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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余波 ...
十月的上海,空气中已经有了初秋的微凉。梧桐叶开始泛黄,在午后的阳光下簌簌摇曳,洒下细碎的光斑。
彭霖站在华凌大厦三十八层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熟悉的城市风景。距离那场轰动商界与司法界的联合收网行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黑鹰资本彻底覆灭,涉及跨国洗钱、市场操纵、非法人体实验等多项重罪的核心成员相继落网。那个隐藏在幕后二十年的名字——前“破晓”项目核心成员、医学与金融双料天才顾临渊——在瑞士被捕,引渡程序正在进行中。媒体用了整整一周的头版头条来报道这桩横跨两大洲、牵扯数国政商名流的惊天大案。
风暴过去,海面似乎恢复了平静。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暗涌从未停歇。
“彭部,下午三点与沈氏的会议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助理的声音从内线电话传来,打断了彭霖的思绪。
“好,放我桌上。”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左腿行走时仍有极轻微的滞涩——车祸留下的后遗症,医生说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
桌上的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港口项目在沈氏旁系的沈玉辰的主导下重新启动谈判,条件比之前沈玉恒提出的更加苛刻;华凌内部因为部分小股东在动荡期的异常操作,正在进行全面的股权结构梳理;证监会那边还需要配合完成最后的证据链闭环……
而沈玉恒,自行动结束后就再未公开露面。
官方说法是“配合调查并处理私人事务”,但彭霖知道,沈玉恒这三个月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苏黎世陪伴柳卿淮——那位在暗处战斗了二十年、如今终于可以站在阳光下的“博士”,身体状况并不乐观。长期的精神高压与药物维持,让这位曾经风华绝代的Omega健康严重受损。
手机在桌面震动。彭霖看了一眼,是白景明。
“阿霖,墨怀今天出院。”白景明的声音听起来比几个月前沉稳了许多,“晚上在老地方聚一下?就当……庆祝重生。”
老地方指的是大学时常去的一家小酒馆,隐蔽,安静,适合说些不方便在办公室说的话。
“好。”彭霖应下,“需要我安排车接你吗?”
“不用,墨怀派人来接。”白景明顿了顿,“他……想正式向你道个歉。为之前那些试探和算计。”
彭霖沉默片刻:“没必要。棋局之中,各为其谋。况且最后,他选择站在了正确的一边。”
那枚射入腹部的子弹,是墨怀的投名状,也是他与过去彻底割裂的证明。手术后在ICU躺了七天,捡回一条命,也让他和父亲柳卿淮二十年来的隔阂开始消融。
“总之,晚上见了,阿霖。”白景明挂了电话。
彭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里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古董怀表——不是柳卿淮那枚,而是沈家祖传的、只传给嫡系长媳或长婿的物件。
表盖内侧刻着一行新添的小字:【待风止,候君归。】
没有更多言语,甚至没有一句明确的承诺。但彭霖懂。
这三个月的沉默,是沈玉恒在处理家族内部因顾临渊一事引发的余震,也是在给彼此时间——让那些在生死边缘滋长的情愫,在平静的日子里沉淀、确认。
下午与沈氏集团的会议,气氛微妙。
沈玉辰坐在长桌对面,一身铁灰色西装,气质冷硬。与沈玉恒那种表面温润内里锋利的风格不同。
“彭部长恢复得不错。”沈玉辰开场寒暄,目光扫过彭霖的腿,“港口项目的修订方案,想必已经仔细看过了?”
“看过了。”彭霖示意助理分发文件,“沈总提出的股权置换比例,华凌无法接受。尤其是东南亚港口运营权的分享条款,比之前的草案缩减了40%,这不符合我们最初的合作预期。”
“时移世易。”沈玉辰向后靠了靠,“三个月前,沈氏需要华凌作为对抗黑鹰的盟友。现在黑鹰已除,沈氏在港口的优势地位更加稳固。商业合作,本就是基于当下实力的博弈。”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会议室里华凌团队几位高管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彭霖却神色不变:“沈……先生说得对,商业合作基于实力。但沈氏应该清楚,黑鹰留下的市场空白,不止沈氏一家在盯着。招商局、中远,甚至墨氏重组后的新航运公司,都是有力的竞争者。华凌的零售网络依然是稀缺资源——尤其是在华东和华南。”
他顿了顿,迎上沈玉辰的目光:“缩减合作范围可以,但相应的,沈氏在欧洲的银行渠道准入,需要增加三个等级。”
沈玉辰眼睛微微眯起。他知道彭霖难缠,但没想到在经历重伤和三个月休养后,这位Omega部长的锐气丝毫未减。
“彭部长好算计。”
“彼此彼此。”
谈判胶着了两个小时,最终达成初步共识:双方各退一步,合作框架保留,具体条款留待下一轮磋商。会议结束时,沈玉辰忽然叫住彭霖。
“彭部长,”他走到彭霖身边,声音压低,“我哥……最近联系过你吗?”
