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浮生》路窅

14、东圭有龙13 轻梦探

　　轻梦探望了朱雀，便歪在窗前看花。
　　朱雀睁眼，雨色马上汇报了轻梦。朱雀拉着雨色问：“此为何地？你是何人？”
　　“风声姑娘，这是栖霞寺。”
　　“小爷不是姑娘！”
　　这天下唯我独尊的姿态，雨色真觉遇上了第二个轻梦，挣开他的手，唤了声：“醒了。”
　　一会就有人端了吃食，都笑着说话，仿佛期盼很久了。“风声姑娘可算醒了，醒了好。”
　　朱雀恼怒，站起便要走，却脚下一软下跌，让雨色抱住又回到了床上。
　　旁人笑：“风声姐姐，昏了这么久，腹中无物，哪站的起呀！你太心急了。”
　　朱雀也不去否认了，任人喂他吃了粥饭，又卧着休息，却发现体内没有紫灵之气，竟与凡人无异，不由愤起便走。
　　“站在，主子还未醒，你去哪？”雨色蹙眉，她也不喜欢不听话折腾自己的人。
　　“我虽不知为何在此，即是恩情，他日回报。”
　　“你既然是爷救回来的，自然当当面和爷说，随我走。”
　　朱雀也只能跟着她，这个女子身形步伐不是现在的他能避开的。
　　到了一处雕花门前，雨色提前警告：“不许吵闹。”
　　朱雀忍了，推开门也是带上笑的，毕竟为人所救。“是你？”看着那怨毒了好几天的女人，朱雀忍无可忍。
　　雨色直接捂住他嘴巴。“不许高声。”
　　榻上酣睡的人也醒了，慵懒抬眼，片刻便是恢复威严。“风声醒了？”
　　“女人，是你！”
　　“是又如何？”
　　“不可能，你一区区白灵……”朱雀看着一侧的轩辕剑，怕是此人用了此神器，方才匹敌。“他人回报救命恩情，不过还请夫人解惑！”
　　“我只想知道回报是什么？钱、权、美人，卿家是天下首富，卿玉颜是东圭首相！”
　　“青春美色我能给你。”
　　“哈哈，你以为本小姐今年几何？本小姐已经四十，不需要再青春少艾，本小姐本就想尝尝衰老的感觉。别给我提长生，那是本小姐送别人的，不差。”
　　“你要什么？”
　　“你……”
　　“你要在下做什么？你不是有那么好看的姘头了么？”
　　“为奴为婢呀！我哪里舍得我的心肝做活？”
　　“放肆，本王岂是你等村妇凡夫侮辱的？”他说着就要动手。
　　轻梦甩了个眼色给雨色，手直接拿上轩辕指着朱雀之心。
　　“若非本王丧失紫灵……”
　　“死鸭子嘴硬，小风声，你的紫灵没有丧失，我喂了你颗洗灵果而已，不日你便能恢复。”
　　“卑鄙。”虽这么骂着，朱雀心里却放松了些。
　　“随你嘴硬，留着就行。”
　　“那是你仗着轩辕，等我恢复，定雪耻报复。”
　　“恩还没报，就想着报仇了？我这就给你添些仇恨，好让你以后慢慢报。雨色，鞭子。”
　　“喏。”
　　鞭子在手，破风便是抽下，朱雀想躲，鞭子却生了眼睛一般。
　　“这鞭子是替你主人打的，自己想去。雨色，以后由你给他上药，他应该很容易受伤。”轻梦丢了鞭子，起身出门，“弄好了，随骢駬来寻我。”
　　“喏。”
　　“女人，我不会善罢甘休。”
　　轻梦只是扬唇一笑，“我当年驯服骢駬用了鞭子、锥子和匕首，你想走到哪一步，我也想试试。”
　　风声不由缩了缩脖子，这个女子这一点，倒是有几分像尊上。
　　雨色领他回去，他还在纠结，直到上药刺痛伤口方才回身。一眼便看见冷冰冰的雨色的脸，她在给自己上药，动作也一点不温柔，看见肩头的伤口，更是直接贴着伤口直接将衣服扯开。
　　“嘶，疼。”
　　雨色看着那带着水泽的可爱的眼睛，慌忙让自己忍住，冷着脸，“忍着。”
　　风声不干了，拉住她的手，眉头皱得苦哈哈的，“男人？女人！”
　　雨色收手，“我劝你安分些，我可不想这么陪着你浪费时间！”点上药有直接点上去。
　　“女人这么会这般不温柔？”
　　“我找不到我的主子了，我的主子不要我了，都是坏女人的错，居然敢打我。”——你走了，才真找不到了，他没有不要你。他哭丧这脸，也叫人不由垂怜，片刻却又嘴碎，“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温柔，感情我的魅力与灵力一道散去了？”
