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新的开始 ...

  •   两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彭霖的腿伤终于拆除了支架,虽然走路的时候会有轻微的不适,但基本已经恢复正常了,华凌内部对港口的项目仍然存在争议,但最终以彭霖的方案获得多数支持——他力主保留与沈氏的合作框架,但在具体条款上寸步不让。

      “沈氏想借黑鹰倒台后的空窗期压价,我们偏不能让他们得逞。”彭霖在项目会上定调,“华凌的核心优势是零售网络,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外部变化而贬值。如果沈玉辰坚持苛刻条件,我们可以暂时转向与招商局接触。”

      话虽强硬,但只有白景明知道,彭霖每晚离开办公室前,总会不自觉地看一眼手机——加密信息界面上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沈玉恒发来的“已安排好柳叔叔转院事宜,预计下周一动身”。

      今天已是周五。

      “彭部,下周一的日程需要调整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沈氏那边刚刚确认,沈玉辰副总裁希望将谈判改到周三。”

      彭霖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迷茫的问:“为什么?”

      “说是……沈家内部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助理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沈氏的新闻发言人刚刚发布了一条简讯,沈玉恒副总裁将于周一下午抵达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彭霖揉了揉太阳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知道了。周一下午的安排全部取消,我要去机场接个人。”

      助理眼睛微微睁大,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恢复常态:“好的,我这就调整日程。需要安排车辆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

      “可是您的腿……”

      “已经好了。”彭霖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去忙吧。”

      门轻轻合上。彭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十月末的上海,天黑得越来越早,五点多钟已是华灯初上。

      手机震动,是父亲上官承翰的视频请求。

      “爸。”彭霖接通,屏幕那端是苏黎世医学中心办公室熟悉的背景,但上官承翰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同——少了平日的温文儒雅,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愧疚?

      “阿霖,”上官承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沈玉恒联系过你了吗?”

      “有定期联系。”彭霖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出什么事了爸?”

      上官承翰沉默良久,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顾临渊的引渡听证会昨天结束了。他在庭上……供出了一些当年的事。”

      “关于‘破晓’项目?”

      “不止。”上官承翰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关于信息素研究的真相,以及……他如何利用那份研究,对某些特定基因型的Alpha和Omega进行长期监控。”

      彭霖的心沉了下去:“哪些人?”

      “白景明,沈玉琳还有……”上官承翰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你。”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彭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爸……?”彭霖的声音微微发颤。

      “沈玉琳和白景明可能是从分化期就被盯上了。至于你……”上官承翰的声音发颤,“你十六岁那年暑假,不是参加过一个所谓的‘基因天赋夏令营’吗?主办方就是顾临渊控制的基金会。他们在那里采集了所有参与者的生物样本。”

      十六岁。十年前。

      彭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破碎的记忆片段——那个在青岛海边举办的夏令营,号称选拔“未来商业领袖”的基因测试,还有那个总是笑眯眯、自称“顾教授”的中年男人。

      “您一直都知道?”彭霖睁开眼,眼神暗含忧伤。

      “我……”上官承翰看见他的眼神声音哽住了,因为彭霖是对情感很看重的人,“我当时只是怀疑。顾临渊的研究权限极高,我无法直接调阅他的实验记录。直到三年前,沈正廷私下找到我,说他发现沈玉琳的信息素水平有异常波动,怀疑被人为干预,我们才开始联手调查……”

      “为什么不告诉我?”彭霖打断他,“这十年,您看着我使用抑制剂,看着我在商场上拼杀,看着我被……您从未想过告诉我真相?”

      “我怕。”上官承翰终于说出这三个字,眼圈泛红,“我怕你知道后,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是被设计的,你的成就、你的选择、甚至你的感情……都可能被归因于某个冷冰冰的实验。阿霖,我是你的父亲,我想保护你,哪怕是用最愚蠢的方式。”

      视频两端,父子隔着屏幕对视。一个在黄昏的上海,一个在白日的苏黎世,同样的痛苦在时差两端共振。

      良久,彭霖轻声问:“沈玉恒知道吗,他知道他的那个妹妹跟我一样,是你们的实验品吗?”

      “他知道得比我早。”上官承翰叹息,“三年前,他入侵了顾临渊在瑞士的一个秘密服务器,找到了部分实验记录。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布局对付黑鹰——不只是为了沈氏,也是为了……摆脱被操控的命运。”

      所以那些试探,那些步步为营的接近,那些在生死关头毫无保留的信任……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被信息素牵引的必然?

      彭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还查到了什么?”他问,声音干涩。

      上官承翰深吸一口气:“顾临渊的研究表明,你和沈玉恒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8.7%,这在自然状态下几乎不可能发生,所以他对你……。”

      “什么意思?”

