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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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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姐姐，你们跟着我走小路过去，那里人少。”
“辛苦你了，狗娃。”
宋威澜牵着小孩在的手走在最前面，张枫晚他们则跟在后面。
他们几人沿着山路一路绕过村庄，来到了村里子边缘半山腰的一座矮楼前，那木楼木板已经陈旧泛黄，瓦楞有新瓦旧瓦混着搭，门口挂着一排破损的纸灯笼，烛火忽隐忽现。
客栈临近水边，山水景色是不错的，大晚上的，人迹罕至的半山腰上就这么一间小客栈，不免让人脊背发凉。
宋微澜不自觉想起自己看过的一则聊斋里新媳妇儿尸变的故事，这是上演的一出客栈惊魂的戏码。
那时为了营造气氛，这故事还是大半夜关灯看的，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狗娃刷先推门进了客栈，众人跟着进去了，里面的摆设非常简陋，四张圆桌，十二条板凳，桌上三根蜡烛勉强能让人视物，不至于看不清摔倒。
柜台前没人，柜台后有遮一尾破旧的帘子，客栈内往上看，是有二楼的，应是给客人们住的客房，一眼看去门板全都紧闭着，没人住的样子。
这时柜台的帘子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那声音很低很轻，听不真切。
狗娃上前大声打招呼道：“苡仁叔，狗娃回来了。”
那些窸窸窣窣的谈话声，交谈声声断断续续，门帘被人掀开，那些声音顿时戛然而止，里面走出一个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眼神茫然地看看宋微澜他们，没睡醒似的，过了一会儿才定睛看向狗娃，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上前抱起狗娃道：“你不是被那些人捉去了吗，你是偷跑回来的？”
狗娃摇了摇头，摸了摸他的两鬓：“不是，是哥哥姐姐们把我带回来的。”
苡仁叔环视了他们几人一圈，将狗娃放下，拍拍他的肩膀道：“算你小子命大，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谁也改变不了。”
谭昭玉摸出一锭碎银放在柜台上，客客气气地对那中年汉子道：“大哥，可否通融一下，让我们住一晚。”
“看在你们救了狗娃的份儿上，可以，但你们明早便快些离开。”
“好。”
张枫晚一口答应下来，苡仁叔看了看谭昭玉背上浑身是血的牧啸，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这里的房间你们随便挑，里面有蜡烛和打火石，换洗衣物都是些粗布衣裳，你们将就着穿。若是需要热水，灶房在楼下大门左手边，自去烧便是。”
宋微澜找了一间窗户临近河边的屋子，招呼谭昭玉过去
“昭玉公子，这边。”
她闻见很大一股腐败的味道，猜想是潮湿的霉味儿，于是开窗通风透气，点燃了一根蜡烛。
谭昭玉将牧啸放在床铺上，观察四周，见屋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洗漱的铁盆，角落里立着个掉色后材质腐朽的衣柜。
“牧大人伤得严重，不过我摸了他的脉门，有灵力傍身，应是无事，这药也一并给你，你给他服下，方能好得快些。”
宋微澜接过药，角落的衣柜柜门没关紧，有条缝隙，她始终觉得背后毛毛的，当着老板的面，又不好说，只憋在心里。
“多谢你昭玉公子，还是你细心。”
“无妨，路途凶险，照顾好自己。”
张枫晚与那中年汉子还立在门外，张枫晚问：“苡仁叔，你说的那些人到底是谁？”
“是醒神教的教众，几年前，他们来到我们村，声称他们的主神福泽万民。”
“然后你们村民都信了吗？”
张枫晚追问，苡仁叔沉默了一会儿，才以一种叹息的口吻道：“信了，他们开始是不信的，后来有村民陆陆续续去请愿，愿望不管大小，都一一实现了……但这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要以活人祭祀。”
谭昭玉以肯定的口吻道。
苡仁叔点了点头，表情悲伤，并不太想提起这些往事。
“他们宣扬传说，把蛇视作远古时期吞掉洪水，解救百姓的神灵，那位神女娘娘一旦发怒，就会降下天罚，可我不信这些。”
“为何，你不是说那些请愿的人愿望都实现了么？”
宋微澜倚着门框，十分不解。
“你们不明白，她不是神，是魔鬼！那些人明明已经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却还是……冥顽不灵，你们这些外乡人不用知道这么多，奉劝你们明日早些离开这里……”
苡仁叔不欲再说什么，匆匆下楼，每走一步，那木梯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
狗娃跟着他跑下去，对着宋微澜挥了挥手，宋微澜笑着也对他挥挥手。
苡仁叔牵住狗娃，握紧了他的手，防止他跌倒。
“苡仁叔，屋子里的那个哥哥是神仙。”
“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真的，他比那个神女娘娘厉害多了。”
狗娃用双手比了一个大大的圆。
“都说了，那是骗人的，别信。”
“喔。”
几人目送着这两人走远，张枫晚思绪有点乱，双手环在胸前，踌躇道：
“据我所知京城京郊有一座神女庙，我们所要去的蛇岛也有一座神女庙，这‘神女’跟我们查的案子有没有联系？还有牧大人杀死的蛇妖，它设阵供奉的真的是它自己么？”
按照原著中的剧情，牧啸和张枫晚去往蛇岛是走的水路，没经过这个小村庄，且蛇岛的剧情是以回忆的方式一笔带过。
宋微澜没有上帝视角，对神女这个角色的印象更是微乎其微。
唯一记得的是，傀尸案与这个隐藏在醒神教背后的神‘女’脱不了干系。
