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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偏离轨道的星星 ...
签约仪式定在周五上午十点,华凌大厦四十八层的多功能厅。
彭霖提前半小时抵达,站在落地窗前最后审阅讲稿。窗外是连绵的秋雨,将陆家嘴的天际线晕染成水墨画般的灰白色调。
“彭部,沈氏团队到了。”助理轻声提醒。
彭霖转身,正看见沈玉恒从电梯间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暗纹西装,领带是低调的深蓝色,整个人显得沉稳干练。看到彭霖时,他微微点头,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专业,但不失温度。
两人在休息室简单握手寒暄,所有动作都符合商务礼仪,但只有彼此知道,那只交握的手停留的时间比标准多了零点五秒,掌心传来的温度比往常更清晰。
“讲稿准备好了?”沈玉恒问。
“嗯。”彭霖示意手中的文件夹,“沈总那边呢?”
“一切就绪。”沈玉恒顿了顿,“签约后,有个小型的记者会,大概二十分钟。结束后......”
“我知道。”彭霖接话,“杭州的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车会在楼下等。”
沈玉恒眼中的笑意深了些:“好。”
上午十点整,签约仪式正式开始。长桌上铺着深蓝色丝绒,双方团队分坐两侧。彭霖和沈玉恒坐在正中,面前摊开厚厚的合同文本。
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密集如雨。这是黑鹰案后,华凌与沈氏首次公开的重大合作签约,自然吸引了所有财经媒体的目光。
“经过数月的深入谈判与友好协商,华凌集团与沈氏集团就城东港口项目达成全面战略合作......”主持人宣布开场,接下来是双方高层的简短致辞。
轮到彭霖发言时,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港口项目不仅是一次商业合作,更是华凌在物流网络战略布局中的关键一步。我们期待与沈氏这样优秀的合作伙伴携手,共同开拓更广阔的市场空间。”
他的声音清晰沉稳,每个字都经过斟酌,每个停顿都恰到好处。台下,沈玉恒静静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不是对合作伙伴的那种欣赏,而是对眼前这个人本身。
轮到沈玉恒发言时,他走到台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沈氏选择华凌,看中的不仅是华凌在零售网络上的优势,更是华凌团队的专业、高效与诚信。我们相信,这次合作将为双方带来共赢的未来。”
他说着,目光转向彭霖,两人在空中短暂对视。那一瞬间,所有的摄像头都捕捉到了——不是刻意营造的和谐,而是真实的默契。
签约环节进行得很顺利。彭霖和沈玉恒在合同上签下名字,交换文本,再次握手。这一次,闪光灯几乎要将整个大厅照亮。
记者会如约举行。记者们的问题大多集中在港口项目本身,偶尔有几个敏感的问题涉及黑鹰案和沈家内部变动,都被两人默契地化解了。
“沈总,有传闻说您最近在沈氏内部的权力有所削弱,这是否会影响港口项目的推进?”
沈玉恒微笑:“沈氏的管理层架构一直稳定,所有重大决策都经过董事会充分讨论。港口项目是沈氏未来五年的核心战略之一,我们将不遗余力地推动。”
“彭部长,作为Omega在如此高位,您认为这次合作对Omega在商界的发展有何意义?”
彭霖神色平静:“商业合作看的是能力与价值,不是性别或第二性征。我相信,这次合作的成功将向所有人证明——在专业领域,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提问环节结束,签约仪式圆满落幕。双方团队开始自由交流,彭霖和沈玉恒则悄然退到角落。
“表现不错。”沈玉恒低声说。
“彼此彼此。”彭霖看了眼手表,“记者们大概还要半小时才散,我们从安全通道走?”
“好。”
五分钟后,两人已经坐在驶往杭州的车上。司机是沈玉恒安排的,可靠且知趣地将隔板升起,留给后座完全的私密空间。
雨还在下,车窗外的世界模糊而宁静。彭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带最上面的扣子,长长舒了口气。
“累了?”沈玉恒问。
“有点。”彭霖靠向椅背,“最近睡眠不太好。”
“因为项目?”
“可能吧。”彭霖没有多说,但其实他知道——最近频繁梦见三个月前的车祸,梦见黑暗中的撞击,梦见破碎的玻璃,还有那个金发男人左耳的蛇形耳钉。
沈玉恒显然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追问,只是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两瓶水,递给他一瓶:“到杭州大概两小时,你可以睡会儿。”
“那你呢?”
“我看会儿文件。”沈玉恒打开平板,“有些欧洲分部的事需要处理。”
彭霖接过水,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疲惫。他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妹妹那边有消息吗?”
