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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秋夜渐 ...

  •   秋夜渐深,带着凛冽的寒意。书独南回来时,已近凌晨。身上带着应酬后未散的、混合了顶级雪茄和单一麦芽威士忌的冷冽气息,以及一种处理完棘手事务后的、略显疲惫的锐利。他脱下沾着夜露的大衣递给沉默迎上来的管家,径直上了三楼。

      主卧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睡眠灯。虞以凡侧身躺在床的一边,背对着门口,呼吸平稳绵长,像是早已熟睡。他身上穿着丝质的深蓝色睡衣,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和略显单薄的肩线,在暖黄的光线下,有种易碎的安静。

      书独南站在门口看了他片刻,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晦暗不明。他解下领带,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然后走向浴室。水流声很快响起,盖过了房间里本就不明显的其他声响。

      虞以凡其实并未睡着。从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到书独南上楼的沉稳脚步,再到此刻浴室的水流声,每一个声音都清晰无比地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知道书独南今晚有重要的应酬,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酒精,疲惫,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比平时更缺乏耐心也更不容抗拒的欲望。

      他闭着眼,身体在柔软的被褥下几不可察地僵硬着。自从澳城归来,自从他戴上那副“服软”和“依赖”的面具,书独南在床笫之间,少了许多暴戾的惩戒意味,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占有和……一种近乎施舍般的、带着掌控的“温存”。但虞以凡知道,那只是表象。书独南的掌控欲从未减弱,只是换了更“文明”、也更不容拒绝的方式。每一次亲密接触,对虞以凡而言,都不仅仅是一场身体上的纠缠,更是一场精神上的酷刑——他必须强迫自己放松,强迫自己回应,强迫自己表现出“需要”和“归属”,哪怕内心一片冰冷的荒芜和抗拒。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开,带着湿热水汽和清爽沐浴露气息的书独南走了出来。他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滑落,没入浴巾边缘。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虞以凡。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掠过虞以凡微微颤动的睫毛,抿紧的、失去血色的嘴唇,和睡衣领口下隐约可见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旧痕。然后,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装睡?”书独南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和不容错辨的欲望。

      虞以凡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带着睡意地“嗯”了一声,试图蒙混过去。

      但书独南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转过来。”书独南命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虞以凡知道躲不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缓缓转过身,面向书独南。他依然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微微颤抖。

      书独南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却又明显带着紧张抗拒的模样,眸色暗了暗。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虞以凡的唇。

      虞以凡被动地承受着,双手无意识地抵在书独南滚烫的胸膛,指尖冰凉。他努力放松自己,试图回应,但身体的僵硬和内心的冰冷无法完全掩饰。

      “书……独南……”虞以凡在换气的间隙,破碎地唤出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叫南南。”书独南喘息着,咬住他的耳垂,声音低哑而霸道,带着酒意熏染下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欲。这是一个他从未在清醒时要求过的称呼,此刻在情欲和酒精的催化下,脱口而出。

      “不……”他下意识地抗拒,声音微弱。

      “叫。”书独南的动作加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另一只手惩罚性地拍打在他紧绷的臀侧,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听话。”

      疼痛和更深层的羞耻感席卷而来。虞以凡咬紧了下唇,将呜咽声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的抗拒只会招来更激烈的“惩罚”和“纠正”。他必须扮演下去,扮演那个“依赖”他、“属于”他的虞以凡。

      “……南……南……”最终,这两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低不可闻,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难以掩饰的颤抖。

      书独南似乎满意了,动作放缓了些,吻也变得温柔了些,但占有和掌控的力度丝毫不减。他引导着虞以凡的身体,逼迫他做出回应,逼迫他发出声音,逼迫他一遍遍重复那个让他羞耻到极点的称呼。

      “再叫。”

      “南南……”

      “大声点。”

      “南南……”

      漫长的、充满煎熬的情事,在昏暗的灯光下,在喘息和压抑的低吟中进行。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才渐渐平息。虞以凡浑身脱力,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浸透,身上遍布新的红痕和指印,尤其是臀侧,火辣辣地疼。他瘫软在凌乱的床褥间,将脸深深埋进枕头,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不仅仅是体力透支,更是精神上的剧烈消耗和崩溃。

      书独南从身后拥住他,胸膛紧贴着他汗湿的背脊,手臂占有性地横在他腰间。他的呼吸依旧有些重,但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嘴唇很轻地碰了碰虞以凡汗湿的后颈,然后,就这样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

      虞以凡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套,混合着汗水,冰冷粘腻。屈辱,疲惫,自我厌弃,还有对自身处境的深深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只记得最后意识里,是书独南沉稳的心跳,和那个烙在灵魂深处的、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称呼。

      第二天清晨,虞以凡是被人轻轻推醒的。不是书独南,是那个熟悉的、带着滑稽电子音的声音。

      “虞先生,虞先生!日上三竿啦!虽然今天的云层厚度导致实际日照强度只有标准值的78%,但依然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工作日早晨!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有您昨天多看了一眼的芒果布丁哦!”

