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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暮云年回国的消息,在沈家内部掀起的波澜远比外界想象的要大。

      这位沈正廷的Omega伴侣、沈玉恒和沈玉琳的亲生父亲,在三年前沈玉琳分化期信息素失控事件后,与沈正廷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随后便以“出国疗养”的名义离开,期间几乎切断了与沈家的一切联系。

      如今突然回国,且选择了沈玉恒回国后不到一周的时间点,其中的深意令人玩味。

      沈玉恒是在第二天清晨接到父亲沈正廷电话的。

      “玉恒,你Daddy昨晚回来了。”沈正廷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远非平日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沈家掌舵人,“他现在在老宅,想见你……和玉琳。”

      沈玉恒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晨光正从东方升起,将黄浦江面染成金红。

      “您和他谈过了?”沈玉恒问。

      “谈了一整夜。”沈正廷叹息,“他还是不能原谅我当年……对玉琳那件事的处理方式。”

      沈玉琳分化期那次信息素危机,是沈家内部一道从未愈合的伤疤。十四岁的沈玉琳突然提前分化,信息素紊乱导致腺体严重受损,生命垂危。当时沈正廷正在欧洲洽谈一笔至关重要的并购案,分身乏术,而暮云年坚持要用一种尚在实验阶段的治疗方案——那正是顾临渊暗中推动的“基因优化”项目衍生技术。

      最终,沈正廷远程否决了暮云年的决定,选择了更保守但风险较低的传统疗法。沈玉琳保住了性命,但腺体留下了永久性损伤,信息素水平终生无法达到正常Omega的标准,且需要长期服药维持稳定。

      而暮云年,自此认定沈正廷为了商业利益牺牲了女儿的健康。

      “我会带玉琳回去。”沈玉恒最终说,“但爸,有些伤口不是见面就能愈合的。”

      “我知道。”沈正廷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无力,“但至少……试试看。”

      挂断电话,沈玉恒揉了揉眉心。桌上,港口项目的谈判草案还摊开着,彭霖昨天提出的修改意见用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他原计划今天上午和团队敲定最终方案,下午再与彭霖进行一次闭门磋商。

      但现在……

      手机震动,彭霖的信息跳出来:【上午十点,方便电话会议吗?关于对冲条款的细节。】

      沈玉恒回复:【抱歉,上午有些紧急家事需要处理。下午两点,可以吗?】

      几秒后,彭霖回复:【好。需要帮忙吗?】

      简短的四个字,却让沈玉恒心头一暖。他想起昨晚酒吧里那个拥抱,想起彭霖说的“从朋友开始”。

      【暂时不用。谢谢。】他回复,【下午见。】

      上午十点,沈家老宅。

      秋日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斑斓光影。暮云年坐在靠窗的藤椅上,一身素色中式长衫,容颜依旧俊雅,只是眼角添了几道细纹,眼神中多了沉淀的沧桑。

      沈玉琳坐在他对面,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略显紧张。她已经十九岁,但腺体的损伤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更单薄,信息素淡得几乎无法察觉——这也是顾临渊当年盯上她的原因之一:她是最早被植入“调控基因”的实验体之一。

      “Daddy,”沈玉琳轻声开口,“您这几年……过得好吗?”

      暮云年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却带着疏离:“还好。在瑞士的小镇住着,安静,适合养病。”他顿了顿,“你的身体呢?还在按时服药吗?”

      “嗯,每天都吃。”沈玉琳点头,“哥定期带我做检查,医生说情况稳定。”

      提到沈玉恒,暮云年的眼神柔和了些许:“你哥把你照顾得很好。这三年,辛苦他了。”

      话音未落,玄关处传来动静。沈玉恒推门而入,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手里还拿着车钥匙——显然是从公司直接赶来的。

      三人目光相触,客厅里一时安静。

      “Daddy。”沈玉恒先开口,声音平稳,“好久不见。”

      暮云年站起身,仔细端详着儿子。三年,沈玉恒变了不少——轮廓更硬朗,眼神更深邃,肩上的担子显然让他迅速成熟了。

      “玉恒,”暮云年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臂,“你长大了。”

