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反派今天也不同意和离》蜂蜜与四叶草

10、纸人2 雨

　　雨夜寒凉，烟雨朦胧，细密的雨珠在宋薇澜的发丝上结了一层珠霜。

　　她只觉又累又渴，不知在原地转了多少个来回，依旧甩不掉那个幽幽跟在她身后的送葬纸人，她感觉自己始终在湖畔边打转，没有出路，也找不到方向，反应过来这可能就是传闻中的诡打墙让她给撞上了。

　　直到正在她累得气喘吁吁，实在是跑不动了的时候，她见到了前面不远处若隐若现的两点萤光，她这才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急速奔跑向长廊而去，周围的景色开始有了变化。

　　宋薇澜激动万分，奈何没刹住脚，左脚绊右脚，还没瞧清楚那萤光是什么东西，便一个趔趄把两只翩翩飞舞的银蝶撞碎了，碎成了无数细小的萤光，然后牧啸的高挑的身段便从那萤光中走出来了，跟大半夜仙女下凡似的。

　　她心下正吐槽呢，脚下不稳就要倒下去了，关键时刻为了减轻疼痛，她下意识偏移身体，眼见身子要侧倒在牧啸怀中，结果牧啸似有所感，鞋尖一转，侧身转向一边径直走了，宋薇澜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牧啸，救救我！”

　　鼻子传来痛感，两股热流从鼻底留下，宋薇澜眼泪不受控的蓄慢了整个眼眶，但她不敢多在意，立马扯住了牧啸的衣料下摆，那衣料绣有金丝云纹，她拽得紧紧的，不易脱手。

　　夜色朦胧之中，长廊那头的一棵树下，纸人立在那出，被笔墨点出的两只眼正死死地盯着宋薇澜，但它似乎是对牧啸有所畏惧，不敢靠近。

　　牧啸本就烦此人，恨不得亲手了结了她，现下有人想要她的命，想必也不会让她死得痛快，他自然是不会阻挠，甚至有种隐隐看好戏的痛快感。

　　衣摆被人拉住，牧啸迈不动步伐，他轻抬下巴，压住了心中的不耐烦，沉下声道：“宋小姐莫不是忘了你对我做过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牧啸是个以德报怨的蠢货？”

　　他蹲下身，那双毫无神采漆黑瞳孔将宋薇澜那张惧怕的脸孔映照在其中，宋薇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松了手，又狠狠攥紧，她如今只有这一根救命稻草了，尽管是个嗜血如命，冷漠到令人胆寒的杀神，可她现在只能靠他了。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牧啸……牧公子我没有，以往我对你做过的事我都道歉了，往后我保证不再犯，千万倍偿还你，你救救我好吗?就这一次可以吗？"

　　宋薇澜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走投无路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腆着脸去求一个人，她求生欲极强地一边哽着声音求救，一边摇晃着手里的衣料子，那料子硌人得紧，手心生疼。

　　“宋大小姐连我堂堂大齐金麟卫指挥同知都能摆平，想必这小小的驭物之术也不在话下，恕在下眼盲，爱莫能助，你自求多福。”

　　“都这时候了，能别计较从前的恩怨了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当是顺手做件好事，再说我们不是还有夫妻情分在吗？”宋薇澜有些慌了，冲牧啸这瞎子使劲眨眼，奈何瞎子是看不见的。

　　牧啸笑了笑，那一笑可谓是冰雪融化，春日乍暖。宋薇澜心中莫名咯噔一声，这大反派一笑准没好事。

　　他有一半的身影都堙灭在烛光下，桃花眼微微向上挑，显得风流又多情。

　　“来世，若有缘，我们再做夫妻，到那时，我会如你所说，将我们之间的情分一分一毫的还给你。”他的声音带着少年嗓音独有的低沉好听，末了还特意强调“一分一毫””四字，知道的以为是情分，不知道的以为是孽债。

　　宋薇澜被吓得懵了，下意识瑟缩着身体，鼻血顺着她的下巴一滴滴落在牧啸的黑衣上，牧啸敛了笑意，眼神瞬间冷却，他觉得脏极了。

　　如若不是时机不对，宋薇澜真想问问他是不是学过川剧变脸，牧啸则不再多说，毫不留情地起身抬步就走。

　　宋薇澜立马急了，她知道那可怖的纸人还在不远处等着她，只要牧啸一走那纸人随时都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她也知道她屋中设有咒印，妖怪不可能近身，牧啸刚才也说了这是驭物之数，便足以证明不是真的妖魔鬼怪，而是人在作祟。

　　原著中写到过，纸人是灵力最好的载体，若是会点术法，往这纸人口中吹口气，便可任你差遣。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灵堂中牧玄近乎反常的沉默寡言以及牧盈的恶意诅咒，她猜测是这兄妹二人背后作祟，才招致她今日的飞来横祸。

　　眼看手中的布料快速滑落，她手里握了个空，她为了保命，试图起身跟上牧啸，可起身刹那，脚踝那出传来强烈的痛感让她立马又倒下了。

　　她心中焦急万分，便想无论如何都要让牧啸救她一命，便大声叫道：“慢着……嘶……”话还没说完，因为奋力挣扎的动作，脚踝处传来阵阵钻心的疼，她不由吸气。

　　牧啸的背影没有半分要停留的意思，碎掉的萤光重新聚拢，再次化作两只银蝶停在他的肩上为他引路。

　　“牧啸，只要你肯救我的命，我有法子治好你的眼睛！”

　　这次一直无动于衷的人倒是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手里却多了两枚飞刀，他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表情玩味道：

　　“我本来不想亲自动手，毕竟让你死得太痛快一点都不好耍，不过，澜小姐，我刚才想到一个好主意。”