彭霖侧头:“沈先生指的是?”
“沈玉恒。”沈玉琛看着他的眼睛,“他三个月没回国,集团内部已经有些议论。伯父虽然没说什么,但压力不小。如果你们有联系,替我转告他——沈家内部的事,终究要自己解决。”
这话里有话。彭霖听出了弦外之音:沈玉恒迟迟不归,恐怕不只是为了陪柳卿淮,更是在回避沈家内部的权力洗牌。顾临渊一案牵扯出的陈年旧事,必然动摇了沈氏某些根基。沈玉辰作为沈家旁系,沈家但凡有变动,与他的利益可是息息相关,了解沈玉恒的动向,也需要……摸清这个与沈家未来息息相关的Omega的态度。
“如果有机会联系,我会转达。”彭霖回答得滴水不漏。
走出沈氏大厦时,已是傍晚。夕阳将玻璃幕墙染成金色,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手机震动,一条来自苏黎世的加密信息:
【今日复健如何?勿勉强。沈玉辰若为难,可直言。】
发送时间是两小时前——正是他与沈玉辰谈判最激烈的时候。
彭霖唇角微扬,回复:
【尚可。沈总未为难,常规博弈而已。你那边呢?】
几分钟后,回复传来:
【柳叔叔今日精神稍好,认出了旧照片。他问起你。】
彭霖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柳卿淮问起他……这意味着什么?是长辈的关心,还是对选择的审视?
他最终回复:
【代我问好。保重。】
收起手机,彭霖坐进车里。司机问:“彭部,回家还是?”
“去‘梧桐里’。”——那家小酒馆的名字。
华灯初上,城市换上了夜晚的妆容。车子穿行在车流中,彭霖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脑海中却浮现出三个月前的雨夜,沈玉恒浑身湿透站在他病房里的样子。
雪松的气息,滚烫的掌心,还有那句“等这一切结束,我们重新开始”。
现在,一切真的结束了。
但重新开始……又该从哪里开始?
---
“梧桐里”藏在法租界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门脸不起眼,推门进去却是别有洞天。木质结构,暖黄灯光,老式唱机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
彭霖到的时候,白景明和墨怀已经在了。两人坐在最里面的卡座,墨怀穿着宽松的针织衫,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白景明正低头给他倒热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彭部。”墨怀率先看见他,想要起身,被白景明按住了。
“伤还没好全,别乱动。”白景明语气自然,转身朝彭霖招手,“这里阿霖。”
彭霖走过去坐下,打量墨怀:“气色比上次好。”
“死不了。”墨怀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以往的阴鸷算计,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与释然,“就是得养一阵子。正好,这些年忙得晕头转向,也该歇歇了。”
酒保送来彭霖常点的单一麦芽威士忌。三人碰杯,玻璃轻响。
“庆祝新生。”白景明说,仰头喝了一大口。
“也庆祝……真相大白。”墨怀接话,眼神复杂。
空气安静了几秒。真相大白——这四个字背后,是二十年的隐忍、谎言、牺牲,和一代人错位的人生。
“柳叔叔现在怎么样?”彭霖问。
“时好时坏。”墨怀放下酒杯,“身体亏空太厉害,神经损伤也严重。有些记忆永久缺失了,有些却异常清晰。医生说完全恢复不可能,只能慢慢调养。”
他顿了顿:“但他终于可以活在阳光下了。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以‘博士’的身份在暗网里周旋。上周,他第一次以‘柳卿淮’的名字,去苏黎世市政厅更新了身份信息。”
说这话时,墨怀的眼眶微微发红。白景明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彭霖沉默地喝酒。他能想象那种感受——父亲“死”了二十年,突然活过来,却已遍体鳞伤。喜悦与痛苦交织,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沈玉恒还在苏黎世?”墨怀换了个话题。
“嗯。陪柳叔叔,也在处理一些……沈家在欧洲的遗留问题。”彭霖说得含蓄。
墨怀听懂了:“顾临渊当年在欧洲埋的线很深,沈家、墨家、甚至你们彭家,都有被他渗透的领域。清理起来不容易。”
“尤其是沈家。”白景明接口,“顾临渊最早就是通过沈家旁系接触到的‘破晓’项目。这三个月,沈氏内部估计没少震荡。”
“你们呢?”彭霖反问墨怀,“墨氏重组进展如何?”
“还算顺利。”墨怀靠向椅背,“我把名下大部分股份转给了董事会信托,只保留投票权。墨氏未来的方向是合规化、透明化——经过这次,我算是明白了,走歪路也许能得快利,但终究是空中楼阁。”
他说着,看向白景明:“景明会留在华凌,但会兼任墨氏特别顾问,帮我盯着重组过程。”
白景明点头:“阿霖,这事我正想跟你汇报……”
“不用汇报。”彭霖打断他,“你自己权衡好就行,你个不值钱的家伙,华凌这边,你的位置永远留着。”
这话里的信任让白景明眼眶一热。他举杯:“谢谢阿霖,好兄弟一辈子!”