      很简单的动作,却让沈玉恒喉头一哽。他想起小时候,每当他在商学院的竞赛中获奖,暮云年都会这样拍拍他,说:“我儿子真棒。”

      “坐吧。”暮云年示意,“我们……聊聊。”

      三人重新落座。佣人端来茶点后悄然退下,客厅里只剩下窗外的鸟鸣和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

      “我这次回来,”暮云年端起茶杯,开门见山,“主要是为了两件事。第一,玉琳的后续治疗。我在瑞士接触到了一项新的腺体修复技术,虽然还在临床试验阶段,但初期数据很乐观。我想带玉琳去试试。”

      沈玉琳眼睛一亮,但随即看向沈玉恒。

      沈玉恒沉吟片刻:“安全性如何?玉琳的身体经不起太大折腾。”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暮云年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这项技术的研发团队……与顾临渊没有关联。事实上,他们是当年‘破晓’项目中唯一拒绝与顾临渊合作的课题组,后来整个团队出走瑞士,独立研究至今。”

      沈玉恒瞳孔微缩:“您怎么找到他们的?”

      “因为,”暮云年直视儿子,“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顾临渊。你父亲以为我是在赌气离开,其实……我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们。”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厚重的档案,推到沈玉恒面前:“这是我收集到的,关于顾临渊在欧洲所有秘密实验室的资料。其中有三处,直到上月才被国际刑警查封——你带回来的证据里,应该没有这些。”

      沈玉恒快速翻阅档案。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除了已知的信息素实验,还有涉及胚胎基因编辑、腺体移植等更为禁忌的研究。而档案的最后一页,是一份名单——顾临渊在过去二十年中,在全球范围内“标记”的潜在实验体,足足有上百人。

      彭霖的名字赫然在列,备注是“S级样本,已锁定”。

      沈玉恒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边缘出现褶皱。

      “顾临渊虽然被抓了,但他的网络没有完全清除。”暮云年的声音冷肃,“那些实验室里,还有人在继续他的研究。其中有一个代号‘园丁’的人,是顾临渊最得意的门生,现在下落不明。”

      “园丁……”沈玉恒重复这个词,心中警铃大作。

      “我这次带玉琳去瑞士,既是为了治疗,也是为了引蛇出洞。”暮云年平静地说,“如果‘园丁’还在盯着当年的实验体,玉琳接受新治疗的消息一定会传到他耳中。只要他现身,我们就有机会抓住他。”

      “太危险了!”沈玉恒断然反对,“玉琳不能当诱饵。”

      “哥,”一直沉默的沈玉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坚定,“我想试试。”

      沈玉恒看向妹妹。少女的眼睛清澈明亮,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心。

      “我这辈子,一直活在腺体损伤的阴影里。”沈玉琳缓缓说,“不能像普通Omega那样感受信息素的起伏,不能自由选择抑制剂,甚至……不敢去喜欢一个人,怕成为对方的负担。”

      她顿了顿,双手微微颤抖:“如果这项技术真的能让我恢复正常,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试试。而且……如果能因此抓住伤害过我们的人,那就更值得。”

      沈玉恒看着妹妹,又看向暮云年。客厅里一时安静,只有阳光在缓缓移动。

      良久,沈玉恒问:“治疗方案的安全性,您有多少把握?”

      “七成。”暮云年坦诚道,“主研医生是我在剑桥时的同窗,他的人品和技术都值得信赖。而且治疗全程会在苏黎世大学医学中心的监督下进行——上官教授也会参与。”

      听到上官承翰的名字,沈玉恒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有彭霖的父亲把关。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玉恒最终说,“也要和父亲商量。”

      “你父亲那边,我会去说。”暮云年站起身,“玉恒,我知道你担心。但有些风险,必须有人去承担。这三年我远离你们,不是逃避,而是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他走到沈玉琳身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玉琳已经成年了,她有权利为自己的未来做选择。我们作为家人,能做的就是给她最好的保护和支持。”

      沈玉琳仰头看着父亲,眼圈微红:“Daddy……”

      “傻孩子。”暮云年笑了,那笑容终于有了温度,“我们一家人,该重新站在一起了。”

      下午两点,华凌大厦。

      彭霖注意到沈玉恒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两人正在就港口项目的最终条款进行最后的磋商,但沈玉恒第三次走神了——当彭霖提出一个关键的数据质疑时,沈玉恒的视线明显飘向了窗外。