      虞以凡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宿醉般的头痛和浑身散架般的酸痛瞬间袭来。他眨了眨眼,才看清床前站着的是0512,那个银白色的机器人。它正“仰着头”,显示屏上是两个大大的、充满活力的卡通眼睛符号 (◕‿◕) ,机械臂上端着一个放着温水杯和毛巾的托盘。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尤其是那些破碎的、羞耻的片段。虞以凡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猛地拉高被子,将自己连头蒙住,只留下凌乱的黑色发丝露在外面。

      “虞先生?您还好吗?检测到您的心率和呼吸频率略有异常,体表温度也有小幅上升,是做了噩梦吗?”0512关切地问道,同时,它内部的传感器似乎在进行更全面的扫描,“另外,根据我昨晚的环境音频记录分析,您在深度睡眠阶段有轻微磨牙现象,可能与压力有关。需要我为您预约一次放松按摩,或者播放一段海底白噪音吗?”

      环境音频记录?!虞以凡藏在被子下的身体瞬间僵住。这个该死的机器人,昨晚……记录了?

      “另外,”0512完全没察觉到虞以凡的羞愤欲死,用那种一贯活泼的、事无巨细都要汇报的语气继续说道,“根据我的初步统计,在昨晚22:47至00:23期间,您一共呼唤‘老公’39次,其中有效呼唤28次,无效呼唤11次。同时,监测到有节奏的拍击声64次,主要声源定位在您的臀部区域,平均力度……”

      “闭嘴!!”虞以凡猛地掀开被子,脸色红得几乎要滴血,又迅速变得惨白,他厉声打断0512的话,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前所未有的羞恼和难堪。

      0512的显示屏上立刻出现一个被吓到的、捂着“嘴”的表情符号 (⊙ˍ⊙)!,甚至模拟出向后缩了一下的动作。“对不起,虞先生!是我多嘴了!我的程序设定需要对您的生活起居和健康数据进行基础记录和分析,以便提供更好的服务!如果您觉得这些信息涉及隐私,我可以立刻删除相关音频记录,并调整我的监测敏感度!”

      它一边说,显示屏上一边飞快地滚动过“数据删除中……10%……30%……”的进度条,同时切换成一个可怜巴巴的、眼泪汪汪的表情 (;へ:) ,“请虞先生不要生气!0512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只记录对您健康有益的数据,比如睡眠质量、步数、心率变异性!那些……那些‘额外’的声音,我立刻、彻底、永久格式化!”

      虞以凡看着它屏幕上那滑稽又逼真的“哭脸”,和飞快滚动的删除进度条,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羞愤,难堪,还有一种被最荒谬的方式揭开最私密伤疤的无力感。跟一个机器人计较隐私?它懂什么叫隐私吗?它只是按照程序,一板一眼地记录、分析、汇报!

      而它口中的“少爷”,显然是对书独南的称呼。这个认知让虞以凡更加无地自容。连一台机器,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还精确地统计了次数!这比被任何人知道都更让他感到羞耻。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书独南走了出来。他已经衣着整齐,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神情是惯常的冷静淡漠,仿佛昨晚那个带着酒意、强势索取、逼着他一遍遍叫“哥哥”的男人是另一个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虞以凡那张红白交错、羞愤难当的脸上,然后又扫了一眼床边显示屏上还在“流泪”删数据的0512,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怎么了?”书独南走到床边,语气平淡。

      虞以凡立刻别开脸,拽紧被子,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他没法回答,难道要说你的机器人统计了我们昨晚的床上运动数据吗?

      0512倒是立刻“抢答”,显示屏上的哭脸换成了恭敬的鞠躬表情 (。-`ω´-) :“少爷早上好!是我不好,我不该未经允许汇报昨晚的环境音频分析数据,惹虞先生生气了!相关数据正在彻底删除中,预计还需要47秒完成!请少爷责罚!”

      它把“环境音频分析数据”几个字咬得特别清晰,生怕书独南听不懂似的。

      书独南的视线再次落到虞以凡几乎要埋进被子里的后脑勺上,又看了看0512屏幕上那“诚恳认错”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意味。像是了然,又像是觉得……有点意思。

      “删除干净。”书独南对0512淡淡道,语气听不出情绪,“以后这类数据,不需要记录,更不需要汇报。”

      “是!少爷!”0512立刻“立正”,显示屏上出现一个遵命的符号 ( ̄^ ̄)ゞ,“数据删除完毕!相关记录已永久清除!0512保证,以后只关注虞先生的健康指标和合理服务需求!”

