是机器人！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不可以一直在地下沉睡！”

　　小真伸出双臂抱住他，穿着衣服和他一起扑进了浴缸里。小真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埋住脸，上半身急促起伏。张旭用手轻拍小真的后背，自己的后背也慢慢挺直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因为小真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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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互相帮对方洗了澡，裹着浴巾，拉着彼此走进卧室。他们需要一张温暖舒适的床，只想在被子底下抱在一起。

　　这一次张旭安然入睡，知道自己睁开眼睛就会看到身边的小真。

　　他醒来听到小真和连瑞说话的声音，他想要继续睡。小真把手伸到被窝里轻轻摇晃他的肩膀，问他想吃些什么。张旭又说了不知道，想不出来。小真以少爷的身份吩咐管家做事。张旭想要翻个身，结果发出了呻吟。他慢动作似的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躲进了被窝里。过了一会儿，他总算听到了连瑞关门的声音，闷在被窝里问小真：“他走了吗？”

　　“走了。你为什么要躲起来？他是管家而已。”小真说。

　　张旭说：“我是……不好意思。”他把被子掀开，睁开眼睛，看到小真靠在床头，穿上了一套银灰色的睡衣，手里拿着一摞文件。卧室窗帘紧闭，小真那边点亮着床头灯，还有一壶茶水。张旭看到茶水，感到非常口渴。他对小真说：“我想喝水。我好像起不来了似的，浑身都疼。”他没有强撑，让小真慢慢扶他起来靠在床头。小真倒了杯水给他，然后把他的姿势摆正，用枕头帮他垫住。“帮我也找一件睡衣，T恤也行，我穿上。我不习惯裸睡。”张旭安心地接受自己男朋友的照顾，体会着生活琐事带来的踏实感。小真从床尾凳上拿起一件同款睡衣，过来帮他穿上。张旭说：“我自己能穿。”但还是动作迟缓的抬起手臂，让小真帮他穿。小真一副思索的表情，说：“你好像开了0.3倍速的慢动作。我应该给你找个医生。”张旭说：“我现在就想睡觉，说不定休息两天就好了。我就是胳膊疼、腿疼，腰、后背，哪都疼。”小真正要帮他系扣子，停下来看着他，把手伸进敞开的睡衣里轻轻抚摸他的身体，说：“这两天我哪也不去，就在床上守着你。我不想看到你身上有淤青，不想让你疼。”小真撅起嘴巴。张旭的嘴角又被他这幅样子勾动了，这次成功让微笑回到了脸上。

　　敲门声响起时，张旭把小真推到一边，系好自己的每一颗扣子。管家连瑞推着餐车走进来，张旭避免和他有眼神接触。连瑞为他们摆上折叠桌，端上营养餐，为少爷着想道：“小少爷要多注意身体，工作太累了，要多休息。大少爷也关心你，如果你和冯队长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大少爷让你尽管开口。”

　　小真说：“我要暂停两天外出工作的安排。我需要休息。我会利用今、明两天时间处理文件，还打算为商会与呼延家族的新增项目起草方案。我的工作能力完全值得赫连原野放心。张旭也需要休息，你不要让别人打扰我们，我现在谁也不见，只想好好休息。”

　　连瑞回答：“我明白了，少爷。”他退出去，帮他们关好房门。

　　小真看了看折叠桌上的菜式，递给张旭筷子，说：“好好吃饭，吃完了你接着睡，我守着你。”

　　张旭接过筷子，吃了起来。他也想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张旭吃得很饱，感到很满足。

　　小真叫连瑞进来收走餐具，投洗毛巾擦手、擦脸。张旭又躺到了床上，但他觉得自己睡不着了，慢慢侧过身，把头贴到坐在床上的小真腿上。小真翻阅文件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让他觉得时光在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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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难得有明亮的阳光，照进室内，让每一双眼睛都看清楚桌上那个新奇的装置。花罗坐在桌子后面，提前把叶豪藏起来了，避免他和冯队长再发生冲突。铸荣也在，他昨天下午就来找叶豪了。

　　花罗和铸荣都想把叶豪狠狠教训一顿，但是叶豪死皮赖脸，把所有事都怪到冯大勇头上。他咬死了是冯大勇在故意破坏呼延铸荣的计划，赫连春水就是被冯大勇操控的傀儡，要是再让冯大勇当上探险队的领袖，他就要和端木贵一起搞惊天阴谋了。叶豪没说破“赫连春水”是假的，他收到了呼延铸荣的警告。

　　花罗用了一整夜理清错综复杂的局面。关于正确公司拿蚁狼做实验，金胡子牵扯其中，他算不上惊讶。他决定派人去请冯队长过来好好商量。花罗了解冯队长是一个以大局为重的人。花罗得到报告冯队长整夜未归，天亮之后才开车回来，车上还有赫连少爷和那个男宠。

　　冯大勇在中午时走进花罗的办公室，把控制蚁狼的装置放在他面前。

　　花罗说：“我相信你能来找我，就是为了控制住局面。我很感谢你没有把这个装置交给端木贵，他可能会把叶豪送上神圣法庭。不管怎么说，叶豪都是一名探险队队长。你和我也都是探险队队长。”他首先表明自己和冯队长属于同一阵营，试图内部化解矛盾。

　　冯大勇的态度非常明确，说：“我跟叶豪说过，我们不是敌人。我从叶豪的头脑中得知，正确公司研究这个装置可以利用捕获的蚁狼深入巢穴，去寻找皇后。我认为正确公司还有别的目的。至从端木贵宣布要选探险队领袖，每个队长都在为了蚁狼皇后争抢。但是这样选出来的领袖，我认为不能代表探险队广泛的利益，更无法把探险队团结在一起。猎杀皇后只不过像是一个就任仪式，应该有合适的人选来结束混乱的局面了。正确公司和金胡子打算用这个装置作弊，暗中支持他们挑选的队长当选。叶豪当不了领袖。花罗队长，你来当领袖，赶在正确公司之前，由你杀掉蚁狼皇后。”

　　花罗没有故作惊讶，也没有虚情假意的推辞。他权衡利弊，说：“端木贵明显是要支持你。冯队长，我同意你必须事先决定由谁消灭皇后的看法，避免到时候造成探险队之间失控的冲突。我认为正确公司想看到我们互相残杀。如果由我来当选，我得平衡矿区和探险队之间的利益。”

　　这时，呼延铸荣给出关键意见：“呼延家族支持花罗队长。冯队长是一位杰出的人物，但是目前27小队在队员人数、飞船硬件方面的实力难以服众。花罗队长成为领袖，能够约束所有探险队在矿区的活动，迅速实现矿区的稳定。未来也能通过集合探险队让正确公司在矿区有所收敛。”

　　冯大勇郑重地说：“我也支持你，花罗队长。你是现存创始飞船狂风号的队长，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领袖人选。”

　　花罗的目光再次对准桌面上的科技装置，说：“既然已经决定了，明面上我们要做给其他人看，最先找到蚁狼皇后。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装置，我会让叶豪将功补过，在金胡子的地盘里继续打探。”

　　冯大勇点头同意。

　　呼延铸荣向他询问赫连春水的情况。冯大勇只回答已经没事了。“赫连春水”的秘密他决定等花罗当上领袖之后，再和花罗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