若是知道会穿进来，宋微澜必定将这本书当作生存手册细细研读，可惜了世上没有后悔药。
谭昭玉静静地看着张枫晚，依旧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他徐徐开口道：
“这村庄的怪事与蛇岛的案子，你问的这些问题，去蛇岛一探究竟便知。”
“也是，不过……那些醒神教的教众实在可恶得很，我怕他们再把狗娃抓回去，不若我们……”
“我们干嘛？”
宋微澜与张枫晚对视一眼，皆是在脑海中生成了无数个鬼点子。
“不若走之前，把他们全捆起来都揍一顿，再把他们的聚集地一把火烧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澜姐姐，你看我的注意怎么样？”
张枫晚混世魔王一样，脾气在某些方面和牧啸有点像，蔫儿坏，不愧是他带出来的下属。
“我觉得我们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如我们走之前这样……”
宋微澜附在张枫晚耳畔，悄悄密谋。
谭昭玉见二人这样，露出一个轻浅的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二日，斜阳照进窗内，牧啸躺在榻上，白皙的脸上落下一道光影，他眉若远山，高挺的鼻梁下唇色浅红，五官在光照下平添了几分温柔。
下一瞬，他羽睫微颤，缓缓的睁开了眼，那双眼在光照下呈现淡淡的琥珀色，眼瞳转向一侧，他运转灵力，看清了自己手中抓住的是另一人的手。
那人的手柔软纤细，他们正十指相扣。
少女单手抱着膝盖双腿蹲坐在床的里侧，她背靠着墙，睡着了
宋微澜脸庞有未褪去肉感，花瓣似的嘴唇自然地抿成一条直线，杏仁眼闭着，比平日乖巧得多，阳光下，她脸上的绒毛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么喜欢叽叽喳喳的，雀儿似的，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一只蝶扑闪这透明的翅膀慢慢地，轻轻地停在宋微澜的肩头。
牧啸清醒过来，忽地甩开宋威澜的手，那蝶也粉碎成点点蓝光。
宋微澜睡梦中被吵醒，不满地揉了揉眼，猫儿似的伸懒腰，睡眼惺松道：“嗯，你醒了，可有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这是何处，你又睡在我榻上做什么？”
“山下的村子，我们寻了客栈住下，我守了你大半夜。”
宋微澜打了个哈欠，天亮时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了，昨夜牧啸一直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那柜子夜晚一直让她有种窥视感，她没办法，躲在牧啸身侧，才有了睡意。
想起昨夜牧啸的梦中呓语，宋威澜笑眯眯地盯着牧啸。
“你想娘亲了啊，神仙哥哥。”
“宋悠悠，你乱叫些什么？”
牧啸冷冷地看了宋微澜一眼，眼中满是警告，宋微澜是疯了，才会说出这样亲昵的话。
先前是抱他，现如今又牵着他的手入睡……这人还真是有法子恶心他。
他迅速起身，与宋微澜拉开距离，感到身上的没有昨日那般腥湿粘黏，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已经被换成打补丁的粗布麻衣。
宋微澜不得不承认牧啸这张脸，仅穿粗布麻衣也掩不住矜贵和张扬的少年意气。
“放心，我请昭玉公子给你换的，我抱不动你。”
牧啸听她提起谭昭玉，面无表情儿脸阴沉了几分。
“我昨日不是为了你，你不必献殷勤。”
“我知道，若是我在你牧公子这里没有半点利用价值早死了。”
宋微澜很聪明，可就是这样的聪明人，明知他会杀了她，还一次次的缠上来。牧啸头一次遇到这样上赶着倒贴的人，新鲜得很。
“我好奇你到底图什么？如果是单纯找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牧啸弯着腰，仔细观察宋微澜的表情，就想猎手观察自己的猎物，他想从宋微澜脸上看出那么一点破绽。
“不图什么，牧公子若能活着，我就很开心了。”
“说谎。”
牧啸眯了眯眼，咬住犬齿吐出了这两个字。
宋微澜脸上一片坦诚，但这‘说谎’两个字还是让她心里被刺了一下，是的，她在骗他，因为她自己想活。
“牧公子不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世上总有以真心换真心的人，枫晚妹妹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就算这样，你的真心值几个钱，别把她和你相提并论，出去。”
牧啸不打算与她多费口舌，脸色冷若冰霜，手指指着门口，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宋微澜不敢多说什么，挪动脚步到了门边，心念回转，还是转身走了回去。
牧啸背对着他，手指捏着发带，将青丝拢起，想绑起来，但动作不是那么利索，宋威澜知道他手腕上的伤很严重，上前去垫脚拉住了他手中的发带。
“你的手不方便，我帮你。”
牧啸放下手，任由她亲手给自己束发，梦里都是娘亲给自己束发，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发带在宋微澜手指尖滑动，偶尔会触碰到牧啸的头发，少年的头发很硬，根根分明，没有看上去那么柔软。
“你看，牧公子，牧公子的都叫得烦了，看在我昨日照顾了你大半个晚上的份儿上，告诉我你的表字呗。”
那边很安静，宋微澜以为他不想搭理自己，自讨了个没取，一点点的替他绑好头发，再扎好，绑了个自己颇为满意的蝴蝶结。
好吧，其实她根本不会给人束发。
“怀远。”
“什么？”
宋微澜昨日没睡好，现在脑子都不清醒，反应慢了半拍
牧啸声音闷闷的，他罕见地耐心的回答道：“表字，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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