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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来他叫坂田银时 原来他叫坂 ...

  •   那时候是冬天,没有下雪,但是超冷,路上的车很多,前面的红绿灯模糊一片。
      我医学研三,被家里的事和论文、工作压的天天嗑舍曲林。晚上十点半写完病例,我走出医院大门又崩溃了,心想走走吧,走到哪算哪,倒在哪都行。
      我溜溜达达,不知道走了多久。
      我的腿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我不想停下。
      怎么着都行,离这越远越好。
      这天晚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路灯昏暗的光,照的树木都阴森森的。不知道哪棵树后面藏了个人,等我走进就会拿刀插进我的心脏。
      啊哦,还真有个人,还真拿着刀,是个coser吧。这么冷的天,穿了一身我看不清也不太懂的衣服,好像还带着假发。
      但是他躺在绿化带里。
      他一动不动,我仔细看了看,可以看到胸口在起伏。
      我摸了摸鼻子,走远了。
      悄悄打了110。
      希望他还好吧。
      要是醒着的话,能不能拿刀把我杀了。
      “啊嘞啊嘞!好冷好冷!为什么银桑躺在这里啊?桥豆麻袋!这是什么地方,明明刚才银桑还在打小钢珠啊!总而言之——先去找时光机吧!”我听见男人大喊。
      我默默地打了120。
      果然啊,人活着就是会不停的走霉运啊。白天沟通无能就算了,半夜了,还能遇到精神有问题的人。
      什么运气守恒定律,都是骗人的。
      唰——“时光机!时光机!”
      我回过头,看见男人在把他的头塞到垃圾桶下面。
      救护车什么时候来啊。
      随便吧,反正精神不正常的人命都很硬。
      我的手机响了,是微信电话,舍友打来的。我看见男人从铃声开始响的时候就在发抖。
      是冻的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
      “那你注意安全。”
      “好。”
      电话挂断了。
      男人抬起了头。
      emmm,他会拿刀杀了我吗?
      他满头大汗,用奇怪的表情看我,“小姐,你是有影子的吧?室友什么的,都是目前健在的吧...我的意思是,都是活的吧?”
      什么啊?我看起来那么像鬼吗?
      好像也差不多了。刚刚离开医院就把头发散下来了,加上我的黑眼圈,整个人形容枯槁。
      唉,神经病都说我像鬼。那我怎么活得出人样子嘛。我阴暗的想,杀了我吧,杀了我吧,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我笑了一下。
      他拿着刀疯狂的跑远了。
      我看见了他的头发,好像是银白色的卷发。
      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他能跑能说话,应该没什么事了。
      不知道警察医生能不能找到他。
      随便吧。
      我折返回了宿舍。
      第二天晚上,急诊舍友绘声绘色的吐槽昨天的奇葩,“有个白发超帅的男生,警察救护车一块带着过来的,他说他叫坂田银时,什么证件也没有,感觉脑子有问题哦,不晓得警察那边能不能查到他的身份了......”
      “哎呀,你们不知道呀,当时护士要给他抽血,他说他的血可是草莓牛奶味的,抽走了会死的哈哈哈!还喊警察是税金小偷。笑死我了,可惜了这张脸了呀!”
      我抹了把脸,问道∶“后来呢?他怎么样了?”
      “因为他一直不配合,警察就带他走喽。说先去做个精神鉴定,找一下有没有已登记的身份信息什么的。”
      我没再问了。洗漱以后,我继续做我的学术裁缝。
      冬天的夜晚来得太早,才六点,天就黑得像被泼了墨。我下夜班,但总是下不成夜班。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是警察下午打过来的电话录音。
      "林小姐,您四天前报案的银发男子精神评估有问题,并且拒绝接受治疗,从医院逃走了。能再描述下当晚的情况吗?"
