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宴归》意弥

62、鱼尾挂饰 当我再次站

　　那年茶楼一遇，齐延便知道莫影会成为他人生中抹不去的人。

　　收到那枚挂在剑柄上的鱼尾挂饰，莫影隐约觉得日后会与眼前那人有不少牵扯。

　　答应之事不能食言，齐延要开始考学。

　　他向来聪颖 ，那些试题对他而言其实不在话下。

　　新陈改选官制度后，众人平等，不少普通人家出身的读书人有了出路，也有不少像齐延这样出身的人依旧能选上。

　　起初齐延只是在地方做一个小官，那里离昭关很近，人们大多务农。

　　齐延上任后推行了新策，利用了水路运输开拓了商机，使当地百姓能积累更多财富。

　　他在地方上的作为很快受到几位大人的赏识。

　　原本靠齐延出众的能力和齐家的助力，他可以升得很快。

　　官场背后或许还存在着不为人知的隐秘交易，但他决心要证明自己，既然考学如今都靠的是个人的本事，那升官也一样。

　　齐延在官场浮沉的日子里，莫影则在南垣做着自己的事。

　　陆川刚回到南垣，要打点和暗中打探的事情不少，所以莫影也没闲下来。

　　有时回到府上，桌上会多出几封书信。

　　是齐延闲下来时给莫影写的。

　　信中大多是问候安好，讲些身边的趣事，对烦心事总是闭口不谈。

　　起初莫影不知回些什么，只回近来好或不好。

　　可从某天开始，莫影发觉自己开始期待每日忙碌完回到府上时能看见桌上的信。

　　她回的话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以前只报安好，后来却开始主动讲些自己身边发生的小事。

　　齐延收到信时自然是高兴的，但他们现在相隔两地，有些话不能通过书信来说。

　　事务太多时齐延也会空不下来写信，但这时他总是会将想说的话堆到一起，字写得密密麻麻，挤不下才罢休。

　　偶尔莫影接连几天没收到信，还会有些失落，旁敲侧击地去问管事之人。

　　后来在信上得知缘由，又会放下心来。

　　莫影觉得自己变了。

　　孟卓也这么觉得。

　　他二人跟在陆川身边多年，孟卓总是把莫影当自己的侄女看待，相处多年，孟卓了解她的脾性。

　　他也见过齐延，是个不错的人。

　　既有缘分，能走到一起也是一桩美事。

　　不过眼下二人看似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冬去春来，二人间书信往来已有一个年头。

　　在南垣要莫影处理的事已接近尾声，陆川远离了朝廷过上自由的日子，便暂时没有新的任务交代给她。

　　莫影自然也闲了下来。

　　闲暇时她常翻看那些书信，有时看着齐延那些生动的文字不免笑出了声，有时看着他字字句句一一回应着自己的诉说，又感到有些满足。

　　那些文字将齐延在新陈的生活一点点拼凑，在莫影的脑海中刻画出一幅幅关于他的画面。

　　仿佛在悄然指引着她，循着心走。

　　莫影准备踏上前往新陈的路。

　　孟卓看着前来向自己道别的莫影，笑得畅快。

　　“你们呀，该说不愧是我看好的人嘛！”

　　莫影一头雾水，转过身，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齐延。

　　那日究竟是何场面，莫影已经有些忘了，她只记得齐延拉着自己说了好久的话。

　　“曾经在你眼里，或许我是一个纨绔，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世家公子。要讲真的，我自己也知晓没点真本事，不敢站在你面前说那些话。”

　　“如今我不知自己是否有了资格，向你说出那句看看我吧。我知你爱自由，不想受约束，但我不想错过你，也想亲自来到你面前对你说这句话。”

　　“不知可否给我这个机会，我定会好好珍惜你。”

　　诸如此类的话，齐延讲了许多，最后莫影回答了什么他竟也有些想不起来。

　　但他记得，莫影给了他一个挂饰。

　　鱼尾挂饰，和当初自己送给她的那个几乎一样。

　　区别是，那是莫影亲手做的。

　　曾经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向另一个人敞开心扉，倾诉悲伤与喜悦。

　　年幼时家里孩子多，莫影不爱说话也不爱缠着大人们，常常受到忽略。

　　她不明白爱是什么，或许是祖母看她一个人孤独时给她一个小玩意儿。

　　不哭不闹，也不爱笑，或许在大人眼里莫影自幼就是一个独立的人。

　　即使不给予她关心和爱护，她也能理解这一切，理解他们需要照顾更加依赖他们的人。

　　长大些后，长姐成了家，走上了大人们口中说的，该走的路。

　　可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于是便离开了家，她要去往更广阔的天地探索自己该有什么样的人生。

　　不久她便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差事。

　　回过头看，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变成了年少离家时自己期冀的模样。

　　但她确信，她很满足眼下的一切。

　　莫影没有就此留在新陈和齐延一起，而是选择了前往不同的地方，时而游玩时而停留。

　　当齐延闲下来时，他会和莫影一起。

　　当莫影累了时，也会回到玄州和齐延一起。

　　无论分开多久，再次相见时，依旧会问一句，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