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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感谢阿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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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浅在文府住了三日,三日后文染带着夫君归宁,侯府备下的礼物滔滔不绝,以示家中对儿媳的看重。
应浅站在人群里,瞧见了被众星拱月的文染,她瞧着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脸色红润,被人打趣时含羞带怯,遥遥望过来眼神中满是欣喜。
“我还在寻你呢,生怕你回山庄,见不到了。”
应浅自如地挽着她的手:“哪就见不到了,山庄又不会上锁,表姐想来就来。”
成婚之后总会有些不同,文染没有直说,招呼她的夫君过来。
应浅这才见到了这位让表姐惦念多年的姐夫,生的确实一表人才,眉目俊秀,只是对人笑脸相迎时,眼底总蕴藏些许忧愁。
“见过姐夫。”
“妹妹有礼,早就听闻将军府家的娘子冰清玉润,今日总算能得一见。”
对方说着赞美之词,应浅只得谦虚回了几句:“不扰表姐的正事,姨父姨母还在等着呢。”
文染转身又挽着林逸的手臂,笑得灿烂:“表妹先在院子里等我,我稍后再和你说说话。”
应浅颔首应下,午膳就寻了由头没去讨人嫌,独自在乔雨院用饭。
直到未时,文染才悠悠过来。
“怎么不一起吃饭,自个躲着?”
应浅放下手中的话本子,展颜一笑:“表姐还不知道我么,怕生。”
“你哪是怕生,分明就是懒!”文染嗔怪道。
“姐夫呢?”
文染眼神闪躲了一下:“两位兄长招待着呢,说是有什么男人家的话,非不让我听。我喊了两声,叫他们莫要欺负阿逸,也不知听没听见。”
“表姐这般护短,姐夫对你应当不错罢。”应浅试探道。
文染捏着自个的手指,笑道:“阿逸自小就护着我,我同林知遥拌嘴,他也站在我这边。能嫁给他,真的很好,我心满意足,真的。”
应浅脸上的笑凝固片刻,不知道在哪本书上见过,人在心虚时,会不断重复一句话,以求让对方相信,也达到暗示自己的目的。
应浅晃晃脑袋,见她脸上的幸福不似作假,只当自个多心了。
二人说了没一会功夫,商离就来了,还提着一篮子糕点。
“阿兄!”
“阿兄……”
二人异口同声,情绪却不同。
应浅是欢愉的期盼的,文染责有些犹豫和委屈。
“父亲母亲留林逸说一会话,等会就该回去了。顺道去兴广斋买了你爱吃的,一会带回去。”商离将糕点推到她面前,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应浅琢磨着阿兄会同那林逸说什么,又觉着气氛有些凝重,开口道:“我的呢?”
“还能少的了你,午膳没怎么吃,我不看着你补药也不喝,等你喝了药,我再给你拿来。”
应浅嘿嘿笑着,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直到下人来报,林郎君那边来催了,文染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表姐,若是得空,我也会去看你的。”应浅道。
文染刮刮她的鼻尖:“好。”
商离送她出去,兄妹二人少见的无言。
林逸的身形就站在不远处,文染脚步却迟疑了。
商离不由得抓住她的手腕,道:“若是不想离家,就迟些回去。”
文染却是一笑:“哪有刚嫁出去的女儿天天回娘家住的,阿兄也不怕人看笑话。”
“旁人爱看就看,我能养得起一个浅浅,还养不起你了。”商离扬着下巴,说的格外有气势。
文染噗嗤一笑:“莫说笑,我真要回去了。”
回去……明明这就是自个家,却要说回去。
商离松开了手,叹息道:“我说的是真的,若他林家敢欺负你,只管和阿兄说,倾家荡产也把你赎出来。”
“阿兄胡说八道什么呢,父亲母亲是堂堂正正把我嫁出去的,被你说的像是卖女儿。”
商离挠挠头:“生意做多了,脱口而出。”
“阿兄回去吧,我真的要走了。”
“好,若有不开心的事,文府我不敢保证,妄栖山庄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文染强忍着酸楚,平日最爱在兄长们面前撒娇假哭的人,如今硬生生逼着自己不落泪。
她毅然转身,脚步走的十分坚定。既然是自己选的路,那就没有后悔的说法,她要走下去,哪怕身边只有她一个人。
商离目送着马车离去,直到消失在街角,夕阳西垂,整条街道被渲染得金灿灿,满目盛景,却偏生一抹孤寂。
应浅又拿起那本话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脑海里浮现的皆是文染今日的一举一动。
直到青溪来唤她,她才回过神。