      "他躺在绿化带里......拿着一把刀......自称银桑......"我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像坏掉的收音机,断断续续。
      走出医院,我的脑子都是晕的。连轴转了这么久,我的心脏竟然还能坚守它的岗位,真好啊,又是半死不活的一天。
      我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又消散。就像那个奇怪的夜晚,真实得可怕,又虚幻得像场梦。
      我应该回宿舍了。论文没改,出院没写,抗抑郁药又该吃了。但我的脚却自己动了,朝着那条路走去——那晚我像游魂一样飘过的地方。
      这里比记忆中更黑。垃圾桶翻倒了,几个易拉罐散落在结冰的地面上。然后我看到了——绿化带里,那个银色的身影正趴在地上,一只手伸进灌木丛深处,嘴里嘟囔着什么。
      "时光机...一定是掉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比那晚更沙哑,和服外套沾满泥泞,银发乱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然亮得像两颗小小的火星。
      我站在五步之外,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报警?他已经逃出来了。离开?我的脚像生了根。
      一片雪花落在我的鼻尖上。今冬第一场雪,迟到了太久。
      "啊,幽灵小姐。"他突然转过头,红眼睛眯起来,"又来报警抓银桑吗?"
      我下意识摸出手机,却只是攥紧了它:"你在...干什么?"
      "显而易见吧?"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泥,指着我不知道名字的植物,"找时光机啊。一定是穿越时掉在这附近了。"
      雪花落在他的银发上,像撒了一把碎钻。这么冷的天,他只穿着单薄的和服,还露着右边的袖子,手指冻得发红,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个世界上没有时光机。"我说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声音轻得被雪吞没。
      "有的哦。"他认真地竖起一根手指,"就在银桑的心里。只要相信,就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疯子。我心想。彻头彻尾的疯子。但为什么我的眼眶在发热?
      雪下大了,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水珠滑下来,像眼泪。他突然打了个喷嚏,揉着通红的鼻子:"阿嚏!这里的冬天比歌舞伎厅冷多了..."
      "继续找下去,你会冻死的。"我说。
      "银桑才没那么容易死。"他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比起这个,幽灵小姐要不要也来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你丢失的东西。"
      我站在原地,雪花在肩上堆积。"我什么都没丢。"
      "骗人。"他歪着头,昏暗的黄色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你丢了很多。笑容啊,希望啊,活下去的理由啊...全部都掉在这附近了吧?"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来嘛。"他拍拍身边的空地,积雪被他的手温融化出一个小坑,"蹲下来仔细听,说不定能听到时光机运转的声音。”
      荒谬。可笑。
      但我真的走过去,蹲在了他旁边。积雪浸湿了我的裤管,但我并没有感觉到寒冷。
      "听——"他凑近灌木丛,表情严肃得像第一次知道自己怀孕了,"滴答滴答...听到了吗?"
      我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远处救护车的鸣笛。"没有。"
      "再仔细听。"他的肩膀贴着我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不是用耳朵,是用这里。"他戳了戳我的左胸。
      雪花落在我们之间的空地上,寂静无声。我突然想起小时候,舅舅带我去公园看雪,说每片雪花都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的愿望。
      "还是...听不见。"我的声音哽咽了。
      "没关系。"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颗草莓牛奶糖,塞进我手里,"糖分补充不足的话会影响听力。吃了这个再试。"
      糖纸泛着粉色,像一个小小的火苗。我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坂田...先生。"我努力把糖块推到一边,"你为什么离开医院?"
      "那群税金小偷非说银桑脑子有问题。"他撇撇嘴,"还要给银桑打镇静针。开什么玩笑,银桑可是有Jump连载要追的人。"
      我没再问了。
      他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但是并不讨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说话了。
      “啊嘞啊嘞,幽灵小姐,很晚了,现在立刻转身,回到有暖气和泡面的地方去!不然银桑就用这把你当羽毛球打回去哦?”
      他晃了晃手里的木刀,然后站起身往前走,留给我一个背影。
      “下次见面要是还敢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银桑就用just we把你炸了啊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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