      “沈总,”彭霖放下手中的笔,“如果你今天状态不好,项目我们可以改天再谈。”

      沈玉恒回过神,歉然一笑:“抱歉,家里有些事。”

      “需要帮忙吗?”彭霖歪了歪头,语气更认真。

      沈玉恒犹豫了一下。关于沈玉琳的治疗计划、关于“园丁”的潜在威胁、关于暮云年带回来的那些触目惊心的档案……这些本该是沈家的内部机密。

      但看着彭霖清澈的眼睛,沈玉恒忽然觉得,有些信任,不需要理由。

      “我父亲回来了。”他最终说,“他想带玉琳去瑞士接受一项新的腺体治疗,但其中有些风险。”

      彭霖神色一凝:“风险是指?”

      “治疗本身有一定不确定性,而且……可能会引来一些不该出现的人。”沈玉恒说得含蓄,但彭霖听懂了。

      关于顾临渊遗留势力的威胁,彭霖从上官承翰那里已经了解不少。

      “你妹妹同意吗?”彭霖问。

      “她同意了,而且很坚定。”沈玉恒苦笑,“我突然发现,我一直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但其实……她已经长大了。”

      彭霖沉默片刻,忽然问:“治疗团队可靠吗?需不需要我让我爸帮忙把关?”

      沈玉恒怔了怔:“上官叔叔已经答应参与了。不过……如果你能帮忙说句话,也许他会更尽心些。”

      这话说得委婉,但彭霖听出了其中的信任。他点点头:“晚上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另外,”他顿了顿,“如果需要安保方面的支持,华凌有一些可靠的资源。”

      “暂时不用。”沈玉恒说,“我父亲那边已经安排了人手。不过……谢谢你。”

      两人对视,空气中流淌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好了,”彭霖重新拿起笔,“家事稍后再说,现在先把这条款定下来——我可不想因为沈总分心,让华凌在合同上吃亏。”

      沈玉恒笑了,那笑容终于轻松了些:“彭部长放心,就算分心,我也不会在专业上让步。”

      谈判继续。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会议桌的文件上,时而分开,时而重叠。

      而城市的另一端,暮云年正站在沈氏集团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与沈正廷隔桌相对。

      二十年的伴侣,三年的分离,此刻重逢,没有拥抱,没有寒暄,只有无声的对峙。

      “云年,”沈正廷先开口,声音干涩,“你终于肯见我了。”

      暮云年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是来和你叙旧的。玉琳的治疗计划,我需要你签字同意。”

      “我看了方案,风险太大。”

      “比当年你选择的保守疗法风险大吗?”暮云年的声音陡然转冷,“正廷,三年前你为了那笔并购案,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案——对你的事业最稳妥,对玉琳呢?她这辈子都要活在腺体损伤的阴影里!”

      沈正廷的脸色白了白:“我当时……”

      “你当时权衡了利弊,选择了利益。”暮云年打断他,“我不怪你,因为这就是你,沈正廷,永远把家族和事业放在第一位。但这一次,玉琳的选择,必须尊重。”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同意书推过去:“签字。这是玉琳的意愿,也是我的决定。如果你不同意,我会带着玉琳走,就像三年前一样——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回来。”

      沈正廷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个爱了一辈子也伤了一辈子的人,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云年,”他低声说,“这三年……我很想你。”

      暮云年的眼神波动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签字吧,正廷。有些话,等玉琳健康了再说。”

      窗外的夕阳将办公室染成暖金色。沈正廷拿起笔,在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像极了时光流逝的声音。

      暮云年收起同意书,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玉恒和那个彭家的孩子……你看好吗?”

      沈正廷愣了愣:“你知道了?”

      “我看得出来。”暮云年轻声说,“玉恒提起他时,眼神不一样。就像……当年你看我一样。”

      门开了又合,办公室里只剩下沈正廷一人。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他走到窗前,看着脚下繁华的城市。二十年风雨,三代人纠葛,这个家族的故事,似乎永远写不到结局。

      但至少,所有人都还在努力。

      这或许,就已经足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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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不定随机时间更新预计今年4月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