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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东圭有龙9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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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东方偏白,宽阔的官道上马车扬尘而过。轻梦不喜欢坐马车,马车慢,摇晃 ,还无聊。今天却老老实实的坐在车上,马车很稳,马夫是专门给卿玉颜驾车的,很舒服。
轻梦很舒坦的喝着泉水,浅淡的味道,合着身边人的幽香,很舒坦。
卿玉颜陪着她,漫长的路途总能给人一种没有尽头天长地久的错觉,陪着轻梦聊天,聊着最近生活,聊着最近的打算,聊着身边的人。卿玉颜不喜欢她说喜欢雨色,轻梦迟疑着秀林的行踪。最后一次瞧见那孩子是什么时候?上次沐休,卿玉颜和那个漂亮的孩子练剑过招,练完剑后来拜见了自己,就不见了的,这两人比起剑来倒是赏心悦目,就是话太深了,父子相与,哪来那么多不明不白的话。
路始终有个尽头,马嘶鸣着,马车徐徐停下。
雨色牵着一匹骏马迈来,骏马强健美丽,青色的鬃毛,皮光滑迈步稳健,难得的宝马。卿玉颜隔帘看着,眼底欣赏闪过便是幽深,回身看着身边的人,她的事他不知道的很多,即便他已经很强大。车外雨色跪地,唤:“主子。”
“玉颜,我该走了。”轻梦伸手抱住卿玉颜。卿玉颜看着她,眸子深深的,很神秘很防御很美。
“你该唤我爹爹。”卿玉颜轻轻笑道,倒是没有故意避开她,反而小心回抱了她。
“你计较的地方总是不对。”轻梦手放在他心口,手下的身体没有紧张,她反而厌烦了探听他的心了,最近轻梦已经能控制自己的听了,屏蔽了很多嘈杂的东西,自然也有这人间最肮脏也最纯粹的心语。
“若想我了,就来看看我吧!”
“你要待多久?”
“不会太久。”
“再看吧!最近应该不会离开京师。”卿玉颜说着,心里却在滴血,不对,他想见这个人,可是……这不正常。这个人是她的女儿,血脉相连。女儿,自己岂是会因为女儿而失了分寸的,可是昨天的情况他不是不知道,他清清楚楚,他太上心了。
“知道你忙了,那就多想想我,山高路远也麻烦。”轻梦有些不高兴,这个人明明是以她为重的,却拒绝了她的要求。她没有听到卿玉颜心中的乱麻烦躁,卿玉颜一贯的温柔恬静也让轻梦看不出他的想法。何况这个男人她是喜欢,却也仅仅在于他的外表,若是让她去猜测这个仅仅让他看重这好皮囊的男人,她怕是早就放弃喜欢了,她不喜欢麻烦,而美丽本来就是一种麻烦,何况是一个美丽的人。人,最复杂的生物,自然也是最麻烦的。
轻梦看着他喜欢的眸子,纤长的睫毛轻垂显现动人的阴影,不由俯下身子轻轻吻了一下。
卿玉颜身子一下僵了,轻梦知道自己过了,温水煮青蛙是个好办法,可是轻梦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的垂钓者,至少在她那少的可怜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耐心。
“梦儿,”卿玉颜却笑得温柔,“方还教你唤爹爹,你倒又唐突了,梦儿大了,女儿家是不能随便亲男子的,就是爹爹也不行。梦儿记着,可不能让别人占了我卿家大小姐的便宜。”
一时成了轻梦不通人情世故,爹爹只是教导了一下,他倒是一点都不尴尬。轻梦也就放弃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继续温水煮青蛙。轻梦抱着卿玉颜又黏糊了一会儿,一口亲在了卿玉颜白玉般的脸庞,笑盈盈地说:“梦喜欢爹爹,就让爹爹占点便宜好了,爹爹不用多谢梦。”说着不等卿玉颜反应,就掀了帘子出去了,卿玉颜在车内面色越发的白。
轻梦看着马边站着的雨色,干净简洁的小厮服,很爽利,看着自己的眼眸晶亮,好个俊俏小子,自己眼光果然不错。雨色也看着轻梦,轻梦穿着一袭银锦男装,倒比女装更多了英气,下车迈步哪里还有半分女儿胭脂气,好不扭捏,潇洒倜傥,让她个真女子也不由面热。
“主子。”
轻梦走到马前,抬手,纤长的手指触上显然已经激动的马身上。密集的睫毛垂下,唇角微扬,翻身上马。方看着雨色,伸手道:“上来,爷我载你同去。”马头轻摇,步子也原地踏了起来。
雨色看着轻梦,道:“这不好,雨色是仆人,何况主子坐骑从未与人同骑,怕耽误了主子行程。”
“我是主子,听我的,再说爷的话骢駬还是听的,它可明白不听话的下场。不要让爷说第二次。”轻梦伸手,雨色便顺着她上了马背,窝在轻梦身前,耳畔便是主子的鼻息,听得雨色心乱面色却如常。骢駬也就撒撒娇,也就安稳了。
“怎么样?”
