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棋局与底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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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灯光完全暗下的瞬间，舞台上棋盘格纹路亮起幽蓝冷光。
彭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被放大。沈玉恒那句“完全信任我”像一枚棋子，重重落在他内心的棋盘上。
“沈总这个要求，”彭霖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超出了商业合作的范畴。”
舞台上，主角正与对手进行最后一场对话，台词在剧场里回荡：“你以为你看清了所有棋子，却不知道棋盘之外还有棋盘。”
沈玉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低沉而清晰：“彭部长，商业场上，真正的风险从来不在明处。黑鹰资本能在国内运作这么多年，背后牵扯的远不止几家离岸公司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你手中的调查资料，应该已经指向某些……敏感领域了吧？”
彭霖呼吸微滞。沈玉恒说对了。华凌调查组上周刚确认，黑鹰部分资金流向了某境外政治组织的关联账户。这件事一旦曝光，引发的将是地震级的连锁反应。
“沈总知道得不少。”彭霖语气转冷。
“因为沈氏也是受害者。”沈玉恒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冷硬，“三年前，黑鹰通过傀儡公司试图恶意收购沈氏在东南亚的港口。那场仗打得很艰难，我们也因此摸清了他们的部分底细。”
舞台上，主角亮出最后一张底牌，对手溃不成军。掌声在剧场里响起。
灯光渐亮，演出结束。观众陆续起身离场，彭霖和沈玉恒却坐在原位，谁都没有动。
“所以港口合作是个幌子。”彭霖终于说破，“沈总真正想要的，是借华凌之手，彻底铲除黑鹰。”
“不全是。”沈玉恒转过脸，在渐亮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坦荡，“港口合作是真的，我需要华凌的零售网络来完善沈氏的物流闭环。但合作的前提是，我们必须先扫清障碍。”
他站起身，向彭霖伸出手：“彭部长，有些棋局需要两个人下。一个人再强，也赢不了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对手。”
彭霖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一双既能执棋也能握剑的手。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问：“那个金发掮客，是你的人还是他们的人？”
沈玉恒唇角微扬：“雷诺·杜兰德，前国际刑警组织艺术品犯罪调查员，现在是自由调查人。他左耳的蛇形耳钉，是卧底时留下的纪念品。”
谜底揭开。彭晞看到的，正是沈玉恒布下的另一颗棋子。
“机场的偶遇，也是安排好的？”彭霖追问。
“是。”沈玉恒坦然承认，“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让某些人看到我和你接触。有时候，暴露部分计划，反而能让对手放松警惕。”
好深的算计。彭霖心中凛然。沈玉恒不仅算计对手，还算计了旁观者，甚至算计了他自己的每一步暴露。
“如果我拒绝呢？”彭霖最后问。
沈玉恒收回手，笑容里带着某种笃定：“你不会。因为华凌没有选择——黑鹰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在华东的冷链中心。这个消息，下周一会见报。”
他递过一张折叠的纸条：“这是雷诺的联系方式。他手里有黑鹰过去三年所有艺术品洗钱的交易记录，足够你启动正式调查。”
说完，沈玉恒转身离开，消失在散场的人流中。
彭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剧场里，掌心握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纸条。舞台上，棋盘格的灯光仍未熄灭，像某种无声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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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华凌大厦顶层。
彭霖召集了核心团队紧急会议。投影幕布上，是雷诺·杜兰德传来的第一批资料——数百笔艺术品交易记录，金额、时间、买卖方信息一应俱全，其中超过三分之一与黑鹰控制的空壳公司关联。
“数据真实度初步验证通过。”技术总监快速敲击键盘，“交易时间、拍卖行记录、海关报关单……所有节点都能对上。”
“这份资料太完整了。”法务总监眉头紧锁，“完整得不正常。沈玉恒为什么要帮我们到这个程度？”
白景明推了推眼镜：“两种可能。第一，沈氏与黑鹰的仇恨是真的，沈玉恒想借刀杀人。第二，这是个更深的局，沈玉恒想通过我们，引出黑鹰背后更大的势力。”
彭霖站在幕布前，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数据流：“不管是哪种，我们都已经入局了。”
他转身面对团队：“启动第二阶段的调查，但注意三点：一，所有行动都要有合法合规的外衣；二，与沈氏的港口合作谈判照常进行，不能让他们察觉我们已经拿到关键证据；三，”他顿了顿，“准备应对媒体。下周一，可能会有关于冷链中心的□□出现。”
“明白了。”
散会后，彭霖独自留在会议室。他打开手机，看着沈玉恒最后发来的那条信息：
【棋已开局，落子无悔。期待下次对弈。】
他回复：【沈总布了好大一盘棋。】
几乎秒回：【彭部长不也是执棋人吗？】
彭霖没有再回复。他走到窗边，看着脚下沉睡的城市。商业场上的博弈，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沈玉恒是敌是友，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棋局，已经无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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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香港维多利亚港，“明珠号”游轮顶层套房。
墨怀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对岸璀璨的灯火。身后，赵明轩正在汇报：
“沈玉恒今晚去了国家大剧院，同行的有华凌的彭霖。我们的人确认，他们看的是《棋局》。”
“《棋局》？”墨怀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沈二少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需要采取行动吗？”赵明轩问。
“不急。”墨怀抿了口酒，“让他们先下几手。沈玉恒想借彭霖的手对付黑鹰，正好替我们清场。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入场收割。”
他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黑鹰那边最近不太安分，那个叫‘博士’的幕后操盘手，似乎对沈玉恒产生了兴趣。”
文件显示的是过去一个月，黑鹰针对沈氏的三次试探性攻击——都是小规模的资本狙击，试探意味明显。
“沈玉恒这些年把沈氏护得太紧，黑鹰找不到突破口。”墨怀冷笑，“现在他突然高调接触华凌，等于把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这是我们的机会。”
赵明轩会意：“要安排人接触彭霖吗？”
“暂时不要。”墨怀摇头，“彭霖那个人，太聪明也太谨慎。直接接触反而会引起他的警惕。我们要做的，是给他创造不得不和我们合作的理由。”
他调出另一份资料，上面是华凌冷链中心近期的一份内部审计报告，标红处是几个隐蔽的财务漏洞。
“把这些漏洞放大，通过可靠渠道泄露给媒体。”墨怀眼中闪过冷光，“下周一，我要看到华凌冷链股价下跌至少五个点。”
“明白。”
赵明轩离开后，墨怀再次走到窗前。海面上，游轮缓缓驶向公海方向。黑暗中，无数交易正在悄然进行。
他拿起手机，给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发了条加密信息：
【猎物已入场，准备收网。】
几秒钟后，回复传来：
【博士说，沈家那小子很有趣。留活口。】
墨怀看着这条信息，唇角勾起冷酷的弧度。
棋局之中，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真正的操盘手，始终藏在最深处的阴影里。
而此刻，那阴影正悄然蔓延，即将笼罩整个棋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棋局与底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