      上官承翰转移了话题,“我、彭振国、沈正廷夫夫……——当年都参与了‘破晓’项目,也都签署过一份后来被列为绝密的‘基因优化实验志愿者协议’。”

      办公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彭霖感到了绝望和悲伤,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他对感情特别看重,特别亲情、友情和爱情。为什么呢?因为彭霖很小的时候,因为上官承翰和彭振国,很忙,所以说常常一个人呆着没有感受过亲情,从他妹妹彭晞,那个阳光开朗的小女孩,降生之后,家里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他每次回来都可以看见他的父亲们围在妹妹的婴儿床边,逗着妹妹笑,自己反而像个局外人,在他上了初中之后,遇见了白景明,两人因为同频成了最好的朋友,可在,初二的时候,他被人校园霸凌了,当时只有白景明站在他的身边,帮助他,后来这件事情被他的父亲们知道了,他头一次感受到父亲对他的关心和关爱,从那时起,他对情感就变得特别看重,他曾经被一个朋友背叛过三四次,但是他却依旧信任那个朋友,直到那个朋友做了一件特别特别恶心的事情,他在他的身后对别人乱说他的坏话,导致他的名声变得很臭,至此之后,他跟那个朋友便断了联系,但他好像并没有被伤够,依旧,很容易的轻信和自己感情深重的人。

      “我需要静一静。”彭霖说完,不等父亲回应,直接挂断了视频。

      夜色完全降临。窗外,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灯火辉煌,东方明珠塔在夜空中闪烁,这座繁华都市如常运转,无人知晓三十八层这间办公室里正在经历怎样的崩塌。

      彭霖走到落地窗前,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玻璃映出他苍白的脸,和身后空荡的办公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次,两次,三次。

      他没有接。

      直到第五次,他掏出来,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沈玉恒。

      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铃声响到自动挂断。几秒后,一条加密信息弹出:

      【沈正廷刚告诉我,上官叔叔应该已经跟你说了。我知道你现在不想接电话,我在苏黎世这三个月想明白了一件事——我选择你,不是任何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是因为你是彭霖。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彭霖,那个在危机中冷静布局的彭霖,那个在病房里握住我的手的彭霖。】

      【周一下午三点,浦东T2航站楼国际到达B口。如果你来,我们当面谈。如果你不来,我理解。但我会等你,一直等。】

      信息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是苏黎世机场的电子屏,显示着即将起飞的航班信息:LX188,苏黎世-上海,预计抵达时间14:55。

      彭霖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拂过。

      窗外,一架飞机拖着红色的航行灯划过夜空,消失在云层深处。

      ---

      周一,上海,阴。

      天气预报说有小雨,但直到中午,天空只是阴沉着,雨迟迟未落。

      彭霖上午主持了一个简短的投资会议,全程神色如常,只有白景明注意到他今天格外沉默,且三次看表——在会议进行到一小时十五分时,一小时三十分时,以及两小时整时。

      “阿霖,你没事吧?”散会后,白景明跟进办公室,关切地问,“脸色不太好,是因为上官叔叔的话吗?。”

      “不是”彭霖收拾着文件,状似随意地问,“墨怀今天出院,你不去接?”

      “嗯,下午三点。不过他说不用我去接,他自己能行。”白景明顿了顿,“倒是你……今天下午不是要去机场吗?”

      彭霖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沈玉恒今天回来,我知道。”白景明坦然道,“墨怀告诉我的。他还说……如果你需要,他可以安排私人通道,避开记者。”

      机场确实已经有财经记者在蹲守。沈玉恒离境三个月突然回国,在如今的敏感时期,必然会引起关注。

      “不用。”彭霖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入公文包,“正常走就行。”

      “阿霖,”白景明犹豫了一下,“不管当年真相如何,这三个月,沈玉恒在苏黎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假的。他几乎全天候照顾柳叔叔,同时还要处理顾临渊留下的烂摊子,沈氏欧洲分部的压力几乎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上周,他为了追回一笔被转移到列支敦士登的资产,连续工作了四十八小时,最后低血糖晕倒在办公室。”

      彭霖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是替他说话,”白景明轻声说,“只是觉得……你们至少应该有个当面说清楚的机会,做这件事情的也不是他。”

      办公室安静下来。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天空灰蒙蒙的,像要压到楼顶。

      “我知道了。”彭霖最终说,“谢谢。”

      下午一点半,彭霖提前离开公司。他没有让司机送,自己开车驶上通往浦东机场的高速。

      车流平稳,但他开得很慢。车载广播里,财经频道正在分析沈氏集团近期的股价波动,主持人提到“沈玉恒的回归可能预示着沈氏内部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

      雨终于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

      两点二十分,彭霖抵达浦东T2航站楼。他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机屏幕。

      加密信息界面里,沈玉恒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周六晚上发的:【明天见。】

      短短三个字,却重如千钧。

      两点四十分,彭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国际到达厅里人潮涌动。电子屏显示LX188航班已经落地,正在滑行。接机的人群中,彭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财经记者,还有几个沈氏的员工。

      他压低帽檐,走到相对僻静的B口附近,靠在一根柱子后面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行李提取需要时间,通关检查需要时间。彭霖看着出口通道,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第一次在宴会上握手,私房菜馆里的试探,国家大剧院黑暗中的对话,病房里滚烫的掌心……

      还有那些信息素交融的瞬间。那些被他归因于抑制剂失效的瞬间。

      如果一切都是设计,那么真实又在哪里?