“早上收到Daddy的信息,说玉琳的全面检查结果出来了,比预期要好。”沈玉恒说着,眼神柔和了些,“下周开始第一阶段治疗,如果顺利,三个月左右能看到初步效果。”
“那就好。”彭霖顿了顿,“你父亲......和暮叔叔的关系,有缓和吗?”
沈玉恒沉默片刻:“Daddy还是会回信息的,虽然很简短。爸那边......他最近开始看心理医生了。”
这话让彭霖有些意外。沈正廷那样强势的Alpha,居然会主动寻求心理帮助。
“二十年的心结,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沈玉恒轻声说,“但至少,他们都愿意尝试了。”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彭霖看着窗外的雨幕,忽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我眯一会儿。”他说,调整了一下姿势。
“好。”沈玉恒调暗了阅读灯,“到了我叫你。”
彭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半睡半醒的状态。朦胧中,他感觉到沈玉恒轻轻将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他。
温暖的气息包裹过来,雪松的清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这一次,彭霖没有抗拒,反而在潜意识里向那温暖靠近了些。
他做了个短暂的梦。梦里没有车祸,没有黑暗,只有夏日的阳光和微风。他站在一片竹林里,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看见沈玉恒站在光里,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醒来时,车已经驶入杭州市区。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将湿润的街道照得闪闪发亮。
“醒了?”沈玉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彭霖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到了?”
“刚到西湖边。”沈玉恒指了指窗外,“我们住在北山路的一处院子,很安静,风景也好。”
车子拐进一条梧桐掩映的小路,最后停在一扇古色古香的木门前。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刻着“静庐”二字。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老宅,平时不对外,只接待熟人。”沈玉恒下车,为彭霖拉开车门,“里面重新装修过,设施是现代的,但保留了原来的格局。”
推门而入,果然别有洞天。三进院落,白墙黛瓦,假山流水,几株金桂开得正好,甜香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弥漫。
“喜欢吗?”沈玉恒问。
彭霖环顾四周,点点头:“很安静,适合休息。”
管家是个和气的中年人,引他们穿过回廊,来到最里进的院落。这里只有两间客房,相对而立,中间是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一丛翠竹。
“沈先生,彭先生,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需要什么随时叫我。”管家说完,礼貌地退下。
两人各自回房简单洗漱。彭霖的房间朝南,推开窗就是后院的景致——一池残荷,几块湖石,远处是隐隐的湖光山色。
手机震动,是白景明发来的消息:【签约顺利?媒体反响不错,股价开盘涨了3.2%。】
彭霖回复:【知道了。你那边呢?】
【墨怀今天去复检,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就是......他爸昨天从瑞士打来电话,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挂电话时墨怀眼睛是红的。不过,是好事。】
彭霖看着这条信息,唇角微扬。柳卿淮的回归,对墨怀来说,是迟来了二十年的救赎。
【好好照顾他。】他回复。
【当然。你们呢?到杭州了?】
【嗯,刚到。】
【那我不打扰了,玩得开心!记得......把握机会哦!】后面跟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彭霖失笑,放下手机。窗外传来鸟鸣,清脆悦耳。他深吸一口气,雨后泥土和桂花的混合气息涌入鼻腔,令人心神宁静。
换上一身舒适的休闲装,彭霖走出房间。沈玉恒已经等在天井里,也换下了西装,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少了商务场合的锐利,多了几分随性。
“饿了么?”沈玉恒问,“附近有家不错的杭帮菜,步行十分钟。”
“好。”
两人并肩走出静庐,沿着北山路慢慢走。雨后初晴,西湖水汽氤氲,远处的保俶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游人不多,只有几个老杭州在湖边散步、打太极。
“我小时候常来杭州。”沈玉恒忽然说,“Daddy喜欢这里,每年秋天都会带我和玉琳来住几天。后来......就不怎么来了。”
彭霖侧头看他:“因为沈玉琳分化期的事?”
“嗯。”沈玉恒点头,“那之后,Daddy几乎不再踏足任何有回忆的地方。他说,回忆太美,对比现实太残酷。”
彭霖沉默。他能理解那种感受——美好的过去反而会成为现在的痛苦源泉。
“但这次他愿意带玉琳去瑞士治疗,说明他正在尝试走出来。”彭霖说。
“也许吧。”沈玉恒顿了顿,“阿霖,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Daddy和爸能好好沟通,如果爸能多关心家里一些,是不是很多事都会不一样?”
“人生没有如果。”彭霖平静地说,“我们能做的,只有不让同样的错误发生在自己身上。”
沈玉恒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彭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说得对。”沈玉恒笑了,“所以,我会努力。”
餐馆藏在一条小巷深处,门脸不大,里面却坐满了人——大多是本地老饕。老板显然认识沈玉恒,热情地迎上来:“沈先生来了?好久不见!这位是......”