      书独南不再看它,转向虞以凡,伸手替他拉了拉滑落的被子,指尖无意间擦过他滚烫的耳廓。“还不起?早餐要凉了。”

      他的动作自然,语气也恢复了平日的平淡,仿佛刚才那场由机器人引发的尴尬从未发生。但虞以凡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那平淡语气下,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恶劣的玩味。

      虞以凡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他现在只想立刻让0512这个祸害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书独南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对0512吩咐道:“去把画室收拾一下,秦教授下午过来。”

      “遵命,少爷!”0512立刻滑走了,显示屏上还残留着一个“保证完成任务”的奋斗表情 (ง •̀_•́)ง ,仿佛刚才那个“多嘴”的机器人不是它。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依旧凝滞,弥漫着未散的羞耻和尴尬。

      书独南在床边坐下,看着依旧不肯转过脸的虞以凡,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迫使他转过头来面对自己。

      虞以凡被迫抬起眼,对上书独南深邃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他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眼圈却有些发青,眼神里充满了羞愤、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藏的脆弱。

      “一个机器人而已,记录些无用的数据,也值得你这么生气?”书独南的语气很淡,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虞以凡下巴上细腻的皮肤,“还是说,你气的是别的?”

      虞以凡心脏一紧。他气的是什么?是机器人的“多嘴”?是那些精确到令人发指的数据被赤裸裸地呈现?还是……昨晚那个被迫的、屈辱的、在他清醒时绝对无法宣之于口的称呼,被一台机器以如此荒诞的方式“记录”和“复述”?

      他垂下眼睫,避开书独南的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有……只是觉得,很……奇怪。”

      “奇怪?”书独南重复,指尖下滑,抚过他颈侧一枚新鲜的吻痕,“哪里奇怪?它只是在执行程序。就像你,”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虞以凡熟悉的、危险的温柔,“只需要执行我的要求,就够了。其他的,不需要多想,也不需要……觉得羞耻。”

      他凑近,在虞以凡微微颤抖的唇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一触即分。

      “昨晚,你也很听话。”书独南看着他瞬间更加苍白的脸色,补充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以后,也要这样。明白吗?”

      虞以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起来吧。”书独南松开了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晨间最寻常的叮嘱,“我上午有事,晚上回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卧室。

      门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0512在画室里“勤勤恳恳”打扫时发出的、极轻微的电机运转声。

      虞以凡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身体依旧酸痛,心却像被浸泡在冰水里,一片麻木的寒冷。

      “只需要执行我的要求……不需要觉得羞耻。”

      书独南的话在耳边回响。那个男人,用最平淡的语气,将他最私密的羞耻和屈辱,定义为“不需要在意”的、甚至值得“赞许”的“听话”。

      而那个该死的、多嘴的机器人,用一堆冰冷精确的数据,将他竭力想要遗忘和掩饰的难堪,血淋淋地摊开在阳光下。

      在这座寂静的堡垒里,他不仅失去了身体的自由,连最后一点精神的遮羞布,也被一台机器,以最荒诞的方式,彻底扯下。

      羞耻感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尊严。而对书独南那扭曲的、不容置疑的掌控,他除了戴上更厚的面具,更深地藏起真实的自己,似乎……别无他法。

      他慢慢地坐起身,忍着浑身的酸痛,挪到床边。脚下,是0512刚刚放在那里的、已经变温的毛巾和水杯。

      他看着那杯水,又想起机器人汇报的那些精确到个位数的数据……

      猛地,他伸手抓起水杯,狠狠砸向了对面的墙壁!

      “砰——哗啦!”

      玻璃杯碎裂,清水混着玻璃碴四溅开来,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片狼藉的湿痕。

      虞以凡喘着气,看着那片狼藉,胸口剧烈起伏。可笑的发泄。连砸个杯子,都只能在这间囚室里。

      很快,门被敲响,管家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虞先生,请问需要帮忙吗?”

      虞以凡颓然坐回床上,将脸埋进手掌。

      “不用。”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不小心打翻了杯子。”

      “好的,我稍后让人来清理。”管家应道,脚步声远去。

      虞以凡抬起头,看着地上那片狼藉。碎裂的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极了昨夜那些破碎的、让他羞耻的记忆,也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无处安放的灵魂。

      而那个“罪魁祸首”之一,0512,大概还在画室里,认真地、一板一眼地执行着“收拾画室”的命令,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或者,即使“知道”,也只会将其记录为“虞先生于早晨08:14分,发生了一次非计划内的玻璃容器破损事件,可能由情绪波动或肌肉协调性暂时下降导致”。

      荒谬。绝望。冰冷的窒息感,从未如此清晰。

      虞以凡缓缓躺回床上,拉过被子,重新盖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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