　　“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你说的每一句话要是骗了我或是让我不高兴了，我就先刺穿你的眼球，再将你削成人棍怎么样？你知道的，镇厄司的审讯向来不近人情，我可是对你手下留情了的。”

　　宋薇澜死死盯着在牧啸献唱指节间不断翻转的飞刀，咽了咽口水，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确实句句属实，只不过怕是要抢女主的功劳了，为了活命，只能先对不起女主了。从另一个方面想，让女主远离这厮，也算是另一种善举吧。

　　“青宵城，玉灵芝你听说过吗？此物包治百病，甚至传闻中有让人能起死复生的能力，只有我知道此物在何处。”

　　待说完这句话，宋薇澜立马闭上了眼睛，久久没听到牧啸的回复，也没感到眼睛传来痛处，她才将眼睛睁开，只见牧啸手中的动作没停，一双眼睛盯着她的方向，似笑非笑。

　　普天之下谁没听说过玉灵芝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用，多年前这东西是在煌城寺主持手中的，这老僧得了绝症，没几月好活便决定游走人间，一次偶然的机会在雪域误入了一支神秘部族的领地，被请去做客，他见他们部落中所有的人包括老年人都是一副非常健康模样，便得知了他们长寿的秘密。

　　老僧靠自己在外世的生活常识，帮这支远离尘嚣的部族解决了许多麻烦，这部族的人送了老僧两棵玉灵芝，这老僧自己吃了一棵，从此精神大好，常年缠身的恶疾也被治好，再回到青宵城便在别人逼问之下说出了这个秘密，不久之后，这第二棵玉灵芝便不翼而飞了，

　　世人便又回到那雪域去寻，再寻不到那部族的踪迹，这部族怕是也不想别人知道他们的秘密，招来横祸，早就掩藏了踪迹，迁移了。

　　牧啸也尝试去找过，结果多次无功而返，这玉灵芝就算有第二颗，怕是也早就被人消耗殆尽，不曾存在于世间了。

　　可现在再次听到玉灵芝的消息竟然是从这在京中这整日只知玩乐，荒淫无度且游手好闲的大小姐口中说出来的，目光如此短浅还粗陋寡闻之人，前半辈子都被拘在这小小京城，从何得知？偏偏这人换了个灵魂，又有几分可信度。

　　“澜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更是在京中闺房中长大，青宵城山高路远，穷苦偏僻，你从何得知世人都不知道的事，怕不是在骗我玩儿吧？”

　　宋薇澜被牧啸的问题问住了，她又不是原身，从何得知的，她自然不可能回答说是从小说中得知的。

　　她犹疑片刻，忽感耳畔劲风吹过，她的鬓发忽被削去了一截，再看后背依靠的木柱，那飞刀刺进去的地方裂开了一长条的缝隙，看着十分骇人，毕竟那飞刀是擦着她的耳侧过去的，要是她刚才恰巧偏头，耳朵便被削去了一半。

　　无论如何宋薇澜穿越过来的身份是不能被暴露的，系统警告过她若是暴露了身份，便立马将她传送回原来的世界。

　　“敢说假话，下次便割掉你的舌头。”牧啸笑吟吟地盯着她看，仿佛在说一句玩笑话。

　　宋薇澜只好话锋一转道：“我对天起誓，若是我今日对牧公子你说了半句虚言，我定死无全尸，曝尸荒野。”

　　话闭，她见牧啸没半分动容，便又补了一句：“牧公子想杀了我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你要去寻那玉灵芝，我可以给你带路，到那时你发现我说了假话，将我杀了，削成人棍也为时不晚。”

　　“呵，澜小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少年语气玩味，飞刀在他指间转了又转，他沉默片刻，死死盯着宋薇澜的眼睛，他在判断她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宋薇澜目光也不躲闪，强笑着盯回去，眼神蠢得要命，倒是不像会是个说谎的，牧啸心中腹诽，随后他在质疑与尚且相信宋薇澜这两个选择之间明显选择了后者。

　　只见他指尖银光一闪，那飞刀便脱离他的手，向远处的夜空中飞去，光色渐淡，快速隐没在远处的夜色之中，很快，长廊外的大树底下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声，那声音不似人，倒像是某种怪物的嘶吼，宋薇澜听了，心跟着颤了下。

　　眯眼仔细去看，只见那树下的白色身影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很快便被雨水淋湿变成了一滩浆糊。

　　宋薇澜惊得合不拢嘴，这东西连火都烧不死，牧啸竟然轻轻松松便将这玩意儿解决了，要是她也会这三两下，岂不是能在这小说世界活得更好些？她决定了，要找机会学些本事自保。

　　“多谢牧公子救命之恩。”宋薇澜避开受伤的那只脚，单脚蹦跳到牧啸面前向他拱手致谢，她不太懂古人这些礼数，姿势也作得极其别扭。

　　牧啸只能看到银蝶照亮的大致范围，且视线是极其模糊的，现下，他只看清楚了宋薇澜道谢的手型，右手握拳，左手覆之，分明是凶拜，这是在给他吊丧……

　　牧啸淡漠的抿了唇角，稍微施法将宋薇澜推开半步，戏谑道：“澜小姐年纪轻轻就这样盼着守寡，成为一个寡妇？”

　　宋薇澜不明所，正要开口，感觉肩膀一重，不自觉退远了。

　　“你什么意……”

　　“躲开。”

　　牧啸推开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留给宋薇澜一个比他高出许多的背影，宋薇澜以为他要离开。

　　想到刚才的纸人，心底打鼓，怕还有东西再来缠上她，寸步不离地跟着，可牧啸只是走了两步便顿住了脚步，宋薇澜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又把她推远了好几步的距离。

　　这次牧啸并不搭理她，对着长廊深处厉声道：“还不快滚出来。”