　　雨色看他皱巴巴的眉头，想着主子的玩笑话，“好女子就该找个好男子，这样的顶多算个人妖，属于和好女人抢男人的男人，喜欢他作甚，应该代表女人消灭他。”主子说着话，却满是宠溺，看来是欺负惯了，也纵容惯了的。
　　“风声，别再让自己受伤，主子的脸色是因你苍白的。好好想想主子的话，她说你该打就是该打。”雨色转身出去。
　　朱雀安静了，伤口还在痛，蚀骨，女人的鞭子好厉害，该打吗？该该，去，主子才不会打我，完全忘记了早年是在主子天天小惩中长大的。不对，该打吧！毕竟在还没有能力的时候就去挑衅了。是错了，尊上现在的能力未明，自己怎能在现在给他招惹强敌，招惹那些东西找到尊上不是害了尊上吗？洗灵果，多难得的宝物，女人给自己吃，目的不是为了废了自己，那么就是在隐藏力量，那样就隐藏了形迹，自己虽暂时找不到尊上，却又怎不是保全了尊上安全？那女人不是害我，可是明明是她当初指引的方向让自己陷入困境，招惹了这些麻烦。奇怪的女人，她与主子……不像，主子无畏，不依赖任何东西，强大肆意，可是自己又为什么偏偏用她和主子相比，直觉告诉他他们有相似。寂寞，对，寂寞，那似乎寂寞了上亿年的性子。她似乎比尊上更寂寞，毕竟尊上还有那么个灵君来疗以安慰，这个白灵好像什么也没有。
　　雨色看到的是歌舞欢会，自己那耀眼的主子正举杯唱着动人的歌，缠绵悱恻带着风尘，主子的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为她和拍子。
　　轻梦一唱完就扑向封辰怀里，卧他怀里说话。
　　雨色上前只是安静立在她身边。
　　“洛洛偏心，只窝你大哥怀里，也不来我这儿坐坐。”
　　“不了，不了，这儿暖和，大哥这好。”
　　“你呀……”凯歌含笑，看他赖皮。
　　“咳咳，听说山崩那会儿卿大小姐遇难，卿相赶来了，可是真的？”
　　“大哥听说了自然不假，放心，都没事。”
　　“那你见着卿相，可开心些？”
　　“大哥知道呀！不开心呢！”
　　“为何？卿相泪，帝王情，这传唱的话不假，卿相泪少，可为你落了，可见他爱重你，为什么洛洛不欢喜？”凯歌说着话，看了封辰脸色，却没有害怕，她的话本是实情。
　　“我若真想他哭，他怎还能平平静静离开？罢了，我与他也非一时片刻的事，饮酒，不谈外人事。”
　　封辰喜欢这句话，喜欢那个“外人”，岂会不从。
　　轻梦从来是装醉的高手，醉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大哥，其实你很好，比卿玉颜对我还好，可我还是喜欢他，怎么办？”
　　“三弟喜欢就喜欢了，在乎哥哥作什么？”封辰含笑，温柔缱绻。
　　轻梦睁开眼便看见朱雀在床下，一双含情桃花眼看着自己，专注，一字一句道：“女人，我想明白了。”
　　轻梦倒是又躺了回去，嘴角翘起，“哦，明白什么了？”
　　“我认错，可你，我只能说，恩我报，其他随你，在我恢复之前，就扰你清净了。”
　　“好说，好说，小风声来叫声主子先。”轻梦侧过身子，眉目带喜，欢喜得很。
　　“你……”朱雀抬头便看见那并不红润的脸，作揖，“主子。”
　　“小风声记住，以后你就是个女子，我的婢子风声，没有人敢把你怎样！”
　　朱雀摄于她的强势，只是喃喃：“风声？”
　　他出世便是朱雀，他的家族都叫朱雀，天地初开是就叫朱雀，后来只有他一个了，也是朱雀，尊上也只是唤他朱雀、西王、四王，最高兴时喊声四儿，风声，这是个名字吧，倒是新鲜。
　　“风声，回京唤我小姐，长随我左右。”
　　“小姐。”风声没有抬头，再看也没有人了。
　　花楼上，“大哥要先走了吗？”
　　“洛洛，有些事只有回去才能办到，洛洛以后有事就来找大哥，大哥帮你。”他拿了一块玉符给轻梦，“泽城李坊就是。”
　　“嗯，”轻梦看着手中玉符，笑笑：“大哥先走，我了结了神像之事再来找你。”
　　“败家子。”
　　“谢谢夸奖。”
　　不日，神像全齐，众僧做法事。轻梦给了工钱给石刻，没有挽留，石刻也没有留下，继续游荡他的大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