      “彭部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彭霖猛地转身。

      沈玉恒就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两米。

      三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深灰色大衣显得宽松,下巴上有新冒出的青色胡茬,眼底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依然深邃,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彭霖,里面有毫不掩饰的思念,还有……忐忑。

      他没有带助理,没有保镖,就一个人,推着一个简单的登机箱。

      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对视。周围的喧嚣仿佛突然远去,只剩下彼此。

      “你……”彭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怎么从这里出来了?”

      “走了快速通道。”沈玉恒向前一步,拉近距离,“怕记者围堵,也怕……你等久了。”

      他的气息包裹过来——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机舱空气的干燥味道,还有一丝彭霖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属于沈玉恒的温度。

      彭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体僵在原地。

      “我们先离开这里。”沈玉恒察觉到他细微的抗拒,没有继续靠近,而是自然地接过彭霖手中的车钥匙,“我开车?你的腿……”

      “已经好了。”彭霖说,但还是把钥匙给了他。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一路沉默,只有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声响。

      坐进车里,沈玉恒没有立刻发动,而是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彭霖:“我想先带你去个地方,可以吗?”

      “哪里?”

      “一个……能说清楚一切的地方。”

      车子驶出停车场,驶入雨中的高速。沈玉恒开得很稳,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中控台的边缘——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彭霖在之前的谈判中观察过。

      “柳叔叔怎么样了?”彭霖打破沉默。

      “已经安排转院到瑞金医院,明天到。”沈玉恒目视前方,“墨怀会去接。他……很高兴。”

      简单的对话后,又是沉默。

      车子没有开往市区,而是转向了城西方向。雨越下越大,车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白的水墨画。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梧桐道,停在沈家老宅门前。

      “这里?”彭霖蹙眉。

      “有些东西,在这里。”沈玉恒熄火,但没有下车,而是转身面对彭霖,“在进去之前,我想先回答你心里的问题。”

      彭霖看着他,等待。

      “第一,是的,我三年前就知道信息素匹配度的事,也知道顾临渊的实验。”沈玉恒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我愤怒过,绝望过,因为我没想到他这么恶心对玉琳我那个身体本就孱弱的妹妹。”

      “第二,”他又说,目光坦荡,“我对你的感情,从见第一面开始,我就应该无法控制地被你吸引。但事实是,第一次宴会上,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难缠的对手’。后来每一次接触,我发现我渐渐的喜欢上了你,你的坚韧,你的强大,都在深深的吸引着我。”

      彭霖静静地听着。雨点敲打着车顶,噼啪作响。

      “最后,”沈玉恒从大衣内袋取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枚古董怀表,“这枚表是沈家祖传的,但刻字是我自己加的。‘待风止,候君归’——风已经止了,我回来了。现在,我想问你……”

      他握住彭霖的手,将怀表放在他掌心:“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一个合作,演戏,纯粹作为沈玉恒和彭霖,重新认识彼此的机会。”

      怀表的金属表面温润微凉,表盖内侧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辨。

      彭霖低头看着掌心的怀表,良久,轻声问:“如果我说不呢?”

      沈玉恒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依然平稳:“那我等你。一个月,一年,十年……等到你愿意的那天。”

      “为什么?”彭霖抬起眼,“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其他匹配的Omega,开始一段……正常的关系。”

      “因为,”沈玉恒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坚定,“在我心里,没有比你更‘正常’的关系了。彭霖,你是我黑暗中的光,是我棋局里唯一的变数,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基因不能决定这个,信息素不能决定这个,只有我能。”

      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车窗外的老宅在雨中静默伫立,见证着二十年前的风波,也见证着此刻的表白。

      彭霖握紧怀表,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带来真实的痛感。

      真实。这个词此刻如此珍贵。

      “先进去吧。”他最终说,“我想看看……你说的那些东西。”

      沈玉恒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不是计谋得逞的得意,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喜悦。

      “好。”

      两人下车,撑着一把伞走进老宅。雨水顺着伞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大门推开,尘封的往事与崭新的可能,在这一刻同时开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新的开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不定随机时间更新预计今年4月完结作者精神状态良好嗷嗷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