“姑娘,门外有人想见表姑娘,奴婢告知娘子已经走了,但也问了两嘴,觉着还是问过姑娘再决定。”
应浅眼神凝了凝:“带进来吧。”
见到那二人,应浅心中升起的只有无尽的悲凉,听着对方的千恩万谢也提不起一点精神,自己的猜测在此刻得到了全部的印证。
“你们回去吧,你们的谢意,我会全数带到的。”
来人是一对夫妇,两鬓斑白,疲态尽显,也是刚失去女儿的父母,哪有不悲怆的。
“小的谢过大娘子恩赐,思芸此生能侍奉左右,乃是她的福分。”
青溪紧抿着唇将二人带走。
应浅合上话本,想起那老妇说的话。
思芸死后,文染送了一大笔银钱过去,说是念在这么多年主仆情分,希望她一路走好,来世投个好胎。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回来也是强撑起所有力气,演给父母亲人装作一副琴瑟和鸣的模样。
难怪她回来,一句思芸都未曾提过。
“表姐啊,你这又是何必呢。”
夜里,商离把答应她的糕点送来,自然是先看着她喝完了药。
“阿兄真是小气,我不过偷懒少喝几天,你还依依不饶的。”
商离替她抹去唇角的药汁:“浅浅,我有事要外出几日。”
应浅抬头看他,神色有些不对:“是很要紧的事么?”
自上次之后,他与宣王府正式达成合作,他提供人力物力,用妄栖谷作为据点,替宣王豢养私兵。人数不用多,多了反而惹眼,但必要各个精锐,才能谋大事。
此次成珺让他下海招募人手,此事须得隐蔽,他借由公事暂可掩人耳目。之后的路只会更难走,这些事不可对应浅说明。
见他出神,应浅有些担忧:“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运往歧江的货出了纰漏。又是老主顾马虎不得,我得亲自去看看。”
应浅一听就知他没有说实话,又想起姨母前几日说的,心里想着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开口,想让自己回去的这件事。
但也确实,确实麻烦他太久,太久了。
“你若无事,可以去找母亲多说说话,阿兄不在你要听话。”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无尽的温柔。
应浅有些眷恋他掌心的温度,脑袋往上顶了顶。
“怎么,舍不得我?”
“舍不得。”
应浅转过头去看他,眼下泛着湿意。
商离有些错愕,也没想到她会变得如此黏人。
“浅浅长大了,没有阿兄在身边,也不会哭鼻子的对么?”
应浅乖乖点头:“阿兄会来看我么?”
商离对这句话有些不解,只当做面对分离小家伙有些感触,所以并未深思。
“只是离开一段时日,至多一月,回来给浅浅过生辰好不好?”
十五岁,已到了及笄之年,妹妹终究是长大了。
应浅抓住他的手放在脸侧,贪恋最后温暖:“我只要阿兄平安归来。”
商离捏捏她的脸颊,受她的情绪感染,连带着他也有些不舍。
“好,阿兄答应你。”
第二日,应浅早早的收拾妥当,准备亲自送他离开。
顺带还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表姐出嫁了,阿兄也不在,她没有任何理由留在文府。
也做好从此以后和他划清界限的准备。
来到京城这几日,她渐渐明白自己身份的尴尬,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大麻烦。阿兄照顾她这些年,已是仁至义尽,再不可拖累他。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应浅拉着他的衣摆:“阿兄要走了,我想再看看阿兄。”
“好好照顾自己,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让常大夫跟着,他最是了解你的情况。”
“好。”
“就算我不在,也要乖乖吃药,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知道了。”
“平日也出门逛逛,看到喜欢的就买,不必替阿兄省钱。”
“行。”
商离挑眉看她:“怎么这么乖顺,莫不是犯了什么错,不敢告诉我?”
“没有,阿兄别多想。”应浅笑着,替他将行囊收拾好,郑重交给春与,“好好照顾阿兄。”
春与憨笑着:“知道了,姑娘。”
商离又去同父母辞行,出了府门,应浅又过来送行。
“好了,安生回去吧,若想回庄子里,就书信给刘管事来接你。”
应浅点头:“阿兄,多谢你这些年的照顾,浅浅心里很感激。”
商离眉心拧了拧:“好端端的说这些作甚?”
应浅飞速收起脸上的外露的情绪:“离别哀伤罢了,阿兄当我胡言乱语就成,快走吧,莫要误了时辰。”
商离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迈开了步伐。
应浅站在原地看他离去,抬手抹去眼角沁出的泪花,转身对青溪道:“走吧,我们……回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