“朋友,彭先生。”沈玉恒介绍,“老位置还有吗?”
“有有有,靠窗那个,一直给您留着呢!”
两人在窗边坐下,窗外是小小的庭院,一株老桂花树开得正盛,香气透过窗缝飘进来。
“这家店开了三十年,老板是我Daddy的朋友。”沈玉恒边倒茶边说,“以前每次来,Daddy都会点一桌菜,说杭州的味道能让人想起家的感觉。”
“你父亲呢?他也喜欢这里?”
“爸很少来。”沈玉恒摇头,“他总是忙。就算来了,也是匆匆吃顿饭就走,从不停留。”
菜陆续上桌:龙井虾仁、西湖醋鱼、叫花鸡、莼菜汤......都是地道的杭帮菜,精致而不失本味。
彭霖尝了一口虾仁,眼睛微微一亮:“不错。”
“是吧?”沈玉恒笑了,“Daddy说,好的食物能治愈人心。虽然有点夸张,但至少......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食物延伸到各自的童年,再到求学、工作的经历。彭霖难得说了很多——关于他在国外读书时的趣事,关于刚进华凌时的青涩,关于第一次独立主导项目时的紧张。
沈玉恒静静听着,偶尔插话,更多时候只是注视着他。那种专注的目光,让彭霖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不必设防,不必伪装,只是做自己。
“那你呢?”彭霖问,“剑桥生活怎么样?”
“忙,但充实。”沈玉恒回忆道,“我修的是经济学和金融双学位,课业很重。不过课余时间,我会去听艺术史讲座,或者去剑河划船——Daddy说,人不能只盯着钱,也要看看美的东西。”
“暮叔叔很有智慧。”
“他是艺术家出身,后来才嫁给我爸,帮忙打理家族的艺术基金会。”沈玉恒的眼神柔和,“我小时候,他常常带我去看画展、听音乐会。他说,商业让人生存,艺术让人生活。”
彭霖点点头。他能想象那个画面——年幼的沈玉恒牵着父亲的手,穿梭在美术馆的展厅里,听父亲讲解每一幅画背后的故事。
“后来呢?”他问。
“后来玉琳出生,Daddy把更多精力放在家庭上。再后来......”沈玉恒没有说完,但彭霖懂了。
再后来,就是分化期事件,是争吵,是分离。
“不说这些了。”沈玉恒摇摇头,给彭霖夹了块鱼,“尝尝这个,醋鱼是他们家的招牌。”
午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结账时,老板还特意打包了一盒桂花糕:“刚做的,带回去当茶点。替我向暮先生问好,告诉他,桂花又开了。”
走出餐馆,午后阳光正好。两人沿着西湖慢慢走,没有目的,只是享受这份难得的闲适。
“接下来想去哪儿?”沈玉恒问,“灵隐寺?雷峰塔?还是就在湖边走走?”
“就在湖边走走吧。”彭霖说,“今天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好。”
他们沿着白堤慢慢走,秋日的西湖别有一番韵味——残荷听雨,梧桐落叶,远山如黛。偶尔有游船划过湖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涟漪。
走到孤山路时,彭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湖心的小瀛洲:“父亲很喜欢杭州。”
沈玉恒侧头:“上官叔叔提起过?”
“嗯。”彭霖轻声说,“他说,当年他们就是在杭州确定关系的——在西湖边,一个下雨的傍晚。爸撑着一把很大的黑伞,父亲躲在他怀里,说这辈子就跟定他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玉恒听出了一丝怅惘。彭振国和上官承翰的感情,虽然现在看似稳固,但中间也经历过不少波折——尤其是上官承翰参与“破晓”项目的那段时期。
“他们现在很好。”沈玉恒说,“上次在苏黎世见到上官叔叔,他提起彭叔叔时,眼神很温柔。”
彭霖笑了:“是啊,他们现在很好。只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父亲没有参与那个项目,如果他没有那些愧疚......会不会更早获得幸福?”
“但那样,可能就没有你了。”沈玉恒说,“人生就是这样,一环扣一环,缺了哪一环,都不是现在的样子。”
彭霖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呢?如果你可以选择,你会希望自己出生在一个更简单的家庭吗?”
沈玉恒认真想了想,摇头:“不会。因为那样的家庭,可能就不会遇见你了。”
这话说得太直接,两人都愣了愣。湖风吹过,带来桂花的甜香和湖水的湿润。
“抱歉,”沈玉恒先开口,“我......”