三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气氛渐渐松弛。酒过三巡,墨怀忽然问:“彭霖,你和沈玉恒……现在算什么关系?”
问题来得突然。白景明瞪了墨怀一眼,但眼里也有好奇。
彭霖转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留下痕迹:“不知道。”
“不知道?”墨怀挑眉。
“行动前夜,他说等一切结束,重新开始。”彭霖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在一切真的结束了,我们却隔着一整个欧亚大陆,各自处理着各自的烂摊子。每天几条加密信息,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这算重新开始吗?”
酒馆里爵士乐换了一首,女歌手沙哑的嗓音唱着:“What is this thing called love…”
爱到底是什么呢?是在生死关头不顾一切的奔赴,还是在平静岁月里细水长流的相守?抑或两者都需要?
“沈玉恒那个人,”墨怀慢慢说,“我从小就认识。他看起来温润好说话,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认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认定的人……也一样。”
他看向彭霖:“他既然说了重新开始,就一定会回来。只是沈家现在的情况复杂,他需要时间理顺。毕竟,他要带回去的不仅是他自己,还有……”
还有你。这三个字墨怀没说出口,但彭霖懂了。
一个Omega,华凌集团的手握实权的部长,彭家长子。这样的身份与沈家嫡系二公子结合,牵动的不仅是两个人,更是两个家族、两大集团未来的格局。尤其是在刚刚经历如此动荡之后。
“我不急。”彭霖喝掉最后一口酒,“该来的总会来。”
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白景明扶着墨怀先走,彭霖独自在酒馆门口站了一会儿。秋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梧桐叶特有的干燥香气。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视频请求——来自沈玉恒。
彭霖接通。屏幕那端是苏黎世的白天,沈玉恒站在一扇落地窗前,身后是阿尔卑斯山的轮廓。他看起来瘦了些,眼下有淡青色,但眼神依然清亮。
“刚结束会议?”沈玉恒问,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流的微噪,却异常清晰。
“嗯。和景明、墨怀喝了点酒。”彭霖走到路边,等司机开车过来,“你那边是白天?”
“下午三点。”沈玉恒调整了一下镜头,让彭霖看到窗外的景色,“柳叔叔刚做完治疗睡下,我偷个闲。”
两人沉默了几秒,同时开口:
“你的腿……”
“柳叔叔他……”
又同时停下。沈玉恒笑了:“你先说。”
“柳叔叔今天认出旧照片了?”彭霖问。
“嗯。看到我们三家人二十年前的合影,指着你父亲说‘承翰那时候最臭美’。”沈玉恒眼神温柔,“虽然记忆还是碎片化的,但每天都在好转。医生说这是好迹象。”
“那就好。”彭霖顿了顿,“我的腿恢复得不错,下周可以拆掉支架了。”
“别勉强。”沈玉恒重复了信息里的话,“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九十天。”
“沈总这是在下医嘱?”彭霖难得开了个玩笑。
沈玉恒怔了怔,随即笑开:“不敢。只是……关心则乱。”
关心则乱。四个字,轻轻巧巧,却重若千钧。
视频里,两人隔着屏幕对视。背景是上海秋夜与苏黎世午后的天差地别,但某种情绪在无声流淌。
“沈玉辰今天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彭霖说。
沈玉恒的无奈的笑了笑:“小辰这孩子真是的。”
“怎么,他比某人成熟哦”
“什么意思!”沈玉恒望向窗外远山,“我还有两周回来,柳叔叔这边需要安排转院回国的后续治疗,欧洲这边的一些资产也需要清理——顾临渊留下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他转回视线,目光穿透屏幕,直直看向彭霖:“两周后,我回国。有些事……我们需要当面谈。”
“好。”彭霖应得干脆,“我等你。”
车子这时驶到面前。彭霖拉开车门,坐进去前对屏幕说:“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视频挂断。彭霖靠在后座,闭上眼睛。车窗外的流光溢彩透过眼皮,映出朦胧的光斑。
两周。
那么,就再等两周。
车子驶入夜色,载着满怀心事,汇入这座不眠之城的万千灯火。
而在遥远的苏黎世,沈玉恒放下手机,走到病床前。柳卿淮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似乎在梦中仍与什么抗争。
沈玉恒低声说:“柳叔叔很快要回去了,你终于可以好好和墨叔叔,还有墨怀在一块儿了。”
柳卿淮在睡梦中动了一下,眉头缓缓松开。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山风拂过,带着初冬的讯息。
夏天结束了。但有些故事,才刚刚迎来它应有的季节。
[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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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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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不定随机时间更新预计今年4月完结作者精神状态良好嗷嗷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