雨色看着自己主子,已经跪了,骢駬是种难得的宝马,之所以难得,在于它有一个难得的习性,它一生只认一个主子。那个驯服它的人,便是唯一可以爬上它马背的人。而主子却让自己也坐在了骢駬背上,天啦,主子是怎么驯服这宝物的?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骢駬打了个响鼻,轻梦低头就伏在雨色肩头笑,雨色盯着主子握着缰绳的手,耳边是主子轻语,“收复骢駬完全是个巧合,我就试试他们驯马的方法,他们给我说了三样东西,第一个是鞭子,第二个锥子,第三个是匕首。鞭子先抽,不行就用锥子刺,再不行就没有收伏的价值了就用匕首杀了。它很幸运,只走到第二步,养了半个月就好了。”
雨色听着不由哆嗦了一下,这是多么暴力又直接的方式,没有柔情,完全是野性压倒野性,谁更横谁就是主人,偏偏让人不敢反驳,就是这样的威严。
卿玉颜透过车窗看着二人走远,吩咐下人好好看顾,不得有失,也就回去了。车上合着眼,却不大习惯,那一头没有人歪在那看书,阖上目,轻梦一袭男装搂着雨色的画面想想就刺眼,那样的人儿少艾风流,眉宇间全是毫不遮掩的春意,熏人入醉,沉沦缠绵。眼帘面颊还有被轻吻的感觉,身体还有被拥抱的束缚感,而那人却已经抱着别人一骑红尘。不,不,想错了,想错了。
山道蜿蜒,轻梦没有兴趣去走那千层梯,打着马从马道直接入了山门。庙门不高大,是座小庙,早有人在等候接应。轻梦把骢駬放去林子,也就随了小沙弥进去,刘达也赶来了。
轻梦沐浴更衣后,就带着雨色逛着寺院,院子里花草很多,香火很好,人却不多。到了大殿,看着神佛之像和那一盏盏长明的灯火,轻梦不由好笑,问身边雨色:“你说这神像像不像?”
“雨色不敢妄言神像。”
“糊涂,我看着不好看。雨色,我们打个赌吧!”
“雨色什么都是主子的。”
轻梦指着神像道:“就赌这个,若我赢了,雨色从此就不信他们了。我赌他们不敢受我拜祭,敢赌吗,爷的小雨色。”
“雨色出生孤苦,得遇主子已是最幸之事,再没有更好的了。只要主子要雨色,就是得罪了这满天的神佛又如何?有主子撑腰,雨色赌了。可要是主子输了呢?”
“我不会输。”轻梦一手撩起下摆就跪,一时大殿灯火全灭,刹那暗了下来。僧人喃语罪过,续灯念经,大殿顿时热闹起来,可轻梦不起,灯便不燃。轻梦看着雨色笑,雨色扶起他就跪倒,道:“主子赢了,从此主子就是雨色唯一的信仰。”
轻梦笑着拉她起来,看着重燃的灯火,笑得欢快。
九天之上的诸位神仙皆松了口气,这事可不能在玉帝面前提及,这可是玉帝都小心翼翼对待的灵,他们怎敢受她跪拜,这九天之外的灵虽说未回归,可一样是肆意狂妄的。
“不要怨恨他们。”
“主子。”
“神人本就是殊途,就好比人不会在意蝼蚁的死活一样,神也不会在意人的幸或不幸,天道自有安排,而人祭拜神佛只是一个安心,至于那些达成心愿的往往是心之所向。而神,呵。神往往是小气的,一旦你做出不好的事,他就会习惯性用他高洁无私来惩罚众生。人该走自己的道,现在你还有恨吗?”
“没了。”
“既然没了那就趁着这无聊做点有趣的事吧!看他们那么乖的份上,爷就大发慈悲给他们换个神样吧。”轻梦手持檀香扇,扇骨正抵着下颚,唇角扬笑,合着血色的扇坠结,一派风流浪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