“不用道歉。”彭霖打断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你说得对,人生没有如果。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现在,然后......尽量让它变得更好。”
沈玉恒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秋日的湖边。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重叠。
“彭霖。”沈玉恒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沈玉恒说,“谢谢你愿意和我来杭州,愿意听我说这些,愿意......给我机会。”
彭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走着。直到走到断桥边,他才停下,看向沈玉恒:
“沈玉恒,我不需要你一直道谢。我在这里,是因为我想在这里。就像你说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看着沈玉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做你自己就好。不必小心翼翼,不必总是担心说错话。我们可以吵架,可以意见不合,可以......像两个普通人一样相处。”
沈玉恒怔怔地看着他,良久,唇角缓缓扬起一个真实的、毫无伪装的微笑:
“好。”
夕阳西下,将湖面染成一片金红。两人在湖边站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该回去了。”沈玉恒说。
“嗯。”
回静庐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那种安静,像是相处多年的默契,不需要言语填充。
回到院子,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简单的家常菜,摆在院中的石桌上。桂花树下挂着几盏灯笼,暖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
“不知道合不合口味,就按沈先生以前喜欢的做了几样。”管家笑着说,“酒是自酿的桂花酒,不醉人,助眠。”
“谢谢。”沈玉恒点头,“您去休息吧,我们自己来。”
管家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更衬得夜色宁静。
“喝一点?”沈玉恒倒了两杯酒。
彭霖接过,浅尝一口。清甜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确实不烈,但很暖。
两人对坐用餐,偶尔交谈几句,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桂花酒的后劲渐渐上来,彭霖感到脸颊微热,索性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星空。
杭州的夜空比上海清澈,能看见更多的星星。
“小时候,Daddy常教我认星星。”沈玉恒也仰起头,“他说,人就像星星,看起来孤独,其实都在同一个夜空里。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彼此。”
“很美的说法。”彭霖轻声说。
“但后来我学了天文学,知道星星之间的距离其实以光年计,有些星星发出的光,到达地球时,那颗星可能已经不存在了。”沈玉恒顿了顿,“就像人,有时候你以为很近,其实已经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彭霖侧头看他:“你是在说你父母?”
“也是在说我们。”沈玉恒迎上他的目光,“阿霖,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障碍——家庭、利益、过去。有时候我会怕,怕我们就像那些星星,看起来很近,实则遥不可及。”
夜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几片花瓣落在石桌上,落在酒杯里。
彭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玉恒以为他不会回答。但最终,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那就做两颗不一样的星星——不按既定的轨道运行,不保持安全的距离。靠近,碰撞,哪怕可能会燃烧殆尽。”
他举起酒杯,与沈玉恒的轻轻相碰:
“至少,我们选择过。”
玻璃轻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脆。沈玉恒看着彭霖,眼中映着灯笼的暖光,也映着眼前这个人。
“好。”他说,仰头饮尽杯中酒。
那一夜,他们聊到很晚。从星星聊到量子物理,从艺术聊到商业伦理,从童年的趣事聊到对未来的憧憬。没有预设的话题,没有刻意的引导,只是随心所欲地交谈。
彭霖发现,褪去商业精英的外衣,沈玉恒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博学却不卖弄,敏锐却不刻薄,偶尔还会冒出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而沈玉恒也看到,彭霖并非永远冷静克制。在放松的状态下,他会有孩子气的一面——比如坚持认为科幻电影里的物理漏洞,比如对甜食的隐秘偏爱。
夜深时,酒已尽,话未休。但两人都感到了倦意。
“该睡了。”沈玉恒看了眼手表,已经凌晨一点。
“嗯。”彭霖站起身,忽然晃了一下——酒的后劲上来了。
沈玉恒立刻扶住他:“小心。”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灯笼的光在彭霖脸上跳跃,将他平日里冷峻的线条柔化,添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时间仿佛静止了。院中的虫鸣,远处的湖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沈玉恒的指尖轻轻拂过彭霖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阿霖,”他低声说,“我可以......”
话没说完,彭霖忽然踮起脚,吻住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像蝴蝶掠过花瓣,像微风拂过湖面。短暂,却足以让两人的心跳同时漏掉一拍。
分开时,彭霖的脸颊绯红——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晚安。”他说,然后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沈玉恒站在原地,良久,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桂花酒的甜香,和属于彭霖的、雨后竹林般的气息。
他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温柔而明亮。
“晚安,阿霖。”
这一夜,杭州的桂花格外香甜。而两颗偏离轨道的星星,正在夜空中,悄然靠近。
[撒花]啊啊啊,我怎么写着写着就[撒花]哇塞,好开心啊[奶茶]这么多章了[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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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偏离轨道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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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不定随机时间更新预计今年4月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